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am Sơn tùng thoại # 南山叢話 # Việt Điển text 244 — 86 pages # https://www.viet-dien.com/dvn/244/1 --- page 1 --- 嗣德三十三年十一月恭鐫 南山叢話 南山堂板 --- page 2 --- 南山叢話序 南山翁耽書善病進之日少林野之日 多乙爐暇以麈談消倦辰偕蘭窗二三 子周還晤對相說相長維舌是出耳舊 聞也辭雖可觀夫豈充實不可以已者 哉不悟共學者好我之過相率裒輯釐 一 爲三十二類商序於翁僉日鋟諸翁笑 曰紙上語耳世且敝帚視之奚其傳子 欲傳旃爲後人儲瓿覆耶對曰立言一 道古大家不廢程朱尙已他諸子或醇 疵互到于今行世爲金丹况法語得於 傳習間包學與治字字關切而可勿傳 --- page 3 --- 耶翁猶嘿未許也以諸生再四慫恿不 容已之故乃爲提其梗槪顔曰南山叢 話古稗家有叢言叢說或似之耳以附 於作者之林烏乎敢哉 嗣德三十二年己卯季秋旣望南山可 庵阮德達豁如言于書堂之東軒 二 又序我 先生晚益富書篋藏無慮十數南山叢 話一書乃先生與人論說及對問之辭 書凡三十二篇平居一篇則先生之行 止而門人記之也抑聞萬章公孫丑不 能極師之奧七篇所以略房杜諸公不 --- page 4 --- 能揚師之美王氏續經所以抑吾輩何一 人斯敢謂力足以重是書令其備且傳 亦惟鈔誦焉拳拳佩服焉靈龜珙璧我 尙有之以已揣人又不敢謂人好殊也 誠恐借錄日眾原本何能遍應因屢懇 刊行獲依遂相與醵金梓之與我同好 甫自叢話 者味其話得其所以話緣其叢以摭其 菁則理幹文條其由此植根乎此書之 成經我先生鑒定校訂者及門諸進士 副榜舉人而董刻者則嘉祿令舉人徐 子德祥也 門生乙亥科進士金谿丁文質拜題 --- page 5 --- 南山叢話目錄 卷之一 學問第一大道第二書籍第三文章第四 師友第五志行第六事言第七德性第八 才情第九仕進第十 卷之二 治道第十一法制第十二政術第十三 兵要第十四國用第十五刑賞第十六 禮樂第十七知人第十八 卷之三 仁使第十九君道第二十臣僚第二十一 叙倫第二十二 聖賢第二十三術業第二十四 百家第二十五涉世第二十六 卷之四 名品第二十七運數第二十八福德第二十九 平居第三十格物第三十一談餘第三十二 --- page 6 --- 南山叢話卷之一 南 山 阮德達譔 受業進士副榜舉人仝編緝 及門諸門生仝梓 學問第 〇翁曰學問之道師師不如師書或曰稟不聰如書 何曰多讀多思聰明日生也讀不記柰何 或問 也 曰熟 讀自記志日讀不至千遍終於無益也 元史韓 擇語 思不 通柰何曰細思自通志日思之又重思之鬼神將通 之也 管 子 通而不售奈何曰養其根而俟其實改之何 如 或問也改 謂攺其業 曰通塞遇也得失辰也蓋成而旱攺而 爲桔橰庸知夫橰成而歲大雨乎稻田三澇而不攺 黍人病其愚庸知夫連歲三旱之倍收乎夫執業在 擇成其擇在堅鐵硯穿乎則攺 郁離子鄭之鄙人學 爲蓋曰年藝成而大 旱蓋無所用乃棄而爲桔橰又三年藝成而大而桔 橰無所用粤有善農者之田以植稻三年皆傷乎勞 人謂宜洩之以植黍不聽而仍其舊其年乃大昊連 三歲計所獲則倍償其澇焉〇桑維翰人有勸其不 必舉進土從他求仕者維翰鑄慶硯 以示人日視穿則政卒以匯士及第 --- page 7 --- 〇或曰生質定安事學〇翁日鍥 苦結切 刻也 而不止堅 璞無不篆也揉而不舍直木無不引也唐碧堅靱之 類 唐碧石 似玉 猶可鍥揉以成器用况心意乎故務學則 狂可智不學則智不若狂 〇翁日學如畫采玄黃加則純素渝矣又如和羹醯一 鹹入則淡汁變矣采不玄黃色云乎哉羹不醯鹹味 云乎哉 〇翁曰心者燈也神思油也腹者廩也義理穀也油 耗燈暗添油燈明穀匱廩虛納穀廩實 〇或問欲學柰貧何〇翁日貧則宜甘學宜耽也未 聞買臣負薪而輟吟朱詹吞紙而廢誦也 〇或日非不悅學柰性喜遊嗜魚鳥何〇翁日風浴 詠歸遊觀之學也庭草盆魚魚鳥之學也無辰無地 之非學 〇翁日人知以藥醫聾旨而莫知以學愈聾盲也有 耳而不學其聞不若聾有目而不學期見不若盲 --- page 8 --- 〇翁日學之於人其衣飯乎綺轂雖麗不如布之質 也雜爼雖豐不如穀之常也善學者先羣經而後旁 藝 〇或日苦學勞神涉獵可也〇翁日人而不學將爲 馬牛乎學而不精將爲槖魚乎 〇翁日口傳耳受學之例也神領意曾學之要也知 其要者力約而功峻不知其要者慮紛而術隘 〇翁曰名與實相證名爲經生可不經乎倪寛常林 既問 丰 貧而鋤經况泰然而温飽也名爲文士可不文乎蘇 蕙曹昭女而善文况儼然而鬚眉也 〇翁日貧賤而學植未花之木也富貴而學培已花 之木也植斯生培斯久其知本乎篤志于學如護花 藩 遮蔽 也 木導人共學如移花接木 〇翁日耳學不如眼學眼學不如心學出乎彼入乎 此聲聞之學也其學也耳覽得遍看得破明炤之學 也其學也眼因辭洞情以意迎志神契之學也其學 --- page 9 --- 也心 〇或問幼學與壯學熟愈〇翁日幼多記壯多悟悟 斯紛矣物誘叢之室累 家室 之累 牽之紛益紛矣故幼而 學者事半功倍壯而後學者事倍功半日然則老何 學爲日良田之晚播與卒歲之荒蕪餒不餒亦當有 辨 〇翁曰菁華之學不文而文枝葉之學文而不文邪 吃 音 侈 之學禍文矣何也學非學也 四 〇或問讀書務悉解可謂之明乎〇翁日未之明也 明不務彊爲解寔不解也莫如闕 〇翁日學莫善於眞莫病於假馬習驥而驥鶡習鵉 而不爲鸞眞假之數也故習貴員 〇或曰陶朱之富趙孟之貴而以學也不其易而 翁曰需富以學終寠焉需俟貴以學數奇焉俟洙泗 之門顔閔其輟乎 數音朔數奇 謂不偶也 〇翁日學有一勤或性而勤之或利而勤之或畏而 --- page 10 --- 勤之及其成一也考德則别 性謂本性嗜學利謂利 於成名畏謂畏父兄師 友之 勸督 〇翁曰古之學者以晚成爲貴今之學者以速售爲 功 〇翁曰有以書質我非灼見不敢辨也有以典詢我 非習聞不敢對也或問其故日知或否記或否曰夫 子亦有不知不記乎曰識力有限事理無窮也學者 不貴盡知也知其要之爲貴不務盡記也記其精之 爲務也 〇或問學〇翁日無好廣好廣鮮明問行曰無好速 好速鮮成 〇或間學者力何如慧博何如約〇翁曰弓以射鳥 不弦之引 喻無 力也 安所中苦以取魚一目之罟 喻不 博也 安 所獲戬 無弦之弓一目之 羅竝見淮南子 然則力博愈乎曰慧而中 約而獲君子之所務也 〇翁曰雖有烏號 弓 名 弗擎弗知其勁也雖有龍潕 香 名一 --- page 11 --- 弗炷弗知其香也雖有經藝弗習弗知其腰也 〇或問語云舉子誦舊文詩千賦百䇿題五十足乎 〇翁日若是則董相愚而韓昌黎迂矣萬卷阡陌也 誦習倉箱也將劬諸阡陌以求倉箱乎抑棄阡陌倉 箱以守釜甑乎棄釜甑而守殘杯冷炙乎 〇翁曰吾鮮見悅書者殽饈之珍口悅焉沈檀之郁 鼻悅焉篇之珍郁則東 置 也 焉或曰挾册坌集負笈林 立云胡不悅日祈以應 應舉 也 不應輟也不應而不輟 者誰乎曰不應不可以輟乎日君子之學爲身非爲 官也爲身故終其身爲官者未官則學已則已 上已 字謂 已得官下已 字謂廢學 〇或問齊家〇翁日正其內外內外一正門戶未有 不整肅者敢問何以各正日一敬而已學亦有內外 乎日吾無內我之宰物者吾內之吾無外物之伺我 者吾外之力貞萁內之宋賢妻不干外事矣堅絶其 外之緣良僕不與內政矣 --- page 12 --- 〇或問學要〇翁曰要在專心專則神不專則紛夫 學不可紛也口吟而不理于心如聾之歌無以自悅 也手披而不諦于心如瞽之捫無以自曉也 〇翁曰讀書將以應舉而舉有中不中君子不以不 中而負已也學古將以入官而官有用不用君子不 因不用而狥人也天地之憾何以塞人世之窮何以 通君子不外營而內問 〇翁曰學有二上學以明下學以昏明以心學昏以 力學夫昏非不願學也錮于識也有其牖之安知憒 憒者不烱烱也若夫泛泛悠悠不心不力雖有過人 之慧其成不若昏或曰有心有力好底人乎曰君子 心不荀願必以願學力不苟行必以行善曰心專力 勉而業弗就爲之柰何日加之而巳磨而舍之錐不 尖亹而不舍杵可以爲針鋸而舍之勁鐵不斷木鋸 而不舍馬氂截玉 氂馬尾也 見淮南子 故曰百千功下雖大聖 人必讓席 錢岳 陽語 --- page 13 --- 〇翁曰君子莫通於學莫窒於厭莫靈於學莫蠢於 廢是故寢於鉛槧餐於卷帙將以發慧芽而闢鈍竅 也不然而我自我書自書豢豕欄牛直槖魚之不若 〇或問書田常稔歟〇翁曰田者佃也匪耕何穫曰 耕不穫柰何日勤惰於耕人也豐嗇於穫天也力乎 人聽乎天 〇或問以書奪睡以學醫愚勞且繁矣而可爲乎 翁日勞莫勞於耕而農不輟也繁莫繁於織而女不 休也何也耕可以食織可以衣其勞繁者其所以安 便也夫學之爲業也弗慮胡精弗爲胡成此智者所 以始瘁而終獲也亦耕織而已矣 〇翁日竹中有火弗鑽弗難 古然 字 鑽而不至於難不 如勿鑽也土中有水弗掘無泉掘而不至於泉不如 無掘也君子之學不爲則已爲則必要其成 〇翁曰人不積學則智不開見義不勇巨木不可以 