# Luận thể tân tuyển # 論體新選 # Việt Điển text 238 — 44 pages # https://www.viet-dien.com/dvn/238/1 --- page 1 --- 維新五年夏季下乡浣鐫 論體新奴選 聚文堂新刋 謂卷上一 --- page 2 --- 論體文選目錄 孔子夢周公大臣具臣式戰國士 人求首器求新 仁聲富敎 騷玹二十八宿其二氷壼集 崔寔政論五羖大夫 其三 管仲奢晏子儉 畱侯佐漢仁傑存唐 求牧與芻其二二 孟子好辦 山木人心美玉待價 如愚 諭卷十 目錄 二 天爵人爵至靈樵隱 無當産有常心 與點牧民先利 孟子好辦 不見諸侯 思魯狂士 後車傳食不以爲泰 孟子卑管晏 養王以爲民 其二 管仲伯功 好辨愚公移山 漢高英雄 曹相和吏舍歌諸葛和吳 亀弩除戎器戒不虞齊姜醉遣晉公子 目錄終 文以載道 --- page 3 --- 宮保雲亭楊大人場文集 孔子夢周公論 古今夢夢之世界世界一夢夢之人心有聖人醒以覺 之而夢者不慶然則眾人夢而聖人醒醒矣何以有夢眾一 人之夢夢而夢聖人之夢夢而醒夢而夢者其夢乱夢而一 醒者其夢治何也天生聖人故欲以斯道覺斯世也一身一 醒而一世夢聖人憂之以前之聖人憂世醒世其迹往以 後之聖人憂世醒世其心慇憂則思思則夢夢則見見堯一 論飬上 於羮見堯於牆見文王於琴見孔子於夢夢之云者以一 身之醒夢醒一世之夢夢以醒言夢而豈眾人以夢言夢 哉吾嘗覌之眾人之夢外喻客於眉睫之間主翁逸於神一 舍之外忽然而為周爲蝶忽然而不知周爲蝶蝶爲周黃 梁夢蕉鹿夢花胥夢南朽夢山興替不以關心富貴神仙一 皆爲幻境此魔夢不知其何日醒也聖人不然通古今爲 工息合千聖爲一心其心合其神契其神契其形遇孔子 與同公遠矣何嘗少親謦咳哉孔子魯人也魯周公後也 --- page 4 --- 興鄌変臀孔子志也乃以覌之周文武不作以覌之魯周 公其衰郊禘非礼而周公之礼不復見舞脩歌雍而周公一 之礼樂不復見田賦畆税而周公之井田不復見丘甲三 都而周公之軍制不復見平日要做周公子於是戚戚然 不周公之夢而誰夢象易而見周公於六爻讀礼而見周一 公於六典述書而見於無逸删詩而見周公於豳風平生 欲爲周公子於是欣欣然不周公之夢而誰夢子葢傷春一 秋之一場大夢欲起周公共喚而醒之而周公不可作矣一 論卷上 將以周公之夢醒之辰侯而適斉斉不果用適楚楚不果 用歸魯魯終不能用則夫子醒而七十二國之君皆夢將 以周公之夢醒之名卿而子西沮之於前晏婴沮之於後 季桓子又沮之於終則夫子醒而七十八國之名卿皆夢 將以周公之夢醒之在下之逸民而楚狂歌衰感沮活笑 問津荷貴又饑撃磬矣則夫子醒而沮溺之徒又葳將以 周公之夢醒之避世之故老而鼔八河舞入亍漢磬又人 子海矣則夫子醒而師摯七人之徒亦夢斯世酒酒誰其 --- page 5 --- 與語曲胘一枕首夢亦非昔之繡裳赤鳥相與象环綦組 盤桓于東山泗水之間蘧然而來者竟子然而去矣徒托 之夢而夢不復見非子之衰世道之衰也雖然子有周公 之夢而不能以醒春秋之天下卽不復有周公之夢而遂 可以醒後世之天下杏玹一鐸而七十二子之見聞醒而一 後世聞夫子之道無不醒卽居君師主治敎者亦無不醒 奠楹一夢千古秦王周公之前夢不復夢亦不必夢也嗚 呼聖人世遠天下醒而復夢者久矣漫漫長夜何辰旦而 論卷上 三 誰以聖人之醒夢醒之 大臣具臣論 不有世変則人臣之品格不分不有聖人則人臣之正鵠 不定夫爲臣有臣道焉進退之大節君父之大經所謂道 也道立而品立品立而正鵠立世治則處常而難分世乱 則因変而易見然不有聖人以大節大經頭示爲臣者之 正鵠則天下後世幾混混然於大臣具臣之間矣何以謂 之大以道事君不可則止此吾夫子所以謂之大也何以 --- page 6 --- 謂之具危不扶顛不持不可而不止此吾夫子所以謂之一 具也大臣具臣之名至春秋而始分至夫子言而始辨矣 鳴呼士君子策名委質以顕斯道於斯世不幸而生於春 秋之辰臣於諸侯者不知有天子臣於大夫者不知有諸 侯更不幸而仕於魯國之朝非叔孫則季孫之私家非費 宰則莒殳之私邑此管晏一輩猶不免爲春秋之大夫而 顔閔諸賢所以終爲魯汷之士其混然雜出於陪臣家臣 之列皆媚奥媚竈之一流大臣固寥寥然而具者溶滔皆一 論卷上 四 是而不得爲具臣者又不知其幾矣寜可獨責之由求也 在聖人視之則由求爲具臣在後世視之則由求之具臣 一亦难之难矣由也果求也芸由也可使治賦求也可使足 民至論治賦而可通爲折獄之木足民而可通爲軍旅之 用千乘大國侯伯小邦於從政乎何有固非一芸一能旅 進旅退之徒爲備員屈也雖其大節固不可艿之知道之 大臣而昧君父之大經振其學以徇其私屈於人以皆於 義若由與求吾知免矣然則夫子之以其臣抑二子者葢一 --- page 7 --- 有傷夫世道之変臣道之衰揭正鵠以示人使千古人臣 之大節大經彰然於泯棼貿乱之世界以具臣抑由求者 正以大臣進由求而所謂抑季氏者固在夫子言外意耳 