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hương Đình tuỳ bút lục # 方亭隋筆錄 # Việt Điển text 247 — 321 pages # https://www.viet-dien.com/dvn/247/1 --- page 1 --- 所傳鿄丘施孟三家亡于晋而孟氏京氏有書無師 矣弼之學屬江左祖尚玄虚於斯愈盛然其初虞翻 傳其家五世孟氏之學猶為世重晋王庾雖喜淸談 專立鄭學而孫盛詆弼尤力宋元嘉王鄭两立顔延 之為祭酒乃黜鄭置王齊王儉在位因陸澄之論而 鄭復不廢至鿄何㣧又竊釋氏盛誇於弼其在河北 諸儒則專祖鄭氏及隋興縉紳學士相尚浮麗弼之 學遂為中原師唐因之於是易家古法泯滅無聞獨 隋之世汾晋之间有仲長子光闗子明王仲菩王通 輩尚不失古殆子夏之遺若漢則嚴君平楊子雲魏 則管輅晋則郭璞孫登隋則關朗唐則僧一行張志 和其扵易最深安淂而沮之乎至宋有陳摶圗南以 易授种放明逸放授穆修伯長修授李之才挺之之 才授邵雍堯夫自希夷陳摶而来未甞有書康莭邵 難之易則源委初同而淺深較别今觀晁氏此記較 與唐陸徳明所引傳易南北支汎尤詳陸氏舉晋韓 --- page 2 --- 康伯以上所傳亦只周文王之易孔予之易即漢書 上下經二夫子翼十共十二篇而已晁氏則兼舉漢 唐以後方技諸家所傳伏羲先天卦圗之學而歸重 於邵子程明道先生與邵子相友略闻数學便知卦 畫為加一倍法至紫陽朱子竆究其書所謂二生四 四生八八生十六三十二六十四質與易大傳太極 两儀四象八卦及八卦成列因而重之爻在其中若 合符契益信邵子先天諸卦圗為眞伏羲西傳即反 之於易雖衆説紛紜不之顧也於是伏羲文王周公 孔子之昜千世之下復見完備而所謂象数義理者 一而二二而一程伊川易傳專主芰理亦存象占朱 子本義雖主卜筮而四聖道統相傳則一以貫之二 子之書可相有不可相無元明諸儒頗謂詳疏所當 主然後兼采諸儒若專取程朱烏乎可馴至淸則有 陳廷敬經學論直駁五經大全為大不全如易則董 楷輯疏專取一家士子傳習只主本義之類斯又肆一 --- page 3 --- 為髙談昧焉不察大全置程傳朱義扵先天台董氏 輯錄則共宋元諸儒論說附列其後以為傳義羽翼 夫諸儒之說經如衆水之趨海而其趨诲必由瀆焉 讀者㑹衆水而淂其條理此程朱之書也信如廷敬 西論則嘆晋注家唐朝義疏或淪溺扵虚無或支離 於術数必主之然後為明易乎王弼註六十四卦韓 伯註緊辭説卦序卦雜卦王韓一門師弟皆以玄學 演易不待讀程朱書而巳知其虚誕若他注疏稍有 一語相明則程朱本書中並巳不廢學者為學先塼 而後約學宫一立則不淂不守其是者為主公傳後 學使有據依自漢以来經學各有師承以人名經如 稱易楊者類而縂之章句訓話不免離散大體與其 主漢唐註疏為專門曷若主程朱傳義為經學所謂 主者本此一説觀諸説之是非以求合乎聖經義理 之眞當非謂主一說而注疏及諸儒之説並廢不讀 朱子貢舉私議凡治諸經當如此不獨易也程傳扵 --- page 4 --- 天下古今許多義理一直冩出似借易發揮不專在 觧經朱義與諸經說四書註不同只於本文畧為分 判㦯上下其辭反覆以明之使學者得其指以求羲 文周孔之易各有根柢學朱易而學程難永樂大全 先程而後朱雍正欽定折中先朱而後程學昜以本 義為先雖質諸百世無疑矣惟大全附孔子彖象扵 文王周公卦爻辭之下則漢費直鄭玄晋王弼之舊 而首列伏羲方圓諸卦圗則又以吴澄本據朱子表 方亭随茎錄 掦邵學為定然費鄭破析古經其失不可仍而卦変 圗與伏羲文王卦圗並列其上又不免失之雜矣折 中本上下二經十翼經自為經傳自為傳則吕祖謙 攺従古易朱子刻之臨漳舊本然既以朱子義為主 則文王之易寔本之伏羲之卦畫周初三易藏之大 卜者必有先天卦圗秦漢以後失之方技家朱邵既 返之於易何乃只據漢書十二篇而附先天卦圗于 