細根也高山不可以狹基也胸長者蹠 音隻 踐也 撼氣足 --- page 14 --- 者音鴻 大道第二 〇或問大道〇翁日覆天載地孰覆載道 或人 問也 曰自 覆載惟其高也無上安覆 無有超其上者 又安從而覆之 惟其廣也 無外安載 無有出其外者 又安從而載之 其深曷似 或人見說道之 高廣因又問其 深何 如 曰似海今夫海億萬丈之繩測之不得其底也 千萬派之流注之不見其盈也此之謂大方之家 〇或日聖人之道昭如日星〇翁日日旦則昭宵則 九 曀星夜則昭晨則沒道曀沒乎哉然則焉如 或人 問也 曰 如天地 〇或曰人之於道猶水之金山之玉也金玉罕矣道 其鮮能矣夫〇翁日金埋於沙玉錮於璞采之難也 道簡以易如其修之不要而遘耳有不爲無不能 〇或問實所有爲道乎〇翁日道不申商空所有爲 道乎 或人 問也 日道不莊釋然則道非有無乎 或人 問也 日觸 事而見是其實也實亦有也卽心而潛是其空也空 --- page 15 --- 亦無也有而未嘗有無而未嘗無也此之謂至道 〇或問希聖者求諸聖乎〇翁日求諸我我一聖也 得乎我則聖失乎我則凢人淨卽天别無聖鮮 〇或問道〇翁日道也者導也自導導人一也導昭 斯昭導冥斯冥視其所導而學術見矣正學以昭異 學以冥 〇翁日四序異氣成歲一也四科殊詣成名一也天 豈二道聖人豈二敎哉 〇或問求道〇翁日毋思其不可思可思卽道毋爲 其不可爲可爲卽道夫道也者無思而無不思也無 爲而無不爲也 〇或日視弗見聽弗聞道之妙至此乎〇翁日無可 見而未嘗無可見也無可聞而未嘗無可聞也曰於 何見聞曰非耳目所及也匣鏡無影不得謂之無影 也籚鐘無响不得謂之無响也 〇翁日甚矣道之鮮能也或日何不貸諸聖而賈諸 --- page 16 --- 愚日聖之道天命也非聖也 見鶡 冠子 何貸焉愚者昧道 道固在也善賈者貸諸愚賈諸愚 卽以人治 人之意 〇或問道何源〇翁日源于性何流日流于情曰情 非性惡云道曰性情共域 皆統 于心 性之著 粘 滯 處情也情 之淨處性也溺情而蕩性則愚順情而適性則聖夫 聖不謂之道乎 〇翁日君子之道尊天以尊性存心以存天心性一 天也不尊所尊名曰慢 慢 天 不存所存名曰棄 棄 天 慢棄 大道 者天慢棄之爲人臣而君弗諒其忠也爲人子而親 弗諒其孝也其何以見諒於天乎是故君子不可以 不成身欲成身不可以不若天奉天而保焉爲肖子 窺天而剽焉爲天賊 異端 是也 〇或問學道將何求〇翁日求得道日得道有道乎 曰得在吾心心一太虛也眞則虛妄則塵其虛故求 道者莫若追心 收放 心也 追心莫若驅妄敢問追驅之道 日四非必克所以驅也四端皆擴所謂追也 --- page 17 --- 〇或日道之難也宜其過不及也何彊之進退爲 退 其 過進其 不及 〇翁日惟其難也故彊彊蓋其所以爲安也 習貫如 自然 棊鞠嬉戲飽食而酣眠惡在其彊不彊哉 言 道 之難也故必勉彊而後能 若遊戲等事何俟於疆乎 〇翁日漸之道微矣哉漸於天而天漸於人而人溜 滴而石穴䋁鋸而幹截 前漢枚乘傳泰山之溜穿 石單極之統斷幹統音梗 夫 溜非堅於石綂非韌於幹也漸使之然也或問漸天 日極天之峻非一石所累茫茫之程非跬步所尋是 故學不可舍而不可驟也孟子曰君子之志於道也 不成章不達蓋言漸也 〇或曰君子之於道欲何肖乎曰肖孔顔曰孔顔安 在曰在心心有矩而勿踰吾亦孔也心有仁而勿違 吾亦顔也如不欲肖斯已耳欲之誰禦焉 〇或問道體〇翁日學用 用謂道之用 國人問也 曰斆官請問 學曰爲已斆 或人 問也 日爲人官 或人 開也 曰兼人己請聞之 日學優則仕以爲人也仕優則學以爲己也 --- page 18 --- 〇或日道不擇人而敎乎〇翁日擇哉擇哉惟大聖 大賢爲不擇照公乎康莊磽埆則大明也潤均乎松 杜荆蓁則大雨也曰孔之互鄕孟之夷之照潤乎曰 互鄕得孔而童子芳名聖籍矣夷之得孟而墨者受 命儒門矣世有孔孟天下卽欲自外而不得 〇或曰佩仁而不榮服義而不基道乎曷珍〇翁日 藥以衛生因醫之不驗而廢藥則惑也穀以資飽因 歲之不收而廢穀則癡也夫仁義養命之劑餽餒之 山 餐也可佩佩諸可服服諸劑而生餐而飽亦榮華也 烏平覔榮華 〇翁曰學追聖者也追聖以志爲本也志以彊爲本 也彊以明爲本也夫道者自明而已矣擷芳膄於六 藝是謂經明剔幽賾於萬象是謂物明循繩踏墨是 謂行明洞機達理是謂心明葆精毓神是謂性明經 物明可以爲士矣行明則賢五事竝明則聖 〇或問求道者識力孰重〇翁曰識重赴南圻而出 --- page 19 --- 北亭者馬愈快僕愈徤其行愈駚去南愈遠矣改而 南之曉行暮止不迷於方何患不至 〇或曰至道難乎〇翁日道本無難求難非道也聖 人居於坦而行於侻 音脫 簡也 坦烏阻侻烏繁烏乎難乎 若夫解構人間之事 解構猶 會合也 營慧然而有求於外 營 慧 猶求 索也 則性越而離其宅也 宅謂精 神之宅 以幾瓌瑋之道猶 蹇裳越海也 〇或問天道何者爲大〇翁日莫天於日月風雨夫 日月者天之耳目也風雨者天之氣血也惟天其節 也故大 節謂 節度 日不知夜月不知書日月弗能兼也飄 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風雨不能過也曰人亦有節 乎曰人之耳目亦日月也節其耳目則視聽不衰血 氣亦風雨也節其血氣則精神不乏故曰天地宇宙 一人之身也 淮南 子 〇或問謀道〇翁曰道有始日何始也日聲始於宮 宮立而五音之變盈耳矣色始於白白立而五色之 --- page 20 --- 變溢目矣是故百事之根皆出一門約所守則察寡 所求則得 見淮 南子 以少正多則用之而不勤 勞 也 也若是 者一之解無不際 淮南子一之 解際天地 而百之變無不應 淮 南 子百事之 變無不應 故日抱一以爲天下式 老 子 〇或曰大道其如規矩準繩乎〇翁曰器非道也夫 道裁器者也圓乎規方乎矩平乎準直乎繩洋洋乎 可由而不可竟也可知而不可名也故日大道不器 〇或問道德成於心思乎〇翁日道而有思智非道 也德而有心利非德也無思而默道乃有得無心德 乃大 〇或問至道之精〇翁日精在天地天之高也地之 下也道在其間易見而難狀也劉累以豢龍造父以 御馬般以之斵羿以之射所道者一也故稟道以通 物者相反而相得也譬若宰庖之胾羹燎炙也異和 而齊昧瞽師之吹彈咏舞也異曲而同工 〇或日造形裁音憑諸器也〇翁日器也有道焉規 --- page 21 --- 矩鈎繩巧之具也非所以巧也絃柱孔竅諧之具也 非所以諧也操斧者遊心乎眾虛之間理曲者放意 乎神調之極此不傳之妙也是故蕭條者形之君也 肅條深 靜也 不在規繩之中而規繩弗能離也寂寞者音 之主也不在絃孔之間而絃孔弗能外也 〇或曰四方皆道之窓牖也何從闚之〇翁曰從所 闚之方曰然則道有方乎 方謂一 定之方 日道無方闚之者 方之也是故背南向北不見南邊背東向西不見東 偏惟無所向者無所不通 〇或問入道由知識踐履孰優〇翁日殖於田者或 以秔或以糯所收一也獵於壙者或以弧或以罝所 獲一也 〇或問求道者魯與頴孰勝 頴謂 頴悟 〇翁日業精於勤 敏鈍何拘焉矢疾不過二里步之遲也百舍不休千 里可致 〇翁日闇然者章灼然者二徐之者長疾之者僵至 --- page 22 --- 人履於燥眾人履於塗 行於燥則無迹行 於混塗則有迹 至人緣於 生眾人緣於枯 攀生枝則固 攀枯枝則墜 書籍第三 〇或曰書籍如海航者安測〇翁曰探珠得珠則寰 瀛括於寸眸矣溪澗之近也安所取寶而航諸 〇或問著書如之何〇翁日成竹在胸能畫竹成書 在腹能著書日書何以行何以傳日德無位而作雖 傳弗行位無德而作雖行弗傳咸無焉其人可誅書 卷之 可燒也惟裨聖治而翼經旨者行且傳焉 〇翁日易規也禮矩也規圓而矩方書金也詩璧也 金堅而璧潤春秋文錦也兼四經者也 〇翁日經如路讀如行路無所不通奥壤遐域循而 至也經無所不貫九流百氏衍而布也 〇或問經讀白文置傳註可乎〇翁日焦三出而易 洞左國存而春秋覈毛鄭行而詩朗三家立而書揭 若之何置之日然則文中子駁九師三傳強齊韓毛 --- page 23 --- 鄭何居曰有文中子之學則可無則謬也 〇或問毛詩傳〇翁曰匿而彩國語傳 或問 也 日絮左 氏傳 全 上 曰藻而駁 〇或問易說天乎〇翁日灼矣哉九六之爲人事府 也何事 止 也 於天王輔弼易何如曰人事明矣如雜玄 何 〇或問晦菴謂書難曉屬蔡傳之則蔡優歟〇翁曰 蔡說朱意靑出藍也二典禹謨先生手澤何蔡之非 朱哉 〇翁曰盡天下之變通天下之情莫晰於易舉天下 之制植天下之本莫晰於書貢天下之志輔天下之 治莫晰於詩振天下之柄公天下之律莫晰於春秋 酌天下之典奠天下之極莫晰於禮 〇或問學詩何先〇翁日先書書權輿詩也學春秋 何先日先周禮周禮約春秋也 〇或問易逐卦看何如〇翁日太極一也知一者知 --- page 24 --- 易乎六十四卦如智士六十四人皇比列坐揮塵而 談也詩何如曰深於詩則三百篇一字連文如同譜 三百人敘昭穆也書何如曰深於書則五十八篇宿 燦燦也珠纍纍也如聖王賢輔相與詔吿於巖廊之 上賡颺都兪之風穆如也 〇翁曰似冥而焯易也似詭而暢書也似俚而靚詩 也似刻而忠春秋也似窘而適禮也 〇或曰左氏相斫書也 隗禧日左氏 