故論進退之大節則大臣具臣其品分論君父之大經則 大臣具臣其道一道之所在又不可以大臣具臣分也噫一 世変日異臣品日分爲大臣者不可得而見矣見其爲具 臣者有矣而亦罕矣臣子之正鵠君父之大經聖人不復 作誰其以斯道正斯人哉 論眷上 戰國土論 世不幸而有紛爭之運會則孕毓之精葩間氣亦與正氣 而相爲鬰洩土不幸而生於紛爭之世界則豪傑之出現 才運亦與世運而相爲轉移世有戦國世之不幸士生戦 國者士之不幸也夫春秋降而爲戦國五伯䧏而爲七雄 以六國而擯一秦以一秦而敵六國國不一國君不一君 而士不一士矣戰勝攻取之土若而人合縱連衡之士若一 而人刑名法術之土若而人富強押闔之士若而人卽所 --- page 8 --- 謂连士辨土狹士士者亦叩闗抵璧脫頴彈鋏雜而出於 一日操一術足以相六國揣一計足以惧諸侯按劍片言 足以屈千乘射城一紙足以退三軍彼以血戦來此以舌 戰往大者以威脅小者以理扰強者以势壓弱者以術傾 今日分明日合一人憤一人起淘淘然紛紛然得士者強 失土者亡士之高取名譽至戰國而巳極矣名之高者寔 之乱譽之集者毀之招世之爲紛爭之世士生於紛爭之 世此豈世之幸亦豈士之幸哉景星慶云之朝桐生鳯鳴 論卷上 之世済済然藹藹然朋替連綏圭璋著爲王度詩書蔚爲 國葩在上之士無危言以振人主在下之士無奇說以駭 流俗而傲倪傾軋之氣日月爲之消融君無戦國之君士 無戦國之士世如何其幸土以仁其幸也戦國士仁其大 不幸蒼苓者定粉爭之一局生六國而卽生一秦其始也 以六國攻一秦其終也六國亦自攻六國生戰國而卽生 戰國之士其始也以戦國之士攻秦其終也卽以戦國之 土自攻士英氣之所生不能勝間氣之發洩才氣之所運一 --- page 9 --- 亦并爲氣運之轉移不然則有思孟之亞聖大賢于木仲 連之道德君子有樂毅之將畧荀况之干城頗牧之將七 孫吳之兵法而不雜以蘇張范李於其間則上有聖賢下 有豪傑戰國不終爲戰國之世世猶幸也卽生蘇張范李 而不生六國之君強秦之主以紛爭攘奪於其間則蘇張 范李以不施其術鷄鳴狗盗以不逞其雄土不終爲戦國 之土土猶爲幸也柰之何其不然也英氣盛洩於紛爭之 日而間氣雜之人才大闡於紛爭之日而氣運移之此士 論卷上 之所以終爲戰國之士也士之終爲戰國之士此戰國之 所以終於戰國也士之不幸世之不幸也世之不幸士之 不幸也可慨也夫 仁聲論 大凡物必有所托而爲聲草术無声也風號之而爲声江 河無声也水激之而爲声仁無声也人誦之而爲声然草 木之声風靜而声停江河之声波平而声止其所托也有 所限則其所聞也有所究其無所托無所染欲停之而不 --- page 10 --- 能停欲止而不能止噫此何声耶曰先王之仁声也仁声 者仁政也敎也洽也八於人之耳而出於人之口出於人一 之口而托於人之心而声宏焉今覌先王之爲治而知其 声之所自出者有不容遏也法度禁合以善其政道德斉 礼以善其敎政敎善而治道成此先王之仁心繼以仁政 也沐浴其仁澤者声播人言鼓舞其仁風者誦傳人口仁 声及於一辰則邠人之稱太王二老之稱西伯仁声及於 後世則辞命所及一則日文武二則日文武旣醉之民則 論卷上 日吾君述文武之仁而使我醉酒德鴻雁之民則日吾君 明文武之仁而使我还定安集雖至世降道散猶相與誦 說歌詠而不衰出於土大夫之談者敎之餘声也出於故 家遺老之傳者政之餘声也出於田夫野老之口者治之 餘声也習其敎服其政思其治耳濡而目染髓浹而膚淪 仁声之入人何其深且乆也是故勞來之仁帝不自言其 仁而耕田鑿井之歌托於帝民之口者常響于天壤懷保 之仁王不自言其仁而孔邇子來之歌托於王民之口者 --- page 11 --- 铿鏘乎雅頌帝之事業百世王之事業十世帝王之仁声 所及也戦國之辰急功近利有仁心而不能俣有仁閏而 非其真有甚焉者鐘鼓管籥之声聞於天下而仁声不聞 於四鄰堅甲利兵之名聞於天下而仁声不播於諸侯言 乎地則犬吠鷄鳴聞於四境而一有凶歲則老穉塡乎溝一 壑嗷嗷之声不忍聞者是豈仁之寂無声哉其不宣於口 者不浹於心故也 五 富敎論 論卷上 夫天以一世之人物寄之司牧民以億兆之性命繫之君 師君以養之師以敎之責必兼全而施必有序審其所當 急尤審其所最重焉人生以衣食爲急於是乎有富之之 道以基之於先以綱常以重於是乎有敎之之道以保之 於後富以基敎敎以保富二者不可缺一而亦不可混施 也考之論語日旣富矣又加之以敎爲治之序盡於此矣 今覌制田里薄賦税以厚民之生工學校明科義以與民 之行書日旣富方穀卽其義也帝王世遠而富敎之道不 --- page 13 --- 惟新是求者新者済前之不足也然則人首則習習則前 不棄者常經也器首則敝敝則新是謀者活法也至於首 不偏前新不偏新不以器泥人不以人泥器則又常經之 中有活法聖賢雖不明言而善讀書者當求於言外之意 不可以書視書也書盤庚引暹壬之言日人惟求首器非 求首惟新一常經一活法滇千古名言矣是言也雖爲世 家首族安土重遷而發然味其言意非謂用人只於首用 器只於新也常經中何常無活法哉圖用首人殷先王之 論卷上 