朱子啟蒙置之書後斯又失中不倫矣所附勾股諸 --- page 5 --- 圗又與易不相關但别為一数學則可 此論易學源 流 孔子曰古者伏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 則觀法於地觀鳥獣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逺取 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類萬物之情 此在下繫弟二章言画卦之所由也曰法象莫大乎 天地變通莫大乎四辰懸象著明莫大乎曰月備物 致用立成噐以為天下利莫大乎聖人探頤索隐鈎 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 方亭随筆錄 龜是故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変化聖人效之天 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圗洛出書聖人則之此 在上繫十二章言卜筮之西由也是章因蓍筮及龜 卜故河圗與洛書並舉而圗書之数即犬衍之所因 也前弟九章原河圗接以衍数有曰天一地二天三 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數五 五位相淂而各有合天数二十五地數三十凡天地 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変化而行鬼神也大衍之 --- page 6 --- 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 三揲之以四以象四辰歸竒扵扐以象閠五嵗再閏 故再扐而後掛乾之䇿二百一十有五坤之䇿百四 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云云衍数之用五 十者河圗中宫之十與五而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則 揲法之有隂陽有老少互為変易按爻而成卦以用 占也是則聖人之則河圗者因為衍数立為筮法由 蓍求卦非伏羲之則河圗以作八卦經文何者為伏 方亭随筆錄 羲畫卦何者為聖人放圗立筮次序條理至為明白 漢孔安國不認天生神物聖人則之乃指蓍䇿河出 圗洛出書聖人則之乃指衍数而曰河圗者伏羲王 天下龍馬出河遂則其文以豆八卦洛書者禹治水 神龜負文而背有数至九而成九類劉歆師其說又 文之曰河圗洛書相為經緯八卦九章相為表裏頗 欲混範扵易尤其説之鑿也唐孔頴逹義疏謂伏羲 淂河圗復湏仰觀俯察以相参正然後画卦因安國劉 --- page 7 --- 歆而遷就其說宋歐陽脩有疑焉遂指河圗洛書為 恠妄朱子答袁樞曰伏羲仰觀俯察河圗亦其間一 物則其豆卦不妨得此而後决其初亦主孔劉説後 又曰河圗洛書於八卦九章不相著未知如何揆厥 所由則孔劉認經文不明白首為臆說遂起後世疑 端殊不思伏羲作卦只是見淂天地人物無非一箇 隂一箇陽而已遂畫為竒偶逐次疊来便成八 卦八卦既成因而重之即為六十四卦自是天然意 方亭随茟錄一 思不假推排既畫之後造化自然契合當初畫出亦 想不到如此神妙巧密此伏羲所以為聖朱子曽問 蔡季通曰康莭之数伏羲曾理㑹否季通曰須理㑹 過朱子曰不然史記稌伏羲淳厚作易八卦乃是他 據所見一箇道理如此便畫出幾畫耳則其不因河 圗者甚確若則河圗以起数揲卦朱子不曽詳覆之 繫辭遂無以正安國剛歆之謬且昜筮範卜其數均 出大衍而圗書中五行之説範則有之昜只言六子 --- page 