傳相斫書耳 武將喜之 開公 岳飛 好觀左氏春秋狄靑 亦橫經聽講左氏 〇翁曰非也武以權勝春秋著 權制也讀武經而不讀春秋無以盡變 〇翁曰易準天地也書法天地也詩順天地也春秋 代天地也禮中天地也 〇翁日史有朝廷之作焉有天下之作焉有一國一 家之作焉朝廷之作書是已天下之作春秋是已一 國之作乘檮机是已一家之作南董左氏是已 〇或日古書何其雜也何弗攬其精棄其餘〇翁曰 --- page 25 --- 噫藪皆鳳羅胡張澤皆龍會胡施禽萃於藪魚牣於 澤則佃漁者往焉夫書亦學者之藪澤也 〇或間書古鈔 鈔 寫 今印 印 板 今便乎〇翁曰書經手鈔 諷誦易了印本多則泛觀難熟也印本便於覽不便 於記 〇或問語孟經乎〇翁日書日何書也日論語虞書 孟子周書中庸大學其商書乎虞渾周雄商洋洋也 下周者吾不欲手之矣諸子雜百家偽或曰韓莊之 書程朱誦之可以明道乎曰譬如室跖築之俾夷居 之無當於義址也已 〇或問經傳大全務博者歟何雜也〇翁曰雜乎雜 言誠 雜也 惟白文爲不雜渠雖曲而通於河說雖曲而通 於理也擇故精無擇故全全蓋其所以精者也 〇或間春秋大義〇翁曰中繩曲直而權輕重趨於 中而已請問他經曰易之二五書之皇極詩之正雅 禮記之中庸其致一也 --- page 26 --- 〇或問易繫辭以盡言言可盡乎〇翁曰默而成之 不言而信存平德行然則不言可盡乎 或人 問也 曰終日 乾乾而已聖人不能盡矧其下乎 〇或問風始關睢雅始鹿鳴何取〇翁日仁義何謂 仁義日關睢以義鳴其雄故鳥而爲風之首鹿鳴以 仁求其羣故獸而爲雅之端 〇或日易其難矣乎〇翁曰貞吉不貞凶何其易也 然則淺矣乎 或人因其易而 疑易之淺也 日書不盡言言不鑫意 何其深也 〇或曰易之淵也一源十流天水逆行而訟者紛如 也如何折衷〇翁曰衷諸孔朱曰孔邈焉何質朱没 焉何扣日十翼在則孔在本義在則朱在質諸扣諸 〇或問儒家者流說經以行世行歟〇翁日里之簿 衙之票亦云行他鄕不行他轄不行也臆以爲曉鑿 以爲辨行乎哉曰朱程之書何其戸誦也曰以經解 經通乎其不得不通不盲盲不聾聾 --- page 27 --- 〇或問道釋之藏與儒等緇衲衣食於是也兼攻 治 也 可乎〇翁日烏烏可食惡異味之亂菽麥也衣惡異 采之亂布帛也厭常而悅誕烏睹其知學也曰釋其 誕揀其奥何如日奥之極者誕之極是風影也焉得 而衣食諸 〇或日經誦印本不患帝虎 書三寫以 帝爲虎 〇翁曰莫如 心印請問心印曰前聖寫心心傳心也後學求心心 證心也攟摭其字句涉獵其訓詁多誦奚爲 卷之 〇或問讀書〇翁日讀貴悟悟貴通夫書亦林也林 者鳥之所出而豈其所以鳥哉書者理之所出而豈 其所以理哉泥書不若無書王壽所以焚書而舞 淮 南 子王壽負書而行見徐馮於周徐馮日事者應變而 動變生於辰書者言之所出也言出於知知者藏書 於是王壽 焚書而舞 〇翁過故人書舘適案有書披玩忘去故人日書中 人今安在子又苦嗜書休諸休諸〇翁曰今古嗣也 言今人古 人相繼起 古人不在則替人亟矣 古人旣去則替古 人之人乃世之所 --- page 28 --- 亟需 也 何也後之師今亦猶今之師古也古無書中人 子今焉得多書而讀諸 〇或問經所以鑄人乎〇翁曰人能鑄經非經鑄人一 請問鑄經曰聖用範於易聖制範於書聖風範於詩 聖典範於禮聖權範於春秋是故聖人者經之範也 能鎔經者能自鎔能自鎔者能鎔人 〇或曰百子之奇勝於經〇翁日不有正焉生奇譬 其如食羹飯先乎殽餌先乎千沼竝列不及江海之一 电日饰租 微瀾也萬炬如星不若日月之斜影也故日翠綸桂 餌反所以失魚 言辭愈奇則心理 愈翳也出雲門子 〇或曰著書難演書易 演註 釋也 〇翁日否前聖意通於 物故作書以喩意後聖物發其意故述意以符書聖 明者述作之謂也是故㝈子 雙 生 之先後唯其母能知 之玉石之相似唯良工能識之書傳之精微唯聖人 能論之 文章第四 --- page 29 --- 〇或曰文章無價〇翁日價哉寶哉天地之貨也斤 兩誠定孰得而折閱 荀予銀價不爲折關不市折 開謂損其諸所賣物價也 日 圖書至寶天不靳歟何羲禹之獲也曰天生羲羲一 圖也生禹禹一書也天不靳聖靳圖書乎生非厚聖 人厚萬世也圖書非錫羲禹錫萬世也 〇或曰文從三易 沈約 語 子何發題之難〇翁日難所 以易如器於木經乗錯則其餘理解矣 理木 理也 〇或問作文〇翁日才曰多才多文乎日才多亦作一 文章 不得未達日少則漏多則雜 〇翁曰文有雄有聖有神雄於文者遇聖伏焉聖於 文者遇神遜焉生於楩梓之林難爲木遊於才俊之 塲難爲文 〇客有呈藝視之國音也自稱藝不甚遜兼解星卜 問其歷科幾曰十舉矣毛頴不靈屈煞人也〇翁曰 人以經史子國音人以策賦子星卜此亦昭應書生 之見也 唐辰有昭應書生策馬奔走人問 之對日將入京應不求聞達之科 解嘲不給 --- page 30 --- 何術之能售 〇翁曰學文如賈賈者多積財貨而善於貿遷則爲 良賈學者多積典故而善於運遣是爲飽學若有典 而無筆猶賈有錢而不市也與無錢同 〇或問文章之壽金石者歟〇翁曰否金石不如楮 紙 也 竹楮竹不如口腹金或銷石或劚楮竹則延蔑移 用焉祖龍一炬柰灰何背誦而口傳則有九十翁 伏 生 在也故曰秦焚不到書生腹 文翔鳳伏 生墓詩 文章 〇翁曰古者文有六偏今異矣夫古之簡也括今之 簡也疎古之繁也悉今之繁也蕪古之大也包今之 大也枵古之細也密今之細也碎古之遠也超今之 遠也僻古之近也平今之近也淺而已矣 〇或問多文爲富乎〇翁曰莫富於隻字莫貧於萬 篇瓦礫堆於前寠者弗顧握一靈蛇 珠 也 則巨商傾槖 而易也貧不必少富不必多 〇或問詩何宗〇翁曰宋唐祖漢三百篇太祖也曰 --- page 31 --- 餘盡刊諸曰魏晉以樸六朝以華宋以理趣元以辰 調明以古格鄭不亂雅紫不奪朱也備攷焉可也 〇或問詩體有正變乎〇翁曰四言正也三百篇是 也餘皆變曰變古者歟曰演古也五六七言古以雜 四而成篇近以耑篇而别作其體曲折其音繁矣 〇或問六詩有賦何近賦之長也省賦可乎〇翁日 詩情也賦事也情易見而事難悉賦所以爲詩之輔 也子厭其長將斷鶴脛以爲鳬乎曰今之賦詩之賦 歟曰詩以事佐情今以情佐事主情則約主事則繁 約不漏繁不塞進乎古矣 〇或問策〇翁日其陳也博其舉也要恢恢乎其不 越也煌煌乎其不匿也以策相士可乎 或人 問也 曰策者 謀也策上才分見矣典重可以見雅藻靡可以見浮 依違可以見巧剴切可以見直曰惡徵曰董相主正 公孫子主和一言而終身行業判焉其徵若劵 〇或問水有波火有熖文何如〇翁曰水之波也惡 --- page 32 --- 泥之淈其淸火之熖也惡煙之塞其光文之流麗也 惡滯語晦筆之阻其機勢也曰古尙文乎曰君子理 爲骨文爲肌骨勝肌則木 枯 硬 肌勝骨則脆 柔 溺 肌骨副 者尙焉不獲已寧木毋脆 〇或問策學〇翁曰今古異問異日古之策也理今 之策也辭問辭日古之辭渾今之辭纖渾者遒 勁 也 以 章纖者弱以晦問詩學曰詩有三象八情焉何謂三 象其叙事也象詩之賦其咏物也象詩之比其卽景 也象詩之興凡此三者或喜焉怒焉或哀焉樂焉或 美焉剌焉或勉焉戒焉是謂八情曰今猶古乎曰古 之情華以厚今之情華以薄問賦學曰賦有九品徐 陵庾信賦之美人也宋玉楊雄賦之畫工也左思張 衡賦之陶朱也張九齡李太白賦之豪傑也陳思王 賦之僊也屈平賦之禪也司馬長卿賦之聖也蘇東 坡賦之神也詩三百篇賦之天地也 〇或問制策〇翁曰兩漢請問兩漢曰鉅而不繁重 --- page 33 --- 而不閼 圞 也 駸駸典誥矣 〇翁旣庭對奉入閱是堂試三論 用人論爲治論 三省分合論 卷 上蒙奬門人請習焉〇翁曰辰易事易變殊應殊亦 不足習也 〇或問讀書作文〇翁曰讀而不參諸程朱尼師之 讀也文而不要諸董韓俳優之文也曰不有孔孟乎 曰譬諸山及水不升其麓不知半嶺之嵳峩也况極 天乎不涉其津不知中流之滉漾也况星宿乎 河源 出星 宿 海 〇翁曰聖人之情不可見也藹然而吐于辭惡人之 情不可掩也黯然而匿于辭明者觀其辭思過半矣 〇或曰乘之七 枚乘 七發 卿雲 長卿 子雲 之賦非藻歟〇翁日 藻莫藻於經彼其蔓也三子之才不摭菩而食杏壇 之實則游夏之文求之藝其弗延而坐諸或日長卿 無取歟曰取其博子雲無取歟曰取其奇至卿貢身 後之書 封禪 書 雲譽安漢公之懿也 劇秦 美新 君子不寘諸 --- page 34 --- 目 〇或曰文家妙訣篇籍乎風月乎〇翁日機趣日不 有篇籍烏乎機不有風月烏乎趣日篇籍其機機未 靈也風月其趣趣未眞也機不被篇籍封錮吾心便 是一靈機趣不隨風月挑撩吾心便是一眞趣靈滯 眞假之分其內與外之辨乎 〇或問文以遲敏爲甲乙乎〇翁曰遅敏思也工拙 才也七步詩人十年賦客 三都 赋 才乎曷分請問才曰 才亦財也廩儲不豊狹于惠腹儲不裕儉于辭 〇或問文何貴〇翁日貴自然春花非繡繒所希九 淵非穿鑿所較也曰自然而然抑可學歟日理透則 文奇養邃則其文汪濊樹不培根泉不導源如文何 〇翁日詞藻者情理之肌情理者詞藻之骨是故窈 窕之姿有粉白黛綠之粧而後蛾眉之譽流陰蔚之 根有絳跗紫蕚之榮而後似錦之彩彰情理而無闢 藻以暢之則爲枯骨枯骨不澤詞藻而無情理以宰 --- page 35 --- 之則爲腐肌腐肌不豐理沛而詞充斯文房之琬琰 