家法也而莘野聘伊傳嵓求說則新矣日新又新殷先王 之盘銘也而器尙質色白則首矣盤庚必不以首棄新亦 必不以新棄前也言困有所主耳且以通覌古人之用人 焉呂尙投竿而称傳管子脱桎而上卿或抽之戎戍而加 之群僚或舉之牛口而用之社稷古人之用人未嘗一於 舊也且又通現古人之用器焉克之戎和之弓胤之舞衣 垂之竹矢數傳猶爲王府之寶藏夏之瑚商之璉周之鼎 密須之鼓歷世猶爲先朝之室物古人之用器亦未常一 --- page 14 --- 於新也雖日播棄㴝老而商道微罔有耆俊而周道降則 求首急矣而龐碩首德庙堂之上不過数四人喬木世臣 前代舀貽不過一二老六卿九牧百司庶官豈能遍首人 而用之鹽梅霖雨之才干城舟楫之用皆崧嶽偶降之光 靈應半千名世之運會今日所謂勲首爲輿望之所繫者 卽前朝草茅掘起一輩新進中人也而新可不必用乎雖 曰敝衣攺作美著詩風製器宜民義垂易繫則求新重矣 然金杯玉壺器則美矣而村翁野叟不視之爲日用之資一 論卷上 木牛流馬器則摠矣而饁婦耕夫不視之爲耕田之物九 州異性五方殊俗豈能尽首器以新之宋斤魯削之規輸 巧婁明之製前人旣竭心思貽高曾之規矩後人不廢編 墨出意匠之範圍今日所謂新創爲眾目之所瞩者總昔 辰狉樸餘規太半首物中來耳而首可不必用乎大抵用一 人如用器坐朝堂以鎮群動非故老不能首器之重寶也 棄故老而求新人首章輕攺則國脉易搖朝廷所以反多 事也藉膂力以營四方非新人不可新器之利用也養新 --- page 15 --- 人以成故老今日之新者他日之首國家所以常得人也 嗚呼人不有首何能有新器不因新何由而面盤庚主意 用道人而兼用新器則於用器中巳暗有用人意非所謂 常經中之活法也歟讀書者誦古人之名言亦當求古人 之深意焉耳 七騷玹二十八宿論 騷爲雅之変騷不與雅同部也星受日之光日不與星爭 光也故列宿乃星光之夜見而騷垓非盛世之元音歷朝 論卷上 君相何以騷垓爲哉何以列宿爲哉吐艷於詞葩之技策 勲於呟坫之問自以爲胸羅星宿氣射斗牛此末世騷人 之氣習非所論於日开之氣象㴝之騷玄二十八宿可爲 一憾焉且夫大平之盛未有過於唐虞者也然君臣相警 聞其明良喜起之歌矣聞其有兢兢業業之謨矣然而未 間以星宿自命也我國至㴝聖尊辰亦奎聚之辰矣東閣 有官矣待漏有院矣廣文有亭矣天南餘暇有集矣若是 乎亦足以粉飾文治輝耀山河騷垓可不作矣二十八宿 --- page 16 --- 可不命名矣將以雲䑓二十八凌凐二十四瀛州十有八 漢唐美事也煌煌炎邦珠連壁合豈不足以駕漢而追堯 步舜使日月光花星景慶雲可以賡伯和續工歌於是而 琼苑九歌作矣於是而騷妶二十八宿出矣元師則天魔 洞主副師則東閣詞臣其預於二十八宿之選者阮弼阮 德吳煥吳輪某也參某也亢某也參某也角翊翊然日謂 其羅列應星文而炤臨乎翼軫之分野不暇問其辰之水一 也旱也星変之召也不暇論其事矜也張也好名之遇也 論卷井 嗚呼貉龍祖肇之山河千餘載間經幾草昧乾坤幾晦冥 風雨幸而軒豁蓬孛復有禾曰氏文明之一運會我南千 萬世之精神命脉其闗係於鴻德者甚重也乃空蹈詞人 之轍卒開文弱之端自騷坛一築而國初英武果銳之氣 亦由此而漸衰斗星明而將星暗文明朗而武星不復降 人世經天之太白亦浸浸然八朱鳥之羅則巳隱然伏於 夜氣中矣故覌平吳大浩之文則知㴝之所以興覌騷玄 二十八宿則知黎之所以衰騷玹也二十八宿也萬文光 --- page 17 --- 芒亦何足爲我南之星瑞也哉、 八其二 今夫君日象也臣月象也日月代明乎晝夜而天文以宣 君宰經緯乎天地而人文以著星宿者日月之餘光也詩 文者君相之餘事也日月光輝之世景星慶雲之朝所以 君臣賡暢工歌伯和經天緯地之文章陳善責雍之吿戒 而非以胸羅星斗吐光芒於玹坫之上爲騷人爭竒闘艷一 之芸也騷玹二十八宿果何爲哉騷之作始於三閭所謂 論徃牛 楚声也楚声作而雅声亡庙堂君宰以騷玹自命則異矣 以星宿自命則尤異矣夫珠連壁合於空中者上天之列 宿也位列而碁布於朝端者聖朝之衆星也北斗聖朝之 尙書也玄武靑龍聖朝之左右前後也垂紳搢笏孰非代 天工者耶旣代天工當治天聀而㴝之諸臣代天工治天 聀則騷玹一事也騷垓之名則琼苑九歌也君歌之臣賡 之一声星斗溶江寒而申杜諸公若從箕尾中落下人世 矣此辰何辰乎辰和矣年豊矣然而大旱者有矣大水者 --- page 18 --- 有矣星変亦有矣斯辰也則反爲内星問夜之辰而不是一 雲章奎聚之辰也補缺醫以正乾坤推盈昃以扶日月開 陰霾之蔽以掃機槍順風雨之好以平箕畢爲交王之日 昃不遑爲姫公之坐以待旦兢又業又猶恐不足以弭天 変而何有於騷垓瀛州十八學士之名不可效尤也柰之一 何豐年應而侈心生侈心生而騷坘二十八宿之名出矣 元帥則大祠主副帥則申仁忠與弼奎輪煥諸文星亦皆一 一代詞人應奎角尤房之象而畢雨箕風委之度外不復 論眷上 知當辰更有無数眾星引領而望北辰者甚殷也嗚呼君 既昧惟歲之大義臣又無惟月之責成肃甫然蹌蹌然森 列笋班自以爲果應星象矣不復問騷玹之爲何声沆芷 湘蘭楚歌楚曲至此又爲文章之一変非徒失之於誇而 