8 --- 何曽有五行此尤千古有可决之疑也漢人註疏如 此而可主子 此論作八卦蓍数揲卦原本 宋子曰繫辭太極两儀四象入卦孔子發明伏羲書 卦自然之形體說卦天地定位一章乃先天圗乾一 坤八之序康莭不肯說破以易之心髄全在此難以 輕說然此乃易學綱領開卷第一義扵作啟蒙示以 竒偶相生之圗初按圗叠卦不能成求之語録問荅 見袁樞問難一條一竒一偶不能生四象而二竒二 方亭随筆銻 偶不䏻生八卦與従来所見無異因按朱子詳說叠 出則原圗形示甚明惟四象疊出一差則不能成其 初生為两儀者則一竒一偶也一竒之上加一竒則 為太陽一加一偶則為少隂二一偶之上加一竒則 為少陽三加一偶則為太陰四其两儀生四象者終 两太两少其畫凡有八也太陽之上加一竒則為乾 一加一偶則為兑二少隂之上加一竒則為離三加 一偶則為震四少陽之上加一竒則為及五加一偶一 --- page 9 --- 則為坎六太隂之上加一竒則為艮七加一偶則為 坤八其四象生八卦者縂隂陽竒偶凡二十有四也 八卦之上各加一竒一偶而為四畫者十六十六之 上各加一竒一偶而為五畫者三十二三十二之上各 加一竒一偶而為六畫者六十四卦可見自然形体 不假人力資助而八卦與六十四卦成則俱成非扵 八卦之上各加八卦是以程傳上古聖人始畫八卦 因而重之故六畫而成卦朱子謂據如程子所說不 方亭随筆錄 知聖人當初畫卦先畫甚卦盖以未曽見淂邵子說 故説不分曉 此原卦豆 昜學自劉歆圗書經緯卦疇表裏焦延夀卦変之説 雜然並興後世儒者持論紛纷務以求合其説朱子 啟䝉先本圗書證以配合次為卦変圗三十二剛 来柔進以此卦自彼卦来如自遯耒者十四卦之類 盖慮學者馳心衆說故㑹其全以示之然學者每開 卷必先注目劳心於劉焦之說而扵四聖之易用功 --- page 10 --- 反居其後不免虚費功夫十為河圗九為洛書方位 多寡亦各不同於是創為体用常變之說以牽合之 則河圖必以洛書然後為数之用洛書必以河圗然 浚爲数之體何其說之鑿也九疇之無闗扵八卦亦 巳明甚如以洛書四方之正為乾坤坎離四隅之偏 為兑震㢲艮是因成卦附㑹抑因生卦所出乎皆其 說之不可通也延夀一卦可変為六十四卦六十四 卦可變為四千九十六卦則此四千九十六卦更成 别卦抑亦不出於六十四卦子如此支離何補扵易 卦之変也因筮而有何必預為變卦伏羲初画原 無某卦生為某卦之理如謂以文王後天卦位推之 以見易之縱横曲旨無所不可則伏羲之乾南坤北 離東坎西自是天地位定水火不相射文玉之帝出 子震相見乎離致役乎坤勞午坎盖就一歲之運有 春夏秋冬而以成卦明之非謂離之変為震乾之変 為離坎之變為坤坤之變為坎也學易當角心於 --- page 11 --- 四聖源流若此等說闕之可也 此論卦畴及卦変是 非 書範七稽疑其五曰雨霽蒙驛克其二曰貞曰悔 是謂卜五占用二也若易之貞則元亨利貞悔則吉 凶悔吝非如範之貞與悔為對自左氏傳秦伯筮伐 晋遇蠱而曰貞風也其悔山也晋重耳筮淂國遇屯 之豫而曰貞市晦豫扵是易變卦三爻變者二十卦 分為前後而曰前十卦主貞後十卦主悔易之六爻卦 據經傳文只以上下内外言筮而變則本卦為内之 卦為外其占二凡陽之爻則用九凡隂之爻則用六 而元亨利貞淂扵彖辭多吉凶悔吝得於爻辭多則 以範之貞悔為易之貞悔理之未順也 此論卜筮占 不同惟範之 貞悔淂之範数然其 書不見姑如此説耳 易之學大槩有三一曰理孔子一言散之曰昜有太 極太極者至善而無不善也自其分而為两儀四象 八卦又重之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以盡天城 萬物之變者其造化隂陽運行之迹不無太過不及 --- page 12 --- 而善悪生焉文王周公按卦因爻示以吉凶悔吝眉一 旡咎之辭孔子即辭明以趍避之理要不出悔吝二 義悔則无咎善補遇也故吉吝則厲危不安也故凶 學易者即卦觀爻知隂陽之有盈虚消息猶一身之 