二女 名 藝園之李桃也 師友第五 〇或問師友孰切〇翁曰友哉友哉瞽之相也求師 不如求友適岐塗者多其趾 同行 者多 雖冥〇不迷也孤 征 行 時 踽踽擿塠索塗 瞽者以杖擿地而後 行謂之擿埴見楊子 罔曉也夫 風雨相友卉木榮也日月相友宵旦明也靈如龍必 有羣尊如帝亦有輔 〇或問友〇翁日兼五品之用其惟友乎規而不怒 君臣之義也款曲而不廨父子之親也遜讓而不爭 長幼之序也遠不攜而邇不暱夫婦之别也是故交 道得則明於五倫矣 〇翁日士不可以無敎友或曰我甲者不我卽柰何 曰患不好耳好龍則眞龍至况友乎 〇或問文王師鬻子師其德歟〇翁曰師政文王爲 聖德之宗鬻書爲聖治之祖紀綱條列萬世師也 鬻 子 --- page 36 --- 書稱仁與信和舆 道倉帝王之器 如語德則鬻子師文堯舜有師乎 或人 開也 曰舜師堯堯師天君道與天合也得師則隆失 師則汙 〇翁日燭暗以燈燈者見不見也扶顚以杖杖者安 不安也心闇于自炤必燈以炤身拙于自扶必杖以 扶夫書燈也友杖也案匪書室匪友撒燈而抛杖也 書非聖友非賢燈不燈而杖不杖也燈其燈黑地不 黑杖其杖危塗不危 〇或問取友〇翁日友猶山也請問山曰山陟半嶺 高矣仰而視尙嶤嶤焉山在其上窅有賢友吾行高 矣左右而顧勝已尙多余修豈不日上哉 〇翁曰上士無名 不可 名 其次莫若名夫士名成敗恆 於友名之盛也知已之慰而媢 惡 也 已者之戚也火塞 於灰非噓何熖鏡翳於塵非拂何瑩有火則有灰有 鏡則有塵不相需而相値者也人生在世何可無噓 拂之力哉 --- page 37 --- 〇或問琴棊詩酒君子友乎〇翁日㸑無桐吾何以 琴澗聲洽洽然吾以爲琴絃枰無楸吾何以棊樵斧 丁丁然吾以爲棊聲吾無詩詩無興也花間鳥爲吾 詩吾無酒酒無錢也竹下露爲吾酒吾友四友乎四 友友吾乎 〇翁日學於師儒之門如浴於河學於志友之室如 浴於井獨學而寡輔則潢汙蹄涔及踝而已 淮南子 牛歸之 涔無尺之能踝 音跨足跟也 〇或曰君子不友不如已矜已乎〇翁日勵已也友 不若我吾何以增故求益者之居遊也必近所畏而 遠所易 輕 也 〇翁日漆之黑也借硃而赤絲之素也借藍而靑色 可借也德不可借乎哉頑鐵資於礱也塵鑑資於拂 也器可資也道不可資乎哉苗不擇田不能成嘉穀 也樹不揀土不能成美木也在孔之門尙有四輔 見 家 語 矧磚瓦之姿糟粕之學而不結納大雅之友豈不 --- page 38 --- 陋哉夫以醒挽醒可歷四境以醒挽醉可以伏其所 兩醉相挽不蹈坑阱則入蓁棘耳故君子靜則端已 動則依賢 〇或問勝友〇翁曰甄之佳士 或人 問也 曰熏之請問甄 熏曰瓊珉之糅 雜 也 也揀者别諸蘭麝之郁也佩者染 諸匪揀匪佩將以珉當瓊乎以蘭麝還蘭麝乎 〇或問管鮑知交孰難易〇翁日爲管仲易爲鮑叔 難爲叔之知仲於分財易爲叔之知仲於謀事難爲 叔之知仲於三仕三逐易爲叔之知仲於怯戰恥死 難何也憐貧易而度才難衡命易而鍳心難也 列子 管仲 日吾少與鮑叔賈分財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 我貧也吾嘗爲鮑叔議事而大窮困鮑叔不口我爲一 愚知我辰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鮑叔不以 我爲不肖知我不遭辰也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 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子紏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 辱鮑叔不以我爲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名不顯 千天 下也 〇或曰師模範也有模範在器無窳啙乎〇翁曰器 自器也 器自有 器之質 模範因也 因而 成之 沙不可埏鏽壞之鐵 --- page 39 --- 不可鎔木朽石頑如雕何是故有模而不就模有範 而不受範非模範之罪也 〇翁日敎有四高者抑之退者進之隘者恢之浮者 實之此四者君子之所以敎也學有三於其文而纂 焉於其行而踐焉於其才識而企焉此三者弟子之 所學也 〇或問學者求師經 經 師 乎人乎 人 師 〇翁曰師我或人 耒諭日性我師也聰明學厚則師仁柔懦學斷則師 新友 義侈恣學謙則師禮魯鈍學敏則師智權譎學眞則 師信矯其偏而達其性由誰而不由我哉 一或問琹笛於馬帳 漢馬融善鼓琹好吹笛嘗坐高 堂施絳紗帳弟子以次相傳 風月於周門 宋程顥受業於周濂溪常日自見周茂 叔後吟風弄月以歸有吾與點之意 孰樂〇翁日風流先生風流者樂焉道學先生道學 者樂焉性之所近味差池也周樂其孔顏矣乎 〇或問交道何起〇翁日與天地起天地交泰荃 君 也 宰象焉國而民朝而臣家而昆季其致一也是故敎 --- page 40 --- 莫切於親遜禁莫峻於邦朋 見周 禮 亷藺捐忿以安趙 平勃締歡而定漢姜家孝行著名于共被竇氏文章 擅美于聨珠 後漢姜肱與弟仲海季江皆以孝行著 與弟同被臥甚相親友唐竇羣與兄常 牟弟庠鞏五人皆工詞章又 取五星名爲聨珠集行于世 〇或間四海皆兄弟樂乎〇翁曰孔門斯樂否斯累 天下賢如玉不賢如石玉一而石千百矣擇而交靡 不益交而不擇靡不害 〇或曰吾欲從師善斯從諸〇翁曰不善人善人之 師也省 悟 也 其不善然後能善子有庭軒蓁棘叢焉如 蘭蕙何 〇或問君子師而無友可乎〇翁曰不友誰策諸友 而無師可乎 或人 問也 曰不師誰啟諸譬如登山智者導 之前路力者挽之登梯不造其顚不止矣夫師智者 也友力者也 〇翁曰俗儒師紙守儒師禮通儒師智碩儒師義眞 儒師自然君子而師紙口耳之傅非髓也章縫之飾一 --- page 41 --- 蒙矣哉 蒙假 冒也 志行第六 〇翁曰志行相副可以爲士矣或問志行日志爲君 行爲臣百行基于志猶百僚統于君也明君擇賢而 官之志士擇善而守之 〇或曰樹先花而後寔士先文而後行乎〇翁曰樹 先花而後寔也先花寔而後根幹乎希爾花祈爾寔 而蔑爾根譬諸賈無財而適市 志行 〇或問文質〇翁曰質如樹文如花千丈輪囷難乎 爲艶也萬孕爛漫難乎爲勁也必也寒木發春花乎 梅桂其猶歉諸 山堂肆考辛毗嗤鄙文學嘲劉逖日 君文如朝菌豈比吾于丈松劉答日 旣有寒木又發春 彗可乎辛不能属 〇翁曰蘭菊之傍難爲香珠玉之側難爲潔故居君 子之鄉者非精勤不足以昭德列俊又之朝者非卓 犖不足以收名 〇翁日煆而礱諸風胡鑑焉剖而錯諸和氏賞焉匪 --- page 42 --- 煆匪礱耶谿之鋋 見七 命 而不珍匪剖匪錯璞盈尺而 無寶矣故曰才須學 〇翁曰竹無影月則影松無聲風則聲是以豪傑値 槃錯而見功節烈經板蕩而垂譽 〇翁在野撫松菊而悅之門人日先生何取爾也〇 翁日松似士節菊似士行勁如松秀如菊何畏乎暴 風何怕乎繁霜 〇翁日盜泉之水一掬一汙嘉禾之穗一粒一寶故 非義一介而弗取善行積少以成多 〇或問才高可勿誨乎〇翁曰所以斵梓欲其棟也 所以磨珉欲其碣也新諸磨諸才在其中矣不然胡 成 〇翁日吾未見澡其心如澡其面者也面垢憎鏡心 垢憎善人善澡心者必以善人爲鏡 〇或問明誠〇翁日明自明也誠自誠也明於見理 則不蒙誠於信道則不貳好小慧非明也執小諒非 --- page 43 --- 誠也 〇翁日人知梳其髪而莫知梳其心知洗其身而莫 知洗其行髮蓬身垢可惡也心蓬行垢亦可醜也人 之梳也以木以牙其洗也以水君子之梳洗也以義 理 〇或問厚性命而薄功名重志節而輕榮利可乎〇 翁曰心一而已有所薄則其厚必不專有所輕則其 所重必不摯君子知守已而巳非好爲是以驕人也 〇翁日居彌隘業彌廣譽彌損德彌益財彌匱道彌 豐非君子孰能與於此 〇或問立名〇翁曰仁義夫仁義有假之而成名者 矣矧力行哉 〇或問有一事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〇翁日其惟 禮乎夫禮也者不可須臾離也無禮而可以終始乎 〇或日吾慕仁而仁不至何也〇翁日擇而行之毋 苟慕焉 --- page 44 --- 〇翁曰好自伸者屈之由也好自炫者暗之根也好 自益者損之原也 〇或問厲志〇翁日義則動鼓以利不動也禮則愛 彊以榮不愛也善則樂導以逸不樂也過則怵臨以 威不怵也卓峙哉 〇或日君子遠大之務何規規於近小〇翁曰近小 者其所以爲遠大也鮐背之壽齠齔之姿也喬嶽之 峻夷 平 也 原之基也途不行而望至樹不植而願長難 矣哉 〇或曰不仁以富不義以貴旣富貴服仁義不亦可 乎〇翁曰膺哉僅免 免 禍 首尾於仁義孰愈 〇翁曰金貴於鉛錫非其鏗也堅也玉貴於水精玻 瓈非其瑩也貞也金玉哉君子哉 〇藍濱丈人謂翁日人有四如〇翁日何謂也對日 才高者恃才者妬名盛者爭名者妬官大者同官者 妬祿豐者狥祿者妬〇翁日才益高志益下名益重 --- page 45 --- 寔益敦官益大心益小祿益豐養益儉以是辟妬可 乎丈人剌船而笑日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 