巳則此騷玹也此二十入宿也猶所謂載施之行爲有捄 之一天畢耳天文乎哉人文乎哉 九氷壺集論 人之立身也不汚則其立言也不朽葢言者身之文詩者 --- page 19 --- 心之声也身先自汚心先自濁則雖滌筆于氷甌雪碗濡 翰于雲漿玉壺自目爲一條氷而不待披其集讀其詩已 想見其人落筆辰十㸃黑池中無数元規塵汚人欲避耳 如陳元旦之氷壺集是也元旦陳尊室也官則司徒矣爵 則章肃侯矣使其立身行巳也如挺之之井蓮自况文安 之樵隱自娱身先不凂於道塵則其人依然一永壺淸矣 其著書立言也如光啓奪槊擒胡之勇氣五老江山横槊 之壯吟心可共白於天下則其詩亦依然一永壺淸矣其一 論卷上 人傳其詩興之俱傳一片氷心在玉壺人將以唐人贈句 贈之氷壺集不必謬誇不必自目矣柰之何其不然也當 日季奉窃柄天下濁矣而元旦更濁如泥矣知赤嘴之上 鷄楼知老鴉之不忴鷄子而不能以氷壺之淸者清君側 履霜坚氷不早辨矣卽其知之不及辨其力之不可爭而 托山水以爲娱猶當惓恢尊社爲楚之屈公子以汨濰淸 波喪氷壺淸魄氷壺集猶爲離騷辞也又不能然則氷壺 之夢與陽爲箕子之佯狂而陰授以興道王萬劫之秘錄 --- page 20 --- 使他日重光再興尊室有人與之共理水壺集猶爲麥秀 歌也乃老鴉不可托而夢與先托之以藏水爲保身計氷 山之势不可憑解使陳之金甌鈌石馬洗則元旦之氷壺 亦破矣能瓦全哉無論氷壺集不可與水雲集討間集共 垂不朽而卽其身之先汚心之自濁則其覆楊雄之漿瓿 供人間冷齒耳或此乃謂元旦名山事業終不理沒吾不 知藏之至羙山耶藏之萬劫之山耶藏之至灵恐九庙之 灵不納藏之萬劫恐陳子之劍欲鳴嗚呼水壺一集羑王一 論卷上 一唾壺耳氷壺哉 十 崔寔政論論 大凡矯辰救弊者必先審其弊之所由來尤當審其言之 必無弊若徒救弊於目前反貽弊於他日是以弊救弊也 漢至桓帝外戚肆權太阿倒持當道之豺狼爲漢室之梗 者梁冀也梁冀之所以横漢室之所以衰威武不足權綱 不振之弊非政多恩貸之弊也崔寔政論欲矯之以嚴彼 固急於救弊而不知其弊之在此而不在彼也當是辰駘 --- page 21 --- 銜之馬橫奔於皇路者一梁冀耳漢之臣若民範馳驅而 鳴和鵉淸節奏者固無恙也爲崔寔政論者當曰收權綱 以尊朝延震威武以制外戚使御者之不委其轡而不當 目嚴刑峻法爲拑勒之鞬鞠之術然桑弱之君不施於跋 扈之梁冀而施於漢之群臣不施於弦權之外戚而施於 漢之百姓則橫奔一梁冀鞭索不加而天下之駭於拑勒 之酷者舉世皆橫奔漢亡無日矣寔之救弊所謂以薪救一 火弊可救乎不寜惟是漢之興也高祖以寛仁光武以桑 論卷上 道宣帝嚴切元帝卽矯之以寛政明帝苛刻章帝卽矯之 以寬厚漢之猶爲漢而不遽絶者以寛德之在民心者未 泯也培一脉之寬厚以救將瘘之元氣猶恐其病之不起 而况以藥石爲梁肉耶晏子一言而省刑崔寔一言而繋 獄仁不仁固相遠也嗚呼崔寔之所謂當嚴者亦以憤外 戚之肆有所畏而不敢言耳由其心之出於畏不竟其論 之過於矯政論誠政蠧也立言先巳弊以之救弊雖矣哉 崔寔之爲腐儒不待言矣長統見而美之謂宜寫一通置 --- page 22 --- 之坐側是漢有二崔寔也 十一五羰大夫論 烈土不忘一身之汚智土不忘一國之恥辰不論勢不論 存則俱存亡則俱亡此烈士之所爲而智士不能也審乎 辰量乎勢知存知亡知去知就用人以爲我冐污以恥此 智士所爲而烈土不能也而世之以烈士律智士則過矣 夫惟心之存乎恥則遑悔乎身之加之以荣辱呼爲馬吾 亦應之日馬呼爲牛吾亦應之日牛卽尊之爲五龍爲八 論卷上 駿爲羔裘爲毳衣拯大夫爲声称夫豈智士之所樂受哉 彼亦成其爲智而已五叛大夫有焉五叛大夫虞人百里 奚也虞將亡捨卢而相秦秦人德之應之日五叛大夫以 判鄭辰穆公所贖五羊皮故事也由是而議者不一矣不 知者日是存卢而伯秦汚其名則不智知者曰知卢之不 可存知秦之必可伯顯其名則爲智皆非知焉者也五叛 大夫之智不在伯秦而在報晋夫卢之亡也晋之七也五 叛大夫若曰卢吾恥也晋吾仇也嘆紅羊之換劫見乘馬 --- page 23 --- 而心傷白首何逓七十之餘姈無幾丹心未死十生之忠 血誰知老臣孤憤捨雪恥一計幾無以自白於故國彼葢 知卢之爲卢矣國小君貪諫亦亡不諫亦亡大臣如宮之 兵且絜族行矣外覌典國唇旣亡而齒亦寒内視山河皮 不存而毛焉附當此辰跋前愛後角固藩籬势不得不以 存卢之心而爲報晋之計雪恥則卢雖亡而有不亡者在 矣譬有羊於此虎食之而羊不虎敵幸有制虎者從而穽 之於外夫穽虎者固不足以救羊而羊之怒於虎者亦少 論卷上 洩則以秦報晋怨卽以秦報卢仇不待五羊皮之贖而穆一 公已先墜大夫計中矣旌是而相秦矣於是而伐晋矣於 是而戰于殽矣戰于彭衙矣一敗而大夫不挫再敗而大 夫益奮蹇叔汢子前而大夫不顧晋師哭子後而大夫不 衰隻輪不返而不惜匹馬不復而不休二三年間所以運 動于秦者全在晋所以竭蹶於晋全爲卢樊舟之怒氣謂 非報仇之劇憤歟迨至茅津一濟積恨俱消郊官兩地足 以报假道之大嫌三易晋君足以報卢之大恥彼以屈産 --- page 24 --- 