有動静語黙而天理則無乎不在扵其占也觀變求 体何者為當為不當則其中如何為善為不善惟灼 事理之當然避凶趍吉以畏于善道而已然非虚心 静玩則其理未易明也 以下論學易 一曰象孔子一言以蔽之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 伏羲初畫卦雖未有文字而八卦之為天地山澤水 火雷風則其象顕然昜見文王之彖周公之爻孔子 之說卦於八卦中或取諸身或取諸物㦯雜人物擬 撰則多不可曉不可曉者置之可也互卦之附會不 可信也其可曉者亦不可构构於此當觀卦體爻體 之西以然者如乾健也坤順也震動也㢲入也坎䧟 之離麗也艮止也兌說也雖日性情如此亦其象如一 --- page 13 --- 此卦爻之象辝中多不即物言象㦯以占外意或以 卦中義發明之最當潛心体玩又如八純卦山澤水 火雷風可以言両天則無二天地則無二地故乾之 象曰天行健坤之象曰地勢坤法此以觀象方不為 象所抅 一曰数孔子一言以散之曰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 斗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是數大衍虚其五用其 五十五十又虚其一分二掛一揲四三變成爻十有 方亭随茟錄 八變成卦雖伏羲畫卦只以一竒一偶疊出而卦中 原有此数何以知其然以蓍求卦縱橫變化無不得 者則卦之為卦乃隂陽之所寓而數之一二三四亠八 七八九皆隂陽往来自然之莭度孔子又縂其凡以 示之如分二掛一以象三才揲四以象四辰再扐後 掛以象閏積乾坤之䇿三百六十以當期之日合六 十四卦隂陽之䇿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以當萬物之 数此則理中之数學易則不可不知若邵康節之教 --- page 14 --- 㸔天地事物都成四截語其大則元㑹運世凡古今 十有二萬消息盈虚皆可推而致語其細則分厘絲 忽凡律度量衡餘零㣲渺皆可計而分要亦本昜揲 四推之數中之理也視之楊太玄之用三数者其終 不免零星補湊固不暇論其数法則汨隂陽之叙也 不但玄不可學即康節之数亦非學者之所急他如 焦贛易林卦變之數楊䧺加一倍法淂之然六畫之 上遞加為七八九十十一十二者其畫四千九十六 方亭随筆錄 盖以六十四乗六十四也雖無所不通然核天地間 當以何理觀之殊不思六畫既成則兼三才而两之 而天地人之道備至此不可以復加矣加則為贅而 所謂疊床架屋皆此類焉朱子啟䝉論数一叚两儀 生四象者太陽其数九少隂其数八少陽其數七太 隂其数六以河圖言之則六者一而淂扵五七者二 而淂於五八者三而得於五九者四而淂於五以洛 言觀之則九者十分一之餘八者十分二之餘七者 --- page 15 --- 十分三之餘六者十分四之餘然向者易中六七八 九之数只従揲蓍推起不涡中間進退而已若省四 象次弟一二三四便見六七八九老陽位一便含九 少隂位二便含八少陽位三便仓七太隂位四便含 六是数始於一終則十方為淂数之原觀朱子此論 則聖人之圗書以立数尤為明白無疑而邵子之本 於四象以推数其法則出於心勿冫此四象分起其隂 陽往来積十而百而千而萬至於億而又萬其数盖 無竆也 易六十四卦中復與謙在學者體玩用功最為切要 存其心養其性為知天復也德信盛禮言恭而物化 謙也復五隂一陽在下為主孔子曰復其見天地之 心乎是本初爻明卦義天地之心一理渾然甞該動 静而渾然者乃其生生而不竆也當其萬物剥落而 生理常隐及其羣生發育而生理常顕即此而觀如 何可見惟其當剥而復陽氣若盡而即萌生機若斷 --- page 16 --- 而即續則生生之理寔未甞息天地之心也愎非天一 地於復為可見天地之心耳彖曰復亨剛反剛既反 則亨隂不期消而自消勢之不可遏象曰先王以至 