〇翁曰士有希聖賢之意而無希聖賢之業者欲寔 茂名昭胡可得也夫寔非可襲取也名非可倖冀也 持志養氣緘口砥行四者不飾何名寔之與有 〇或問爲善遠惡〇翁曰愼請問愼日善惡之岐一 一心而已善變而之惡其間有萌惡返而歸善其間有 機萌宜折也機宜動也未萌之萌貴愼以防巳機之 機貴愼以握 〇或問立節〇翁日貞幹事 或問 也 曰敏曰懦難勁椎 榷 鈍 難銛也柰質何曰不有勁焉有懦不有銛焉有椎 其初本是勁且銛但爲氣稟 所拘則有懦弱椎鈍之病 還其勁返其銛莫如學 也軟泥窰 首遙燒 瓦竈 之堅比石頑鐵硎 砥石 也 之利斷革 乆於業者無患稟矣稟移業乎業移稟乎 〇翁曰天有三日過日 過去 之日 前哲來日 未來 之日 後生現 日 現在 之日 我也我勿虛我日則前我之日我續 至我 續之 後 --- page 46 --- 我之日我開 自我 開之 是處一而辨三也 處一日之分 辨三日之事 寶 陰惜陽 寶陰夏禹事蘇石水日 深于學者愛日惜陽 不師聖賢其誰師豈 不聞孔貴朝聞而孟嚴晝梏 〇翁日小慧勿喜小慧妨智小彊勿縱小彊害勇小 惠勿珍小惠傷仁智者知慧之不足以洞物也故憨 音甘 癡也 勇者知彊之不足以勝物也故弱仁者知惠之 不足以遍物也故嗇憨之極者慧之極也弱之至者 彊之至也嗇之甚者惠之甚也大智若愚大勇若怯 大仁若不仁 〇或問無過〇翁日攺過日有而攺焉謂無曰小過 能改無大過矣日悔其後孰與謹其先曰才性之難 彊也或夙知而早成或提耳而後喩迷而問路愈於 他岐之終惑也豈不聞失之暘谷收之廣淵乎 〇或問塵金珠芥軒駟拔俗乎〇翁曰仁義之寶蠃 則金珠爲賤行藝之華在則軒駟爲輕不然道德中 無日月 關尹子蒙然近暗然昧而豁然貫 通則能超然會而日月乎道德也 豈身世內 --- page 47 --- 有乾坤哉 純一子身內乾均 隨吾收隨吾放 曉曉焉惜白雲之冷憐 靑山之孤其誰爾信 濱河子吾懼自雲之冷靑山 之孤故翛然不進以全我形 〇翁曰日不麗天不能燭九有海不亘地不能納千 流君子有幹旋天地之功必其有弁冕一世之志也 人生樹立可不豫哉 〇或問士尙氣乎〇翁日守氣夫氣火也火不可縱 也氣不可尙也學而尙氣則以偏執害道仕而尙氣 則以矯激害治必也平氣乎平則和和則公惟大公 爲能剖大疑定天事 〇翁曰臼石而穿堅招毀也劍鐵而折利招摧也君 子才雖至卓心不離約則物莫之害也是故龍以蟄 爲神良賈以深藏爲智 〇或問處窮〇翁日窮通命也知命者安谷蘭不爲 莫服而不芳江舟不爲莫乘而不浮君子所學非窮 通也遯而無悶 見 易 憂而志不衰 見韓 嬰子 是之謂薄于命 厚于德 列 子 --- page 48 --- 〇或問困如何亨〇翁曰困者其所以亨也居不僻 慮不深也身不窮志不固也樹之號也風激之水之 鳴也石激之困斯愧愧斯激激斯發發斯通信隱勇 于胯下所以虎視將壇也睢韜奇于溺簣所以鳳起 台鼎也巨礟著火無有不轟勁弩滿張無有不釋 〇翁曰嬉戲者功名之賊也懶慢者心性之魅也業一 攻其切則弘勳必銘于當世志貞于塞則榮問不泯 乎後來 志行 〇或問君子憂貧乎〇翁曰君子無貧曰何其無也 曰天下有至富至貴求而獲焉何憂貧賤彼世人無 富貴之寔而矯言安貧則外假足而內道貧君子之 所甚憂也請問眞足曰知道之人其有弗棄非其有 弗索也故恆虛而易足 〇或問君子推位辭祿避名所願不存乎〇翁日推 非厭位欲安位也辭非憎祿欲全祿也避非耻名欲 保名也夫爵與身孰寶身與貨孰多名與身孰親隆 --- page 49 --- 隆者墜之幾也浩浩者竭之由也赫赫者敗之徵也 天下庸有滿而不覆者哉老子曰功成而不居夫惟 不居是以不去是故貴以賤爲本高以下爲基 〇翁曰服無錦綺行無蓋輿小人恥諸腹無詩書動 無容儀君子恥諸君子繒布而悅所悅非繒布也笠 屩而安所安非笠屩也 〇或曰士何以功名累哉山石或燒或鑴爲碣失石一 性一也林桐或㸑或取爲塞失木性均也〇翁日才 家行 不空產必有庸也 庸用 也 石與其火而粉孰與壽形于 篆籕乎木與其薪而焦孰與流聲于搏拊乎 〇或問君子遠害彷徨塵垢之外乎〇翁曰遁塵而 絶塵遠之遠也混塵而不凂塵不遠之遠也所託者 異所期者同乎鷹之所翔鱗潛而羽揚 鱗魚也羽鳥 也魚烏見鷹 而避 也 同見而殊事其於以自全一也 〇或曰君子行仁將以利之其好修也求爲可知乎 翁曰君子之於仁也非爲蹗蹗 音 鹿 焉往生也 非爲冀 幸往生 --- page 50 --- 利意也見 淮南子 若癢之搔若倦之寐不可以已其修身也 栗栗乎其內纖屑猶丈尺也 視細微之 事如大事 幽幽猶炤炤 也 視幽暗之中 猶明著之地 若行獨梁不爲無人不兢其容 獨梁 一木 之橋也行其上 者常兢兢恐陷 〇翁曰足乎內者無待乎外曄然其表者槁然其裏 故日亂國若盛治國若虛 〇或問明心正事〇翁曰明如射正如匠夫心者弦 箭也性者的也事者木也身者規矩也弦不赴的謂 之賤工削木不中規矩謂之拙匠是故闇於性者未 有能洞於心也枉其身者未有能直其事也 〇翁曰學以修能爲常科宦其適也 適謂 適遇 身以性命 爲常富貴其寄也古人以修能湓爲科宦今人以科 宦隘其修能古人以性命行於富貴今人以富貴累 其性命 〇翁曰弓矢百發必有一羿 有一矢如 羿之中 方圓百製必 有一輸 有一器如 公輸之巧 終日之慮必有智之事也終年之 --- page 51 --- 行必有聖之行也暫非眞也君子弗貴 〇或曰少不力老徒悲〇翁曰少而了了大未必奇 倦鵶之引趐勝於鷇 音寇 雀子 雀之翩飛也故曰呂望使 老者奮 呂望七十讀書九十輔周封於齊 故老者聞之而自奮見淮南子 〇或問君子養身重內乎重外乎〇翁曰內外交也 交謂 交養 養內而廢外無以混塵養外而遺內無以全眞 其外黯然居群人也其內皭然道包身也應卒而不 乏也彌久而不垢也惟有道者能之 事言第七 〇或問事言孰重〇翁曰重言曰隆虛孰如貴寔乎 曰不有虛焉有寔不得所以言焉得所以行是故拜 獻者言其先資也詢考者言其左驗也 〇或問嘉言懿行〇翁曰言如臯益之謂嘉行如周 孔之謂懿曰粹難幾也請降諸曰朂之而已次則程 朱莊墨庳 下 也 矣 〇翁曰感人以言不若身感人以身不若心天下之 --- page 52 --- 人無不可化君子之心無不可白 〇翁曰正言拂志利於德劇務勞神利於業故諺曰 繩直則木心痛石試則金心痛木不痛廢木也金不 痛假金也 〇翁日言欲少而行欲多多一行多一琦也少一言 少一疵也或曰形生舌在有舌而結諸如形何曰鼻 耳目皆兩舌一而已天之生是使少也子奚以自多 〇或問立言〇翁曰守口立功 或人 問推 曰量力立德曰 訥於言而敏於行 〇或問立事〇翁日謀斷全則立曰房杜之偏何也 曰志彊而氣弱則寡於斷氣彊而志弱則拙於慮天 之生才鮮克兼也合乃全 如房杜謀斷相 資所謂合也 〇或問言行榮辱 見 易 〇翁日自取請聞之日口可以 言言以禮足可以行行以法禮法在躬榮郭加焉不 禮其言不若啞不法其行不若跛夫啞跛辱矣况其 下乎 --- page 53 --- 〇或問世法世則 見中 庸 斯爲聖人之言行乎〇翁曰 聖道之言行非聖人之言行也曰人與道有以異乎 日人自已出也道自自然出也聖言鐘也鐘待撞而 鳴已不自鳴聖行矢也矢因弦而發已不自發故日 聖心太虛也 韓求 仲語 〇或問默默者爲君子乎〇翁曰君子默而不默嶤 嶤者爲君子乎 或門 也 曰君子嶤而不嶤請問不默不 嶤曰君子淵寂而霆聲山立而海受此全其天器者 事言 也 天器猶言天 則見淮南子 〇或問太上不言而信言非所以令也〇翁曰德之 盛也信包言矣 誠能動物 不待有言 德之衰也 六同降 而小康 言嗣信 矣 先有信而 雷之以言 書則黃顓典則唐虞洋洋乎彰哉匪書 匪典浮詞爲辨是葉無幹也信何由證乎言言何由 式乎信 〇或胃立身成名〇翁曰不言而躬行曰言者行之 指也勿言誰知我曰奚爲其莫知爾也蘭生而芳人 --- page 54 --- 見荘子 謨非庸 忤世逆百答柘雄 而不中参鑫可 甘言者餌諱斯 知其芳石生而剛人知其剛少有其質久而愈彰信 著乎其體也信吾所行誰其疑我 皇荂 〇翁曰里耳薄英莖而嗑然於皇荂 瞌然笑貌皇芩 歌曲名見莊 俗口厭糗草而忻忻於肥甘是故利行之嘉謨 人所悅益命之良劑迷豢養者不能服也 〇或問聽言〇翁日順言 順 己 參熟也忤言 附也忤而中 中 理 芩栢雄附可以生順而 以斃以忤爲忤至言者諱以順爲順北 事言 聪矣哉 也翁曰子之 謂主篇無 其蒙䝉翻 效其所可知 寂矣餌斯啅噪矣忤不諱順不餌聰身 〇或日聖敎無言奚二十篇之娓娓也 言子之道也非子言也知言之爲道則謂 一語可也不然雖日耳天口 聖爲 天口 烏覺其蒙蒙 子聖人言蒙蒙 所以使人聾 夫道與言之相去遠矣言效其 知也莫能道其所不及 微妙之旨意不 能到况于言乎 〇或問言法 立言 之法 〇翁曰辰請問辰日辰未可也而 颺諸鶯鳲于冬鷄號于乙夜聆者其惑乎辰可也而 --- page 55 --- 默諸春耳胡砭而晨司亦弗信矣 〇或問建事〇翁曰勢問勢曰勢順逆也勢苟就閉 英豪藏器勢苟屬通庸流見功處穴大呼不如順風 而縱聲也入井睇天不如登峯而長眺也是故順勢 而行若執劍觚而牽牛鼻逆勢而動若執劍鋒而引 