亡虞卽以秦師辱晋晋之一場挫辱結局卢还是卢天夫 自知之而晋人不知也非惟晋人卽秦人亦不知非惟秦 人卽贖五叛之老穆公亦并不及知五叛胸葢有飞叚羊 腸知窟而向之劳不坐乘暑不張葢存其恥于中則薄其 榮于外卽伯秦亦初不及料也以至外人至貢八戎來服 總报晋以後之餘威而豈用秦以前眞手叚也哉商君慕 之則商君之愚趙良德之則趙良之愚耳故日心雖在伯 秦而智在報晋以伯秦而論五叛是猶以皮相也或曰果 論卷上 耳則晋報矣何不去秦應之日彼固欲人之知我伯秦而 不欲人之知我報晋神龍見首不見尾智士所不爲烈士 吾不識也鳴呼此五叛大夫之所以爲五叛大夫也歟 十 二 其二 一士大夫處委蛇退食之朝則以聲名顯天下値瑣尾䝉茸 之日則以氣節抵功名何者國家之念重功名之念輕吾一 國吾君吾身吾世兩相依附焉兩相隱痛焉若徒爲一身 功名計故國山河一付之膜外則雖有若何之明智位加一 --- page 25 --- 卿相名播諸侯亦不譬澤中之麋蒙虎之皮隨在立功名 昔者卢有晋之警卢人百里奚去而之秦秦人聞其賢以 五羊皮贖之号五羖大夫大夫之爲智士穆公之爲䝨君 且未暇辨就大夫履歷上論大夫豈無間言哉晋之假道 於卢卢之亡大夫知之也鳳翔千仞歴九州而相其君則 少年慷慨之雄七十之老翁倔強猶昔臨别烹鷄何等苦 况被褐飯牛何等汚辱皆一身迭嘗之迨至相秦而顕於 君於天下白首相知英雄結果功名之念可自慰矣然而 論卷上 過也士君子立身天地間功名外緣也道理吾分也柳下 惠不去父母之邦孔聖不欲代龟山之樹誠以先人邱樹 水土恩深不可忘也大夫卢人也卢將亡矣而不爲卢計 哉諌於君不咱退而謀於民存卢之杌大夫之才諒亦不 難也鄭商愛國献牛以緩秦師魯人守城䝉馬以奔宋陣 大夫當日之籌昼也縱不能出此則及乎卢之亡於晋挝 開一職爲吾國愛吾身爲晋之通播人或爲卢之中興功 臣亦未可知也假而势不可乘才無由展則竜終老歲猶 --- page 26 --- 可爲深山隱士江湖散人麋鹿與遊漁樵作侣皆大夫對 卢國之聀分中也計不出此晋人來而大夫去大夫去而 秦遂伯天下矣卢國之存亡卢民之憂樂併絜然忘之也 勞不坐乘暑不張葢將何爲耶爲卢耶爲秦耶爲秦則大 夫亦一觸藩之角耳屈乘之奸謀旣入谿牛之毒熖遂成 河南姫姓不復顕於春秋辰代回首家鄕新亭洒淚是誰 之咎歟故雖首秦之百揆位秦之九卿大夫之功大矣大 夫之功重矣而大夫之卢己八于晋矣三置晋君一救荆 論卷土 禍闢地百里益國十二五羖大夫一身之功名計耳於卢 國乎何有惟己不知有卢故秦亦不知有巳覌秦誓旣作 悔心旣生則昔之五羖大夫己不爲一令臣爲一勇夫秦 之視五羖大夫直土龍蒭狗耳鳴呼出於牛口之下豈不 誠牛口也哉功名之士可省悟矣 十 三 畱侯佐漢仁傑存唐論 機變非豪偞不能爲豪傑非機變不能顕辰以順來我以 顺應势以逓至我以逆乘夫人而能之何機變之有何豪 --- page 27 --- 傑之有至于用順于逰用进干順冒其迹之不可白而白 其心之所共白此眞機変眞豪傑也吾得之張舀侯狄梁 公二人焉張之於漢狄之於唐也張之爲儒者狄之爲良 医張之爲智狄之爲忠固不待辨至論辰势之順逆豪傑 之机変豈易測哉家世相韓韓祖國也一変而韓滅於秦 再変而韓减於楚張葢怒目於秦甘心於楚飮恨难消矣 委質唐朝狄唐臣也忽而竜聚出忽而燕啄尽狄葢上念 三尊下視諸武淚下沾榛矣感五世之恩傷心故國視一 論卷上一 杯之士誰托遺孤張也豈計及漢而报韓之机変卽在漢 狄也寧知有周而存唐之机変卽在周何也輔韓而韓氏 之子孫不振僥倖爲之而事不済博浪之錐不可再诶也 復唐而則天之虐熖方張激烈爲之而事終敗賓王之檄 不可效尤也於是而機変生矣不委身於漢則秦必不滅 項必不誅芒碭之尺厠卽爲吾報仇之匕首焉不辱身於 周則參荅必不能收桃李必不能植牝鷄之変境卽爲吾 赤觶之後圖焉張狄亦苦心矣始而燒巴蜀之棧終而止 --- page 28 --- 列國之封若爲韓若不爲韓若爲漢若不爲漢從客於姑 侄母子之言感悟於鸚鵡折翼之夢若爲周若不爲周若 爲唐若不爲唐心雖若而机难自白矣迨至虎逐猴鏖謝 赤帝而従赤松授竜夾日出卢淵而躍咸池始知前此張 之運籌只爲韓仇出狄之積慮皆爲李唐謀其机変也如 此其善用順用逆也又如彼噫一張也外視之爲漢之功 臣内視之爲韓之烈土一狄也始覌之則事周之迹近於 汚終覌之則存唐之心更爲烈二公豈樂爲此可白不可 論卷上 白之事哉辰势迫之机変應之耳張也可瀝心血於幹之 太庙狄也可吿無罪於唐之先君張也狄也一而二二而 一也張而易居狄之境則狄之周者張之漢秋易而居張 之境則張之幹者狄之唐其爲眞机変眞豪傑者一也雖 然均豪傑也而有幸不幸焉張之志在韓韓仇可報而卧 亦終亡則佐漢者漢之幸而張公幸中之不幸也狄之志 在唐狄身雖死而唐祚卒復則存唐者唐之幸而狄公亦 不幸中之幸也嗚呼張狄不復作滔滔人世亦終無 豪傑 那 --- page 29 --- 十 四 管仲奢晏子儉論 禮以定名分士庶人有士庶人之禮卿大夫有卿大夫之 禮上不僭下下不偪下分定故也惟其定也故當奢而不 