曰閉闗商旅不行盖以人事當此未可大為攺作静 以飬此㣲陽若天地陽氣既湞則一息未甞停也初 九曰不逺復人心之天理本体自明但蔽於私欲則 不見耳然本体則未甞息故人之善端每於須刻間 復萌人心惟危道心惟㣲也必精以察之一以守之 私欲去一分則天理明一分猶天地之復而臨臨而 泰乃已所獨知而力行之地孔子於此爻獨許顔子 以顔子克復従非礼上致謹於視聴言動者工夫明 决故有遇不二斯為不逺之復非存其心養其性為 知者乎謙卦五隂一陽居三為主彖曰謙亨君子有 終是本三爻明卦徳傳曰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 道卑而上行山出地上而反居下曰天者艮一陽在 上然下濟而光明仍是艮体地在山下而反居上惟 --- page 17 --- 其卑也故道尊文明而内止積厚而外順形以為謙 三則功劳而不伐視與初與二四卑順内藴為尤難 則其謙德之有始又有終非勉強可能也獨扵六五 利用侵伐本㕜以為柔居上不富而能以其郑之象 宜其服之者衆而猶有不服則利以征之或疑其以 人不服而征之何以為謙朱子引老子大國以下小 國取小國小國以下大國取大國大扺謙是用兵之 道只退處一歩耳所以利用侵伐斯言或者出於記 方亭随筆錄 録之誤老子退步本以下人為勝人乃是權術非易 君子謙有終之德謙以五居尊本不與物競觀商之 事葛伯周之事薫鬻其初何曽有伐但彼終為民 患則義所不巳其伐之也非出扵貪其土地利其財 貨田以為謙而有伐故夫子觧侵伐之隻曰征不服 也然亦非人皆服而猶有不服便侵伐之也至如上 六鳴謙利用行師征邑國則以謙處地之極巳之邑 國有不治者只以謙伐之道伐之非如五之淂志行 --- page 18 --- 乎天下故象曰鳴謙志未淂也善哉厚齊馮氏槁觧 大象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之義曰此非君子謙徳之 象乃君子治一世使謙之象五六二爻當以此義参 看此非徳言盛禮言恭而物者宁 繫辭乾坤其易之緼耶乾坤成列易立子其中矣 乾坤毁則無以見易昜不可見則乾坤或幾宁息矣 是故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噐云云一莭乃孔 子言昜之至约䖏程朱觧此煩簡不一将以反說約 姑以所見明之乾坤一隂一陽耳易之為易只此盖 指乾坤之在西間而易字是大綱説自其一隂一陽 之為卦語其八卦則乾一坤八語其六十四則乾仍 在前坤仍在後是就易而見其成列乃專指易乾坤 必以卦畫而成若毁焉則何以見易昜不可見則乾 坤之往来變化徔何而知雖不息猶息也此又指乾 坤之在两間而與首句相應是則乾坤之為卦根扵 太極无所不有无所不該者道也分為天地山澤水 --- page 19 --- 火雷風散為萬物萬事凡有形迹可指而布之於易 者噐也噐者道之既形道者噐之所本以形而上下 言者先有理而後有物然上而蒼蒼可見亦噐下而 人物所由亦道 㦯有問昜學當明洪永間程末並行而取士專主本 義其後排朱者却就主卜筮為言詬毀滋甚康熙折 中欽定復置本義林上可乎曰觀諸禮記三代學有 四教只舉詩書禮樂未常及易即周文王周公作 之彖辞象辭爻辞而易但用之占筮耳故掌之太卜 孔子晩而讀易作傳乃發羲文之藴以明天地間 道理寔原於此然豈離卜筮之指以立言當日固未 甞塼教子貢且嘆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淂而聞 諸弟子盖末之學也及秦焚書易以卜筮而幸存漢 興且歯於匿藥橱藝諸書甚至流為風雨占候方 外之士獨傳其象数而學者言義理如輔嗣王弼㮣 指為空言設教逮及宋儒濓溪通書僅發明太極之 --- page 20 --- 㫖二程知空言之學流為異端故專説美理頗以事 物明之然畧於象数故其義多踈獨朱子究心扵邵 