牛尾曰勢其不可反歟曰天而可反則日可挽而東 墜矣地而可反則水可迴而西流矣 〇或問詖辭〇翁曰申韓 申不害韓非皆 尙刑法去仁義 淫辭 或問 也 事毛戶 日墨 墨翟 兼愛 詐辭 或問 也 曰儀衍 張儀公孫衍 縱橫遊說 請問不詖 不淫不詐曰德立德之謂聖言與德竝譬其如天遠 無極也善立言者莫能外焉五經所以爲眾說郛也 出楊 子 〇或日言猶行也何言之毖〇翁日言者禍之門也 失言如射馴不追機玷言如素 白 絹 湯不滌汙君子保 形骸而珍性命言不可以不愼也曰愼諸舌而可乎 日舌者言之出也豈其所以言哉吉辭寡心吉也仁 --- page 56 --- 言訒心仁也檢其所存不期訥而自訥 〇翁曰雖邇言必有可聽也雖小才必有可使也或 曰邇而爲遠小而爲天柰何 本邇而誇爲遠本小 而誇爲大皆飾假也 曰 飾言莫聽假才莫使 〇翁日吾疾夫辨者辨寧訥吾疾夫侈者侈寧吝 〇或問聖言〇翁曰聖言如淵謐乎其深也浩浩若 川其往不息也挹靡耗注靡盈其淵乎順則便逆則 否其川乎 順之則便易 逆之則不行 匪淵匪川多言多塞 言非聖 言則其 事巨 言愈多塞路愈甚 如楊墨之類是也 〇翁日聞不在多多亂耳也聞善言可也見不在多 多損目也見善人善事可也夫言有宗事有本失其 宗本多不若其寡也瓦缶三千音如之何綠衣三百 色如之何或曰聞善見善足乎曰聞尊所聞見行所 見豈不優哉聞而置焉不如勿聞見而怠焉不如勿 見 〇或問事愛直而惡曲乎〇翁曰事始曲而終直或 --- page 57 --- 跡曲而心直者道之屬也雖不能成君子善之事始 直而終曲或跡直而心曲者邪之屬也雖能成之君 子不貴也 〇或問處事〇翁曰勿爲事先夫先唱者窮之路也 後動者通之塗也先者梗而後者避先者覆而後者 戒何則先難逆睹而後有明證也是故智者見禍福 於重閉之內而慮患於九拂之外 九拂九曲也 見淮南子 因其 患則造其備觀其源而知其流置之尋常而不塞布 事言 之天下而不窕 窕緩 也 〇或問因人成事疾於自成〇翁日我爲政爲無不 成人爲政成不成在人夫事以功多寡爲程 自成者 功在我 故多因人成者 與人分功故寡 不以效速遲爲衡也是故乞火不如 鑽木寄汲不如鑿井 〇翁曰君子言定其豫而事謀其所結 結要 終也 金寔于 型 範 也 而宣于鐘九成尙焉有豫于聲者也禾樹于野 而登于廩國用珍焉有結其寶者也言而外飾錫攙 --- page 58 --- 金也 攙雜 也 聲如之何事而中廢 中半 途也 草奪禾也寶如 之何 〇或曰多言數窮 老 子 不如無言〇翁曰宋景三言而 熒惑徙晉文一言而原温降 原温二 司名 美言可以市尊 也 淮南 子 辰然後言何必寂乎故曰鶴鷄晨夜而鳴天 下振動 墨 子 〇翁日事之成敗必由小生針縫衣煤燒室簣栗山 蟻潰堤此皆微眇可以觀論者 微眇未著也觀 論觀察而議論 舜爲一 事言 漆器而十人諍紂爲象箸而箕子唏 漢 也 故曰爲大於 其細 〇或問圖事曷貴〇翁曰貴先事先則未雨而綢戶 不先則大寒而織布也故曰知者貴豫 豫備也見 淮南子 曰 豫則貴乎日所貴豫者貴切也 切謂切 於事情 望立木以爲 鬼也朅而走 朅去 也 夢死屍以爲凶也殺鷄而禱先事 如此不如其後 〇或曰應事在智〇翁日智有大小請問大小日大 --- page 59 --- 智如權挈其斤兩而介銖包矣毀鐘而得缶折魚腸 劍 名 而爭錐刀不足爲智適以爲笑此其相去不可爲 道里 言相 遠也 〇或曰事因於勢易成也〇翁曰事有其具不具安 做爲下者光儲鍤與籠 士 籠 爲高者先蓄石與王因澤 因邱 爲下因用澤 爲高因邱陵 庸可徒手哉曰無具正乎 現無此 具則止 而勿 爲乎 曰見牛而求爲弧 牛之有角 可以爲弓 見棉核而求成布 木棉之有核可以 植而取絮爲布 亦不病暮也 暮猶 晚也 〇或曰事集服手易辨也〇翁曰下則辨竝則窒 下 謂 相下竝 謂相竝 辨亦不在多也是故一人相隨可以適天下 三人比肩不能出外戶 〇或問了事〇翁日勿生事曰生而成之胡害 成謂 成就 其 事 曰山生火自燒也堤生蚓自漏也人生事自賊也 故曰生事事生何日了 〇或曰智者於事無不通乎〇翁日大智之巧一兒 說之巧也 兒說宋大人淮南子兒 說之巧於閉精無不解 巧能解結非能閉 --- page 60 --- 結而盡解之也不解其不可解也智能通事非能事 事而悉通之也不通其不可通也知弗解之爲解弗 通之爲通幾於道矣 〇翁曰諭而弗能動誡而弗能阻其所以前卻人者 非其由也 所以說人使進止 者非所由之道也 故以無城薛止城薛其 於以行說不若海大魚以益宅不祥爭益宅不若宰 折睢不爭而反取之也是故物或近之而遠遠之而 近說或無方而反行或明道推義而不行 齊靖郭君 將城薛賓 客止之不聽靖郭君令謂者無爲賓通言人有請見 日臣請三言而巳靖郭君見之賓趨進日海大魚則 反走靖郭君止之日願聞其說賓日海大魚失木則 螻蟻皆得志焉今夫齊君之淵也失齊則薛能自存 乎靖郭君乃止不城薛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之以 爲西益宅不祥公不聽乃以問其傳宰新雖雖日天 下有三不祥西益宅不與焉公大悅復周何謂三不 祥對目不行禮義一不祥嗜欲無止二不祥不聽疆 諫三不祥哀公 默然遂不益宅 〇或問君子立言事乎道乎〇翁曰事猶薪也道猶 火也言道不言事無薪之火也冥而不烑 音遙 光也 言事 不言道無火之薪也堆而不化君子之於辭也覽耦 --- page 61 --- 百變宰匠萬形其要歸於推本樸斟淑靜游眞煬和一 而已儲與扈冶 儲與猶術業也 扈冶廣大也 自成一家之言彼其 充寔不可以已 〇或問色辭尙乎〇翁曰尙色者辱子色 卑必 取辱 尙辭 者窮于辭 辨必 致窮 通於一伎察於一跡可與曲說未可 與廣應也春之至也紅自紅紫自紫化工非以鬬靡 風之遇簫忽然感之各以淸濁應矣是故色之美未 若以無色美也辭之旨未若以無辭旨也 事 德性第八 〇或問德性在身耳目其末乎〇翁曰耳目身之窓 戶也窓戶虛則烱寔則黯曰決而啓諸曰辰哉辰哉 啓以禮非禮塞也聞見所惡不如無 聞見而非禮則 不如無聞見之 愈 也 〇或問天以上何物〇翁曰未知人安知天日天人 一乎日人性天也知其性是知天矣 〇或問性有形乎〇翁曰有義如紙禮如墨智如筆 --- page 62 --- 仁如硯也有味乎 或周 也 曰有義如酒禮如茶智如蔬 仁則穀也請聞其說曰紙方以界墨凝以澹筆尖利 以動硯則山靜而王潤也酒辛而烈茶整而潔蔬疏 通而易化穀則中和具五味也硯終身俱也穀萬天 飽也故君子生死於仁寢饋於仁 〇翁日膏非火也可以熾火礬非水也可以澄水詩 書非志也而可以輔志義理非神也而可以養神 口或問知仁勇之說〇翁日智御也仁輿也勇馬也 御以巧輿以安馬以快有弗馳馳則迅矣知燭之仁 不宅之御良而輿不穩也知燭之仁宅之勇不督之 御良輿穩而馬不駿也 〇翁曰九彗之燈燭一室而一瞬之目察宇宙古今 千間之厦坐萬人而方寸之心容天地萬物器與精 神之别也故君子保精全神 〇或問四端〇翁曰端者緖也發如絮引如抽展之一 家及國是名四德請問四德曰一身而具四體其全 --- page 63 --- 矣乎損則虧益則贅 〇或問明〇翁日非燈非鏡朗朗烱烱照無畱影根 諸性敢問大明日眼不星也洞覆盆之下目不電也 燭萬里之迥日哉舜哉舜哉日哉 〇或問仁義禮智〇翁曰自愛仁也自制義也自敬 禮也自燭智也 〇或問三才〇翁曰人曰天地惡在曰性爲天形爲 地氣運其中爲人三才之道也 〇翁日農夫之耒耜終畝而洗之膳人之碗碟竣席 而滌之人之性天之所予我豈直耒耜碗碟哉 言性 之至 貴而可 愛也 汨於欲汙於染而覺悟磨濯之靡聞是愛其 身不如農夫膳人之愛器也 〇或問心學〇翁曰心學如鏡夫鏡在匣揭蓋而可 鑑毛髮去蓋不蓋則塵而黯也心莫若淸養心莫若 恬恬是生瑩外誘紛之其淸澈焉方寸地而千斛塵 矣誘絶則靈塵空則明 --- page 64 --- 〇或問養心以專可乎〇翁曰專斯雜 專者雜之 所由生也 以 空可乎曰空斯寔 空者寔之 所由生也 以寂可乎曰寂斯擾 有 寂 斯有 感也 請問其故曰專者雜之端也空者寔之地也寂 者擾之根也絶其端掘其地拔其根則心不逐意往 來共事起滅 謂此心常 存而不放 〇翁曰事不知其幾萬端也物不知其幾萬狀也事 物自爾紛拏精神自爾純一達性者以純一之精神 純一其紛拏之事物不達性者以紛拏之事物紛拏 的心性 其純一之精神 〇翁曰性吾福地不可鑿也鑿性者鑿福也心吾文 府不可塞也塞心者塞文也雨露雖滋不能芽空中 之核 性壞則福 無自而生 玄黃雖爛不能采純皇之羅 心闇則 文無由 而 發 〇翁日露滴荷珠一葉一珠其寔萬葉一珠也天予 人性一人一性其寔萬人一性也珠本圓也風波攪 之則圓者碎性本醇也嗜欲害之則醇者雜風波不 --- page 65 --- 作珠無不圓嗜欲不牽性無不醇 〇翁曰寐而憎夢莫如勿寐船而畏暈莫如由陸夫 心亦有夢境也辟心夢莫如誠事亦有暈機也定事 暈莫如靜誠則覺之原也靜則安之基也 〇或問視遠〇翁曰視在鏡前代燭未形不在察秋 毫於千里之外也聽德 或問 也 曰聽在洞箴儆達謠誦 不在顧誤曲於繁會之席也曰野 師 