失之太滥當儉而不失之太隘太奢太隘分乱而礼亦乱 矣嘗讀礼於管晏二子有所憾焉仲卿大夫也邦君之礼 不可僭天子之礼九不可僭也仲若日城濮攘楚吾之功 也葵丘尊周吾之功也百燎吾君可以設則吾簋可緩也 吾絃可朱也三遍塞門亦可有也人雖以爲溫亦莫之恤 論卷上 厶吳然而過矣晏亦卿大夫也身賓之礼可儉事親之礼不 可儉晏若日國奢示之以儉國儉示之以礼辰絀君子恥 其盈則吾身可儉也吾賓可儉也吾親亦可儉也人雖以 爲隘不遑問矣然而過矣管太奢而晏太儉也山節而藻 棁旅樹而反坫君子謂其難爲上也難爲上則僭上也豚 眉不掩豆遺車只一乘君子謂推爲下也难爲下則逼下 也僣上而分乱逼下而分亦乱分乱而礼乱礼乱而天下 不復治矣一身雖小而開於天下之大一念之微而轉百 --- page 30 --- 世之譏始知礼之不豐不殺所以救奢儉之偏域人於無 過不及之地以共㱕一定之防而不可乱聖人制礼以維 持天下後世者亦苦心矣故日情者田也礼者畔也分者 礼之所由畔也管也越乎畔而晏也不進于畔也二者君 子不由也以其非礼也所以然者不知聖賢之大道故也 惟其不知故有才而不有德有功而不有礼能九合諸侯 而不能治一身能一言省刑而不能善一祭管也奢晏也一 儉而越名分之防則一也或曰管从君伯晏以君頭功大 論卷上 矣奢儉猶不可恕乎應之日奢可恕也儉可恕也名可恕 也如礼何二子之功不足以補二子之過而世猶津又然 欲爲管晏則誤矣 十 五 求牧興蒭論 人羣之中有司牧司牧之下有牧伯有其職者分其責焉 受牧民之責而不求盡牧民之道則非良牧矣夫牧民與 牧畜一道也牛羊寄命於蒭草而牛羊不能自爲之謀吾 受之而分爲之謀代爲之計則亦求以尽吾責耳受之而 --- page 31 --- 不之求求之而不之力迨至凍餒焉饑寒焉則又謝人日 牛羊也非我也鳴呼牛羊何事哉牧人者可以自問矣孟 子求牧與蒭之語爲牧民乎爲牧蓄乎夫受人之牛羊是 人以牧之之權責之我則牧之之事統於我我有牛羊而一 收無地焉則求其地我有牛羊而蒭不給焉則求其蒭其 求之也爲計亦甚勞矣制其田里以爲之牧敎之樹蓄以 爲之蒭使民以暇日修其孝悌則牧地之相安也使民有 菽粟如水火則蒭草之儲足也由是豊区有備不饑不寒 論卷上 圭九 天不能爲災地不能爲穷牧民而得其道猶牧牛羊而得 其所求也試現国二牧咨於帝庭而六府則孔修三事則 允治帝之民陶於和泰九牧建於周官而十二政攸荒三 九年餘食王之民底於阜成皆審乎求牧與蒭之道也戰 國之辰齊有其地有其民一方之司牧也乃鷄犬相聞民 不攺聚而凶饑無備救荒無策問其地曰平陸問其牧日 大夫問其民則老羸轉乎溝壂壯者散於四方其如民何 其如民之司物何其視受人之爨羊而求牧典蒭又如何 --- page 32 --- 故孟子一諷距心使臣不得以牧之之責而倭之於君再 諷斉王使其君不得以牧之之權而倭之於臣嗚呼求牧 與蒭孟子一言而斉之君臣舉知其罪責平陸之牧吏卽 以責斉國之牧吏救平陸之牛羊卽以救全齊之牛羊也 十 六 其二 君者司牧也民司牧之牛羊也百官者牛羊之牧夫也牛 羊眾矣君不能遍牧於是乎有寄之之人牧蒭有矣歲不 能無歉於是乎有求之之術有所求者由其有所受也始 論卷上 而寄寄而受受而求凡以養之而巳寄之者不輕寄也必 曰其人可勝吾用也吾牛吾羊何患焉受之者不輕受也 必日吾力之足勝所用也惟牛惟羊無恙焉而卒之牛自 牛焉羊自羊焉牧自牧焉蒭自蒭焉人之稱斯牧也謂何 此孟子之所以責距心也責距心可以責斉王也夫斉有 其地矣有其民矣民之憔悴未有甚於此辰也民之饑渴 亦未有甚於此辰也饑易爲食渴易爲飮則斉國之牛羊 其憔悴而饑渴於牧與蒭也可知矣斉之王足與爲善者 --- page 33 --- 也不忍於一牛必不忍於一羊一牛一羊且不忍而况於 数千百之牛羊其求之之心可知矣距心爲都伍中之一 也知執毀之失伍爲士者之罪豈不知牛羊之失養爲牧 者之罪則其殷於求牧與蒭之心更可知矣而斉王之牛 羊困於凶年迫於饑歲斉王不知距心亦不知斉王之牛 羊轉於溝墼散於四方斉王不知距心亦不知彼斉王將 以牛羊爲距心之牛羊而非齊王之牛羊耶若日枚與蒭 非吾有也則坐視之矣距心將以牛羊爲斉王之牛羊而 論卷上 非距心之牛羊耶若日牧共蒭非吾有也則虚應之矣距 心負牛羊矣負牛羊則負主人矣并距心亦負距心矣而 齊王者將亦快心於距心耶快心於距心之牛羊耶設以 爲室如懸磬野無靑草牧與蒭斉王已不可求矣嗚呼牛 山嘗美棠粟猶多四境之地與斉接境者猶爲求牧共篇 之外府也魯饑而常吿糴于斉矣晋饑而常吿糴于秦天 河東之粟可移矣河内之民可移矣天下牛羊皆牛羊天 下蒭牧皆蒭牧何地而不可求何求而不可得哉彼饑餒一 --- page 34 --- 人之牛羊也牧蓄之庸人也飢餒君之百姓者牧民之弊 吏也雖然求之於未急之日者易爲謀求之於巳急之日 者難爲計先王之畜民也豈待其急而求之哉仁愛以浹 其肌膚礼義以淪其骨髓田宅以奉其身安逸以措其手 足此皆先王仁義之蒭草然不以此爲巳足也薄其歛而一 輕其徭日此畜羊而不剪其毛用牛而不竭其力也補不一 