子先天之圗以淂羲文之本㫖然後明孔子之心傳 自是學者始知昜者象也因依象類以喻吉㐫易者 占也繫之占決以明趍避故玩辭必本扵觀象而不 為苟言占事必由於極数而不為苟用有朱子之本 隻足以補程傳之偏盖卜筮中之美理也明自洪武 至弘治經學尚守師説朝廷以之取士學者以之應 方亭随筆錄 舉一惟朱義為主萬曆以後稍好新異故偏僻之士 紛纷排摘清初康熙始復表章經學尊信朱子不 但昜主本隻凡五經四書史鑑一以朱子為折畏嘉 慶以還頗不然矣且有如揚用修毛竒齡軰索隐鈎 竒律為辨駁流及我南淺薄者不知俗學之為陋纔 開卷輒借偏僻之言為把柄指朱子之説為瑕疵然 亦渉獵扵楊毛豈亦已淂如楊毛之博賢哉雖然秦一 火之後昜經獨全羽翼聖經亦不為少有志者由義 --- page 21 --- 傳以考經言扵羲文周孔之精㣲能發前人之未發 者方為善學若明清只主為塲屋功令以取士則亦 末矣 朱義本於邵學顧邵子與程子同辰逰乃扵昜則不 曽講説程子所傳者辞故以邵之象数為缓而不問 然邵子亦不與提及意不相投也使程子而出扵朱 子之後則其異同想亦如朱子之扵程傳也康熙年 間聖祖留心易學共其臣李光地 閩人與朱 子居同地 討論朱 學凡圗数卦位一遵啟蒙且護升朱子於四配為五 以光地言而更躋于十二哲其尊崇如此然著之功 令雖先本芟其諸儒説頗米而集之亦有與朱芰異 同者存案扵後盖其公見聞是非貴乎明經旨而已 學者但當觀其義之當否不以異同為排斥且如文 王乾辝元亨利貞乃易開卷第一義傳以四徳觧朱 義必攺夫子而只觧為占辭則浚人之改朱子倘扵 義有當亦何不可母如揚毛之專作排斥為有害扵 --- page 22 --- 道理然元亨利貞但作占辝愚終不安扵朱曼乾曰 乾元亨利貞坤曰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 迷後淂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雨安貞吉文王扵坤 不如乾曰貞巳取物象曰牝馬之貞夫子仍觧為坤 四徳而曰牝馬地類君子攸行以下便徔觧作占辞 以此而觀則當初文王巳従後天卦位坤退居西南 震坎居東北而别作占辝扵乾則元亨利貞之下更 無别語亦以乾居六十四卦之首雖坤亦與乾異以 乾德明天遁如此簡净只言乾徳而占在其中即 夫子之彖傳誠深契文王之心也若以元亨利貞等 字諸卦皆有之一律於乾亦作占辝何以為乾昜者 變易不可為典要如上乾下乾是象名卦名九三爻 辭曰終日乾乾則元亨利貞文王亦本乾卦而通為 諸卦作占辭又何可泥 又夫子曰用九天徳不可為首也本義謂陽剛不 可為物先故六陽変而皆吉案云天徳二字是至純 --- page 23 --- 至粹非若剛柔倚扵一偏者之謂尚恐其太遇不可 為先非天徳矣不可為首猶言不可為典要程子有 謂動静無端隂陽無始亦此意也豈不於朱義為勝 又夫子觧坤辝先迷失道後順淂常西南淂雨乃與 類行東北丧朋乃終有慶本義於前既觧為陽先隂 後陽主義隂主利此又觧云東北雖䘮朋反之西南 則終有慶案云後淂主當以文言後得主而有常為 據以従陽為淂主在西南則利在淂朋乃與類行在 東北則利在䘮朋以其舍朋而淀陽則淂主故終有 慶如案之觧視與本芰豈不明白而精當無差乎 按朱子之啟蒙大有功扵易學凡圖書卦畫䇿数無 不詳示學者可以淂羲文周孔之門户而不為異說 所惑矣若本義於三聖之辝豈能一一符合然折中 兼米衆説異同足以相明浚案可否足以相正善學 則無涡差子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又曰黙而成之 存乎德行學易固有在也 --- page 24 --- 説卦曰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觀 卦畫圖两儀既分則天地也陽儀之上隂儀之上各 