曠 與朱 離 婁 曷稱焉 曰彼工也工以伎 伎 巧 君子以神神也者道也 德生 〇或問聰明貴乎〇翁日我貴聰不聰矣人貴我聰 人更不聰我貴明不明矣人貴我明人愈不明夫聰 明賊道之器也吉人以恬默勝人凶人以聰明勝人 無知無能則大知能也人我相忘于視聽相値于神 相契干眞 〇或日均是天 天 也 也靈 人 也 蠢 物 也 奚異〇翁日不異之 異反哺之烏仁不異憫胎之隼義不異 桘鷙鳥地 不食胎物 君 臣之蜂禮不異羊而跪乳雉而不再交智信不異若一 --- page 66 --- 夫通於此者窒於彼也 如鳥能仁面不能 義禮智信是也 是則異曰 信乎人靈於物乎曰具五者靈也失五者則人而物 之不若也略形論性孰靈而孰蠢乎 〇或問養性〇翁曰養性莫先於攝氣夫氣馬也神 車也性人也車馬相合車行人行神氣相依神活性 活 〇翁曰衣本無香薰之則香燈本無熖點之則熖矧 人性之有香熖乎薰點曷以曰以君子曰香歇熖殘 佐心性 如之何曰加沈檀而嗣其郁益膏油而延其光不加 不益君子亦末如之何已 〇或問聰〇翁曰不聽問明曰不視何謂也曰非其 視不視非其聽不聽敢問大聰明曰不視聽而無不 視聽請聞之曰明莫明乎不自矇聰莫聰乎不自聵 不蒙則天下莫之矇也不聵則天下莫之聵也是故 聽有音之音者聾而聽無音之音者聰也見有形之 形者盲而見無形之形者明也不亦大乎 --- page 67 --- 〇或問天曰心何謂也曰天虛故大心之虛也亦無 畛也敢問求天於心曰孔求則矩 從心不 踰矩 顔求則齋 得心 齋 存神者存天也愚者築 塡塞 也 智者鑿如天何曰 易稱洗心心可濯歟曰禽心禽終於禽貊心貊終於 貊不禽不貊其濯矣夫請問天濯人濯曰聖濯於天 其次人天其性也人其復也孔子之心渾渾爾顔子 酒洒爾孟子英英爾荀楊翳翳爾下此其汶汶乎去 禽貊以寸 德性 〇翁曰天君恬默而司道五相 耳目 口也 酬應而司禮四 佐 手 足 勤動而司事聖人者任四佐以能寵五相以德 而歸大柄於天君則內外淸肅上下悅穆是之謂與 造化者相雌雄 雌雄猶和適 也見淮南子 〇或問聖凡之辨〇翁曰天人請聞之曰天者粹一 未始糅於物也人者巧僻無所容其眞也聖遊於眞 故循天而遺人凡交於物故狥人而離天 〇或問性命孰重〇翁曰性重曰性遭命而後能行 --- page 68 --- 性重乎曰性需命而行命而無性何以行之哉適夷 塗者仗於驥兩絆其足靡適矣 夷塗喻命驥喻性絆 驥足餐性爲物所牽 也 夫性猶禾也命猶土也安有善農之田而不以嘉 苗爲重者乎 〇翁曰大鏞有聲弗扣弗鳴金背有形弗鑑弗呈聖 人內藏於神接物而不與已焉是以應而不唱也若 夫先物而迎構物而爭則性越於外而邪因以生是 謂以枝葉害根莖 淮南子枝葉 美者害根莖 故曰以巧鬬力者始 德性 於陽常卒於陰 始明 終睛 以慧治國者始於治常卒於亂 淮南 子 〇或問神何繫〇翁曰繫于形形何屬曰屬于神形 神何繫何屬曰自相繫屬何以自怡日怡之以怡謐 凡人之周喜恬而憎憫 憂 也 喜謐而憎擾何謂恬志無 漑也 不以他欲 灌其志 何謂謐事無構也 不爲事物 所構合 遊於恬 舍 止 也 於謐自適於內無急於外雖天下之大不足以 易其一槩二者同用而敵體乎 或開也二者 謂形神也 曰金石 --- page 69 --- 珍其聲珠玉寶其光由此言之神貴於形也夫神君 也形臣也賢能滿朝必宰於君此之謂與造化爲人 淮南 子 〇或問明心正性〇翁曰欲明其心必與多聞之士 友欲正其性必與有禮之人處懸衡而量則不差植 表而望則不惑 才情第九 〇或問才情〇翁曰善惡日才善而情惡歟曰否可 理可氣之謂才可公可私之謂情才出於理情靠於 公是之謂善反是惡也 〇或曰才有大小何也心翁曰得其小質爲小才得 其天質爲大才曰才生而大歟日否才者材也千霄 蔽目兆於片核百圍千丈始於寸根所謂因材而篤 也 〇翁曰火出於木以燼木情生於性以波 蕩 也 性君子 節性不以性狥情猶徙木不使火就木也 --- page 70 --- 〇翁曰蜜生於花而甜於花釀之力也絲出於繭而 長於蘭繅之功也才行根於質而高於質學之效也 故日聖人生於疾學 〇或曰善惡皆生于情何善難而惡易〇翁日善陽 也陽主升惡陰也陰主降登山墜塹孰難而孰易乎 〇翁曰馬所以駕輿馬駭 而輿不穩氣所以運才氣 暴而才不純馬駭則靜之 氣暴則順之必淸必明必 直必專必自然調氣之方卽鍊才之訣也 才清 〇翁日心觸物是生情物交情是生慾情也者心之 線而慾之媒也通心莫如調線窒慾莫如禁媒 〇翁曰絲藏於繭非繅不出火藴於木非鑽不發人 之才智錮于臆而達于學亦如是也曰繅鑽之斯善 乎日繅不織織不染雖成線匹不登黼黻鑽不燃燃一 不煽雖起烟熖不熟鼎鼐故曰人性儇慧非積學而 不成也 抱樸 子語 〇或問理欲之辨〇翁曰天下無天理外之人欲亦 --- page 71 --- 無人欲外之天理火鬱厨 卽水也火非熾不熾水配 熾火者烟微則光非外际 則淸非離濁而别尋淸 矣知理欲之故可與言一 〇或問學重志抑重氣 者人策馬之鞭轡也鞭山 氣疆不然不豢養昏必州 無人欲外之天理 卽水也火非熾不 熾火者烟微則光 則淸非離濁而别 矣知理欲之故可 〇或問學重志柳 者人策馬之鞭轡 氣疆不然不豢卷 〇或問衞身何重〇翁一 氣死灰也形非氣空蛻 形依之如龍得雲故保 〇翁日忿怒者自焚之一 險者自射之箭也縱恣心 之路也貪冗者自墜之一 病也反此六者形之苦一 心復性而形役之是要一 〇或問衞身何重 氣死灰也形非氩 形依之如龍得藿 〇翁日忿怒者百 險者自射之箭山 之路也貪冗者白 病也反此六者形 心復性而形役之 --- page 72 --- 于日中也 〇或曰均是人也稟相肖歟〇翁曰稟淸聖其次淸 濁毈 看段卯 不成也 淸之則淸濁之則濁學也者其濾淸濁 之布也歟 〇或日子何稟而聰明彊記〇翁曰勤則博專則精 也君子學之爲尙貴稟乎哉 〇或問智圓行方腑大心小〇翁日智欲圓不欲狡 行欲方不欲矯腑欲大不欲粗心欲小不欲褊狡疑 圓矯疑方粗疑大褊疑小也不可不辨 〇或曰聾須畫也眼爲耳瞎須捫也手爲目 太平廣 記有瞽 者善相以手捫 人骨知其貴賤 五官之用相易也何憂缺〇翁曰聾 瞎於耳目可易也聾瞎於心不可易也收視返聽使 心自烱不亦完乎 〇或曰善惡性也〇翁曰性也有習焉請問習曰規 善遠惡習也人惡朂之改善輔之遷亦習也曰君子 觀我奚暇人曰天下皆我也奚其我獨淸不淸矣獨 --- page 73 --- 昭不昭矣遊廣厦而知野人之屋隘也哉觀聖學而 知場氏之學僻也哉 〇或曰泉生水泉淸斯淸性生情性善斯善濁惡亦 然〇翁日情麗於性猶皮麗於形也皮垢非形之咎 情惡豈性之罪哉性充則性範其情性虧則情陵其 性曰性自然也政敎何施曰璞玉琢諸渾金治諸亦 皆自然也日珠含礫瑾挾瑕性何無惡曰珠之光玉 之潔人之德義性也其雜則質良工治之則雜去而 性純 〇翁曰鋸削雕鏤虧木質也而成木之材銷鑄煆爍 拂金性也而成金之器凡物不損則不益也夫人亦 有焉約情所以充其性也習勞苦所以彊其骨也不 錬之器不斵之材天下無有也 〇翁曰慾猶火也上焉水制撲亞之撲危而難水制 安而易以堅忍禁慾者撲也以恬淡勝慾者水也絶 慾而槁謂之蟬恣欲而焦謂之蛾曰然則如之何日 --- page 74 --- 聖無慾而非槁也其次有慾而限之俾勿越故火可 使不熾而不可使滅也火偏者夭火平者壽 〇或曰人貴姿質〇翁曰姿質馬也學問輿也馬不 閑輿良不如駑人不務學頴不如魯請問學曰志爲 師氣爲友不師不廸不友不激師明而友益凡器可 使與顔再同趨 〇或問知能〇翁日不知不能未達曰不知爲不知一 不能爲不能亦知能也曰鈍如之何 旣不知能 則是鈍也 曰久 才生 而豁積漸而安雖鈍必敏 〇或問耳目口鼻人無異情何聖狂之異〇翁曰其 所君異也聖以性君形狂以形君性性爲主者形從 而利形爲主者性從而害利害之間聖狂之界也是 故神淸則物莫能混鑑空則塵莫能䔆 〇或問造化之於人也無而有 生 也 有而無 加 也 有予奪 其間乎〇翁曰去來一氣也生化一體也有非以爲 愛無非以爲憎也取之地以爲磚瓦不爲損地磚瓦 --- page 75 --- 破而反乎地仍然土也地何樂乎汲於江以灌畦矓 不爲耗江畦矓決而注之江居然水也江何喜乎夫 有無形也而形形者無有無也是故以不化應化 化 者 形骸也不 化者精神 千變萬抮 音軫引 戾也 而未始有極 見淮册 南子 〇或曰知識之淵也耳目之力乎 淵深 也 〇翁日耳孰 如野乎 野師 曠也 洗之不能聞百步之外目孰如朱乎 朱 離 婁 也 拭之不能見十里之前堯舜之智其灌輸之者多 而斟酌之者眾也專思且不足恃矧耳目乎 〇或問才先勇敢智貴辨慧乎〇翁曰人莫先於禮 莫貴於義禮其根也義其幹也軀幹雄伎巧備而無 禮義爲之根幹適足以助虐飾非而增其戾也是故 勇不以禮則狂則操匕首也辨不以義則盲而騎騊 駼 野 馬 也傷人自傷兩不免焉故曰有野心者不可借 便勢有愚質者不可與利器 淮南 子 〇或問俗有淳漓性使然歟〇翁曰俗非性也所受 於外也夫水之性冷措之於㸑則沸金之性沈託之 --- page 76 --- 於舟則浮人之性厚逐而忘其本 逐謂 逐物 則易而之薄 之猶 趨也 夫夜走者不辨南北朝日升則瞭矣性亦人之 