足而助不給日此救荒而預貯其蒭防急而先豊一其草 也亦不以此爲已足也必順其所惡而不拂其所好日此一 論卷上 養牛而必去其蚊虫養羊者不驅之淤濕之場也當斯辰 也各遂其性各樂其生濈濈之角濕濕之耳豈不熙熙然 於國肥天下肥之世宇哉此則斉王不足知距心不足責 也更有甚焉者蒭牧不求而且引之於觳觫之地旣引于 觳觫之地且夂幸其弱而肉之以供人爲悅口之蒭豢焉 則牛羊亦大可悲矣鳴呼爲人牧者其以人道待人而無 以牛羊待人哉 十 七 孟子好辯論 --- page 35 --- 嗚呼至賢辨論之苦衷可與外八道哉世道當絶續之交 斯文繫興衰之責有其責而無其位穷而至於言言而至 於辨辨而至於好則亦何樂乎此名而世之不知者猶或 以議其辨焉吁可悲而正可幸也渾噩雍熙之世一都一 俞一吁一咈在上位者不必有言卽言矣亦不必有辨葢 有代爲之言代爲之辨而已若不興焉則不必好亦不必 辨世降而文繁交繁焉而言辨焉浩誓煩辞皇極繁言憂 世憫世之深心則巳不得不言言不得不辨辨不得不好 論卷上 孟子以前且然矣而況洪鐘閟響蟬噪蛙鳴紛紛邪訛横 議與吾道相杭衡之一運會哉夫固非嘵嘵以口舌爭也 名言穷則厥惑起正論屈則異說張雖堯舜復起文武復 作孔子復生千言萬諮干変萬化猶恐救之不速救而謂 其從容談笑微辞片語足以屹祗柱而挽頺波此氣化之 所莫回而世道之所以莫救也則辨不容緩也草水無声 風撓之鳴水石無声雨滴之鳴雷鳴夏而風鳴冬造物者 擇其善鳴而假之鳴夫物豈石所好哉假之鳴者天也迫 --- page 36 --- 之好者命也聖賢亦然然賏好不容諉矣孟子葢苦心矣 以覌世道岌岌乎其不絶如髮也以覌人心浸浸乎其不 茅而塞也吾言仁義而楊墨以爲我兼愛爭吾言性善而 吿子以柸棬湍水爭吾言制産而許行以神農之說爭吾 患言利而宋牼以止兵之利爭交破於眾人之口取勝於 一語之間不塞不流不止不行孟子而爲顔子之黙也爲一 老子之退也如人心世道何則言惟恐其不辨辨惟恐其 不好五百年光獄之精靈鐘爲名世千萬古聖賢之道學 論卷上 肩以一身孟子生而天以好辨付之孟子穷而世以好办 瞩之矣鳴呼可悲亦可幸也孟子之心近則孔子之心也 惧乱賊之接迹嚴斧鉞之書春秋之作雖日議而不辨而 所謂知我罪我一篇之中言之重辞之椱已不禁其繁而 不殺者孔子之不得已孟子之不得巳也孟子之心遠則 禹周之心也却水膺戎身當其劳故不俟其言爲之辨而 禹貢一書備詳辨土之法鴟鴞作賦不忍嘵丈之音孟子之 不得已禹周之不得巳也噫七確一戰國也詖邪又一強 --- page 37 --- 敵也言者兵也辨者戦也好者不得已之應兵也世無桀 紂則湯武無干戈世無戦國則孟子不好辨不好辨者湯 武之不好戰也奉詞伐罪之師貔蜉蟻子之援皆従知言 養氣中出來而望旗旗咱金鼓者莫不奔走退散天下爲 之廓如則又不辨之辨不好之好彼外人烏知聖賢之苦 心哉 論卷上 --- page 38 --- 十 八 山木人心論廣益堂文集以下 天地之生物也有生機不有以養之則生機瘁焉於人也 有靈機不有以養之則靈機昧焉何也養之之道於物有 由剥而復之妙於人有轉狂作聖之功也知所養則可以 悟孟子山木喻人心之首矣夫人心本有天理而每爲物 所戕牛山木可例觀矣彼山之有木自然之理也亦山之 理也木經斧斤之伐日夜所息雨露所潤非無萌蘖之生 於此而知以養之則材木不可勝用柰之何牛羊反從而 牧若彼其濯濯而山性自在也人之有仁義固有之良心 也亦人之性也性動爲情而好惡皆良心也良心旣經放 失之後日夜所息平旦之氣好惡與人相近使知所養則 仁義油然而生柰之何旦昼所爲又拮亡之好惡拂人之 性其違禽獸不遠猶山木之爲牛羊牧也而人之情固自 若也孟賢於此深爲人慨嘆矣古來生知安行之聖有幾 人哉生而知之安而行之則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全此乘 彛懿德之良心山木無斧斤之害也梗楠杞梓古木成林 --- page 39 --- 矣松栢有心竹箭有筠矣鬰又有佳氣矣人非堯舜安能 每事盡善所貴乎心旣放而知收之旣失而知求之不能 養於初猶能養其終也非仁無爲所以養吾仁也非義無 行所以養吾義也所居者安宅而無寸木高於岑樓也所 由者正路而無用山蹊之徑也遏人欲以存天理杞柳桮 棬尺無相賊也收放心以存良心拱把桐梓之知所養也 良心之生養之於萌蘖旦書所爲養之於夜氣如此則性 復其初情可爲善靑山綠樹光景復依舊矣故學者讀孟 論卷上 子山水喻人心一章要知所以養其心也不然又何取於 山木 十 九 美玉待價論 士君子怰才抱德以身係天下之重固不可自鞱晦以絶 人望尤不可事表暴以求人知其所徘徊鄭重于其間者 亦日待之而巳比德於玉聖夫子玉之至美者也子貢問 韞匵而藏諸求善價而沽諸子吿之日沽之哉我待價以一 待字破求字之義思深哉夫天下之人莫低於有所求莫 --- page 40 --- 賤於有所求以有玉之人而求善價其人低矣其物賤矣 卞和自献至於刖足抱瞨以泣終不見售自低自賤之過 也子貢以瑚璉之器怅金結駟方以求價疑玉夫子以待 價自重而後人重之玉之爲寶不知幾何矣泗水東山高 深至寶過都越國所在生輝楚之珩晋之璧均不足以喻 其美沽之豈苟乎哉昔伊尹耕於莘野也待價也湯聘而 後沽之太公釣於渭源待價也文車載而後沽之此二人一 者待而得所待者辰也夫子之心未嘗一日忘天下亦未 論卷上 嘗一日徇天下玉之價我能爲待不能必其爲沽能爲未 至之待不能爲必至之待待之而終于待者亦辰也要之 求價者渉於奔競之私聖人之所不取也待辰者安於義 命之正聖人之所自重也使天下之覩斯玉者不敢以薄 酬亦不敢以僞混也席珍待聘聖人有焉彼之叩闔呈琅 投闗抵璧皆見絶於聖門也故日夫子求字破待字之義 思深哉 二 十 天爵人爵論 --- page 41 --- 士君子立身天地間其可稱者有性分焉有勢分焉而性一 分則爲勢分之根本也何也勢分榮乎外而性芬榮乎內 也勢分固可貴而性分尤可貴也如孟子所謂天爵人爵 者是也夫人情莫不貴爵天爵者自然之貴與生俱來性 分也人爵使然之貴因世而設势分也不有性分之貴則 聖賢之品詣不傳不有势分之貴則卿相之名称不重乃 通称之爵而不得嚴天人之辨也彼仁義忠信樂善不倦 此天之所共我者不假于勢而自尊不待乎人而自貴非 論卷十 天爵乎公卿大夫此人之所與於我者必假乎势而後重 必待乎人而後尊非人爵乎天爵人爵其可比而同之乎 抑亦判其原來與後起焉耳故飽乎仁義則不願人之膏 梁文繡而膏梁文繡自至也伊尹樂堯舜之道耕莘出而 相湯太公奉敬義之訓鈎渭出而佐武抱負深卽事業大 道德尊卽名譽流穷而在下者未必無事功達而在上者 未必忘本領此人爵由於天爵而有人爵者不可不内自 省也故曰性分爲勢分之根基也 --- page 42 --- 二 一 如愚論 從來學問之深者乃能悟道之眞悟道之眞者不在耳提 面命之間而在心領神會之妙故學至乎聖人之道者當 原其心而不可徒泥其迹也夫子稱顔子日吾興回言終 日不違如愚是眞愚耶抑不愚耶夫愚而謂之如末必其 爲愚也顏子侍坐於夫子之前夫子言之顔子聞之顔子 必以夫子之言爲呵嘆也則咱受之間不如樊遲之未達 必如仲由之請益也可不如赤之也惑則必如曾子之日 論卷上 唯也可何其至於終日而囬也若虚若無若訥若拙若鄙 夫子之所言皆寔豈聞一知十者而不知乎顔子鄰於生 知也四句従事三月不違且至於不遷怒不貳過則獨立 孔門無别事只輸顔子一心齋故聞夫子之言而黙識心 通有如辰雨化工有如紅炉㸃雪而何待於疑婎問答耶 不然夫子退而顔子省其私其能發克巳之言而爲愼獨 之学發博約之敎而爲喟然之嘆斯辰也回想其言辰何 其至愚而至明地何其前愚而後智牠試見夫子日回非 --- page 43 --- 助我於吾言無所不悦愚者能若是乎又日愚見其進未 見其止愚者而能若是乎是則嶺子之言愚於興言辰耳 非愚者之可及也非愚者之自用也夫乃知學到如愚始 不愚也程子曰發聖人之藴繼萬世無穷者顔子也學者 欲學聖賢顔子其準的也希之則是 主 二 至靈山樵隱論 天之生賢將以用世办事而無樂爭悲世獨立結泉石以 活名也彼賢而隱亦世之不幸也夫不見夫首陽采薇商 論卷上十 周之鼎革也商山採芝漢楚之紛爭也綠野徘徊衡山㱕 隱李唐之末造也故觀賢者之出處識者於以閱世変焉 朱文貞之在陳也性剛介學精醇明尊㣲拜司業及裕尊 怠政權奸不法上七斬疏不報乃掛冠㱕隱至靈山以樵 隱自居噫公固無樂乎有爲也使疏八權奸忤旨苗莠不 見容膏自消黨自燒公且安之而樵隱無由名矣卽使疏 上而吾君攺悟良木可以支大厦荆棘剪芝蘭榮公且望 之而樵隱又無由名矣然而不然也裕尊之心茅塞甚矣 --- page 44 --- 小人之盤據根蒂深大手無斧柯將柰之何考槃在澗碩 人之邁灵山之水涯吾捨此又奚適哉况灵山亦陳家字 宙也山中有事亦宇宙分内事也隱而講道理學大明樵 也而斯道棟樑也隱而授徒弟子多爲名臣樵也而公門 樹桃李也則謂公之志於樵固非知公謂公之托於樵亦 非知公也葢出非辰卽處非沽名故姑以樵寓措薪之憂 終以樵續措薪之流此樵隱之所由名也且夫隱者之所 以名於世也兵木石居爲耕鈎徒功名故履冠冕泥塗將 論卷十 以激功名而植高節也然而忘世蹈穎水之高名守箕山 之苦餙果哉末如之何也巳或有故而去見幾而作閉門 罷慶弔高臥謝公卿且絶口不言辰事休休然父何如樵 夫所以笑土也公則不然固隱君子者流也而大朝㑹則 赴闕芸尊立則上謁此公之江湖不忘君也然而委政則 不受賞爵則不受而以靈山老樵隱名者則公之苦心然 上可對陳家七庙之灵下可與天下後世共正也故卒之 當日史以致仕書末聞以隱上名也統始終而論之爲費 --- page 45 --- 官師表爲臺諌直臣爲勁節完人亦爲儒林碩輔隱乎哉 隱而有是乎然則公之隱固無負於陳而陳之君適以成 公之隱耳故觀灵山之晦迹知東阿無重光之日矣千載 下聞公風節仰公德行文庙從祀爼豆千秋御詩褒顕袭 葩一字彼靈山靈又烏足献其嘲笑也哉 論卷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