朝日也宜有以自得也得性者見其本性也失性者 合於他性也日得性有道乎曰道者照性之鏡也學 者入道之戶也不學不知道不知道無以反性 〇或問光〇翁日光在引之而已所引小則所照狹 所引大則所照博日如何是大曰心爲大曰方寸大 平 言心僅方寸 耳安得爲大 曰燭光引於隙可以照一尺引於窓 才淸 可以照一席引於戶可以照四壁而况引天光於泰 宇者乎萬象羅於前瞭然黑白矣 〇或日形狀瑰殊足以動人〇翁曰所以動人有君 形者也如以形而已畫文君之眉亦可悅而規項羽 之目亦可畏乎 〇或問才略勝人身之寶乎〇翁日德義者人之元 氣也才略者人之相火也元勝則彊相勝則病才略 者身之病也牛之黃 藥有 牛黄 蜃之珠世之寶也非牛蜃 --- page 77 --- 之病乎是故智伯有五過人之材而爲趙擒齊王建 有三過人之巧 力能引彊走先 馳馬超能越高 而爲秦虜才略之爲 害也 〇翁曰宰物以精不以形應務以神不以迹何則形 迹之解構迡 解構猶 曾合也 精神之往來㨗也是故人主有 伐國之志邑大羣嘷雄鷄夜鳴及其解怨偃兵妖菑 不生非法之應也氣相引也故行者思而居者夢母 嚙指而子心動 淮南子行者思於 道而居者夢於床 才情 〇翁曰金至寶也處刃卽凶水至平也臨風則險人 之才猶金也性猶水也才與人爭如金作劍性爲情 蕩如水生波 〇或問心術〇翁日寂如谷動如燭謂之心守如關 放如九謂之術何謂谷谺然其空窈然其深也何謂 燭秉之而高炤之而徹也何謂關遮不出而禦不入 也 阻其丙欲不使出 扦其外邪不使入 何謂丸轉無閡而走無竟也 〇翁日觀灰 葭 灰 與葉 梧 葉 而知陰陽之信 信 息 觀鳥與魚 --- page 78 --- 而知風雨之象 天將風則鳥翔 將雨則魚險 故動靜氣相應也燥 濕類相從也是故聖人之於天下也以不聲聲而响 盈四表以不形形而精格上下是以天心施化者也 故一動其本而百枝皆應 〇或問治心〇翁曰治心莫善於誠夫誠者心之源 也蘇援世事則源澈 蘇援猶 求索也 訟繆胸中則源活 訟容 也繆 密 也 君子所貴乎治者治其源也豈節拊而毛修之哉 請問治人曰人心亦我心也君子之抱 抱謂 懷抱 與天和 才情 嬰薄 嬰繞 抱也 其言也以天心呿唫也 呿開口唫閉口 也見准南子 其 行也以天心動化也心感心而天下和平亦曰誠而 已矣是故治身以養神爲上其次養形治國以養化 爲上其次正法 〇翁曰盲不能視未嘗忘視跛不能履未嘗忘履何 也人非視無以知而非履無以行也夫目之知足之 行以形用也知行之宰莫神於心人有盲跛之疾莫 不務醫也心之塞也莫知務通也此不明於類也或 --- page 79 --- 問何以通心曰欲辨高下必以凖欲知輕重必以衡 欲測遠近必以管鏡欲達心性莫如務學〇仕進 第 十 〇或問仕進樂乎憂乎〇翁曰始憂終樂樂而不憂 君子不爲也憂而不樂君子不貴也必也先其君之 憂而憂後其君之樂而樂 〇或問鄉試曾試孰難〇翁日鄉多庸會多俊會難 會與庭孰難日一日之力三四日之力一格之長三 四格之長會難哉曰中有幸乎日千一也君子無幸 〇或日三魁鼎峙卿相器也舉以言試以筆以畀白 衫無已濫乎〇翁曰不副其畀半絲一穀濫矣副其 畀堯舜以天下予人不爲濫子以爲濫乎 〇或曰他途與科途一也右科而左其他可乎〇翁 日可或人嗤嗤而鼻笑曰榮身肥家何途不可曰通 人爲名似迂寔正俗人爲利似㨗寔幸子爲名乎爲 利乎 〇或曰苞苴竿牘巧宦美乎〇翁曰苞苴竿牘美也 --- page 80 --- 由竇屈膝美乎婦腸而奴性其巧宦乎曰巧與䘮 失 位 孰愈曰䘮愈外䘮而內不䘮曰何子之宦而興也曰一 闇闇在上巧賊拙明明在上巧避拙屈伸遇哉 〇或曰小夫章其志 居位 得志 優於君子之匿 隱于 下也 〇翁 曰騏驥伏皂駑啣草而走旦嘶矣駑惡知驥之隱哉 曰駑十舍不驥乎 駑馬十舍 亦及於驥 曰疲矣彼以刻此以旬 曰君子不駑何爲乎抱關曰驥以不避塩車爲德君 子以不辭小官爲義 准南子驥驥千里一口而 通駑馬十舍旬亦至之 〇或問仕何尙〇翁曰尙直曰直如弦死道邊何其 尙曰說以其直繩木於商騎箕而比列星矣奭以其 直規山於周分陜而光茅土矣 〇或問君子仕已〇翁曰若航或人未喩曰風順則 駛逆則止蘆花淺水波濤奚愕焉楂泛斗循其便也 高艫巨艦放其所如如險何 〇或曰以道學應舉膠瑟柱而鼓諸〇翁曰浮取彩 應膠矣雅取雅應膠乎哉董醇儒以其策鳴於漢誰 --- page 81 --- 則曰齊門之瑟也樹之密也擇蔭者其去諸膏之滿 也就燈者其舍諸 〇或曰子於天下則誰與〇翁曰與夫退者曰艷色 餌其後榮耀炫其前也曷其退曰退亦多術矣其身 抑其心下味濃讓三分也路窄遜一步也廊廟之上 有退焉林泉乎哉敢問進曰治亦進亂亦進治進於 政亂進於學進於政治統舉焉進於學道統屬焉君 子之進難儷也 〇翁曰易喜者必易怒守禮之士不前也輕予者必 輕奪抱道之賢不進也 〇或問朝廷詔求邊陲大吏何無有應者〇翁曰阮 登楷阮公著其人也亡矣誰應然則何求 或人 問也 曰求 不臨邊者曰何如人也曰吾聞仗鋮秉旄之謂將折 衝樽爼之謂相以天子之聖得一相焉國不師師不 陣矣惡在臨邊 〇或曰仕成習矣皆輕義而重利子獨不欲富乎〇 --- page 82 --- 翁日重其所輕輕其所重不亦富乎 〇翁日佞以事上難爲其上也貪以御下難爲其下 也或月邪則斥之惡則折之何如日禍之招也必也 能包包之不能包遠之曰然則何以正諸曰開之以 漸動之以誠庶其可也 此能 包也 〇或問事上之道〇翁曰遠毋恝邇毋狎使下之道 或問 也 曰寛毋縱嚴毋苛處羣之道 或問 也 曰同毋黨異 毋絶 南山叢話 〇或問子不復仕乎〇翁日仕哉仕哉綱常位秩也 經史廩祿也禮義服章也誦記履行政化也吾焉不 仕曰子薄富貴乎曰知所未知富益富能所未能貴 益貴富貴吾素也敢薄乎哉 〇或問有道見無道隱聖矣乎〇翁日賢哉請問聖 曰天下有道聖人隱焉天下無道聖人見焉請聞之 曰天下灝灝與物相安非隱乎天下滔滔行道以易 非現乎 --- page 83 --- 〇或問女入閨見妬士入朝見忌解妬忌有法乎〇 翁曰安命守分百折弗渝誰無人哉而無悔悟 〇翁曰市僧其可與臨民社哉其買也罄其囊其取 償也增其息民脂幾何能堪此竭攫哉 〇或曰請使子將兵〇翁曰有領兵提督理財曰有 平準司折獄日有大理丞日子當路則何事曰束其 戈陳其耒虛其庫寔其野壁其律令絃其詩書善戰 者無所施其勇善計者無所展其算善聽者無所用 其斷也有志未逮以俟君子 〇或曰子奚不功名徹底或尼者歟〇翁曰行吾行 也以答聖君以光我生亦功名也止吾止也以事天 君以育後生亦功名也 〇或日崇高莫大乎富貴權利宷歟〇翁日崇功德 也祿以酬功非功不富爵以褒德非德不貴曰士有 泥軒冕而垢資財其輕之也曰彼亂世之士病小夫 之竊 竊取 富貴 故爾工無繩削棟樑奚竪焉女無杼機黼 --- page 84 --- 黻奚彰焉勢位者聖賢之繩削杼機也有道貧賤孔 門恥之輕云乎哉 〇或問以才用世如之何〇翁曰用以適已才之寶 也用以適世才之灾也于將露鋒如折何大圭呈角 如缺何金鶚不競擊于小鷂熊羆不較㨗于狐狸 見 抱 樸 子 是故有才者歛才之爲貴 〇或問德位〇翁曰位者挈已之文者也 身在草萊 而挈之靑 雲之上者位也榮 華在外故日文 德者灌人之寔者也 潤於已而浸 灌及人者德 也和順充 溢故日寔 無德之位其挈易墜貪夫麐至貞士避焉 無位之德灌易息也惟大德爲不息 大德之人雖無 其位而利澤及 人自無 止息 〇或曰世之登三臺跨十部者何熏灼也 權勢 熏灼 子不 願之乎豈不聞成者爲首 莊 子 〇翁日航灧澦者棹危 于葉旁觀爲之損神登高者緣木而望四方也雖愉 樂哉然而疾風至未嘗不恐也子爲我願之乎 〇或問濟辰〇翁曰辰請問辰日寗子放牛而輔桓 --- page 85 --- 韓信投綸而將漢辰適然也先辰何如 或問 也 曰愚後 辰何如 或間 也 曰拙孰愈乎 或問 也 曰前卻一也 卽過猶不 及之謂 〇或曰食貧居賤不憎窘辱乎飛斯集矣何須揀枝 仕斯出矣何爲量世〇翁曰貧之窘未若苟富之窘 也賤之辱未若幸貴之辱也豢龍損靈養虎奪猛况一 尋常鱗爪哉組紱忘其濡鵜 王及善讓官表靑組 丹紱是濡鵜之譏 台 鉉諱其覆餗何異掇驪頷之珠而幸其不寤吞芳餌 而冀漁翁之不引鈎哉吁亦危矣 二 〇或問宦味〇翁曰古人味而弗饜 知其味而已 不求饜飫 後 人饜而弗味也味味者淡以長饜味者濃以短 〇或曰家積財中落可以復官積財左遷可以贖〇 翁曰家無德而積財是徒知財之足以復而不知財 多所以覆也宦無功而貪財是徒知財之足以贖而 不知財多所以辱也譬猶宋人嫁子之類也知爲出 藏財而不知藏財所以出見事如此豈不惑哉 淮南 子宋 人有嫁子者吿其子日嫁未必成也有如出不可不 私藏私藏而富其於以復嫁易其子聽父計竊而藏 --- page 86 --- 之若公知其盜也逐而去之是知 爲山藏財而不知藏財所以出也 〇或問人生權勢足恃乎〇翁曰鉏非齒不能破塊 輪非輻不能追遠然而齒軹未足恃也夫以牛引鉗 以馬轉輪猶以幹略運權勢也譬如寔臠於鑊厝薪 其下而無火以㸑何以熟哉 南山叢話卷之一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