生一竒一偶則天之隂陽地之剛柔也又乾其静也 專其動也直坤其静也翕其動也闢乾坤各有動静 亦此義也 三易之説連山首艮歸藏首坤周易首乾按世譜羣 書神農一名連山氏黄帝一名歸藏氏並是代名猶 稱周也則首艮非連山首坤非歸藏之義而周易首 方亭随筆錄 乾則六十四卦首乾終未濟為文王所定無疑矣 天地定位一莭未子雖言先天卦位而上下經卦序 足以明之天地定位故上經首乾坤中於否泰山澤 通氣雷風相薄故下經首咸恒中於損益水火不相 射故上下經終於坎離既末濟也 按論数云十為積数百為全数河圗天一地二天三 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数之積也河圖 五十有五洛書四十有五合成一百乃全数也又大 --- page 25 --- 傳言河圖曰一二曰三四曰五六曰七八曰九十是以 两相徔也大戴禮言洛書曰二九四曰七五三曰六 一八是以三相徔也原河圖之初有一便有二有三 便有四至五而居中有六便有七有八便有九至十 而又居中順而布之以成五位者也原洛書之初則 有一二三便有四五六有四五六便有七八九層以 列之以成四方者也盖其以両相洪者如有天州有 地有君則有臣有夫則有婦也三相徔者如有大地 則有人也有君臣則有民也有夫婦則有子也又數有合 有對合生於五對成於十一六二七三八四九此合数 也皆相減而為五者也一九二八三七四六此對数也 皆相併而為十者也在河圗則合数同方而對数相 連在洛書則合数相連而對数相對相合之相徔者 六從一也七従二也八徔三也九従四也相對之相 從者九従一也八従二也七従三也六従四也 夫天地之数應扵圖書凡两間隂陽五行之運而其 --- page 26 --- 進退生克之迹考之中無不燦然者推数者且併圗 書為一盖以十中㴠九故数终於十而位止於九此 天地自然之纪而圖書所以相經緯而末甞相離非 有十者為之經則九之体無以立非有九者為之緯 則十之用無以行不知其圗書之為一亦不知其所 以二矣雖其加減乗除有不勝其変化而如上所論 相對相合大槩如此觀之圗書足知頭绪大抵言洛 書之為九疇則無疑矣言河圖之為八卦則终不可 方亭随筆錄 曉但以圗數之為衍数以求卦隂陽老少综錯無不 得者或如此耳 或問汾隂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後說卦則疑而有質 若事巳顕何須筮曰非此之調也甞觀後魏史孝文 帝意在遷都托言南伐齋於明堂左个詔太常卿親 筮淂革卦乃曰此是湯武草命順天應人之卦也羣 臣無四言獨王澄進曰易言革者更也應天順人草 君臣之命湯武淂之為吉今伐叛耳不淂為草命未 --- page 27 --- 可為全吉魏主厲聲曰象云大人虎変何為不吉澄 曰陛下龍興既久豈可方同虎変魏主怒車駕還宫 凾召澄告曰向者明堂之忿懼衆人競言阻我大計 故厲聲怖文武耳令曰之行誠知不易國家興自北 土徙居平城雖富有四海文軌未一此間用武之地 非可文治移風易俗為難崤函帝都河洛王里因兹 大舉光宅中原以為如何澄即贊曰陛下制馭菩夷 輯平九服蒼生聞此合當大慶魏主曰北人戀本忽 聞移都必至驚擾澄曰此既非常之事唯非常之人 所知願即决之此乃草之象也魏主乃行非先人事 而後說卦乎又故友先興教授黎子常嶺母病篤滎一 得革之困舉家大慟余觧之曰壽母事夫訓子各巳一 成立使數盡而終即是貞吉何乃困此必今病則草 矣而沉綿不起貞疾恒不死也已而尋愈但哀弱更 至五六年乃歸因附記以相證焉 按尚書孔安國序朱子以為出於魏晋間人作不類 --- page 28 --- 西京文字今以序中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一 語考之尚書出於孝文世晁錯得於伏生口授者二 十入篇至孝武世孔壁之書出安國以所聞伏生之 書考論文義定其可知為隸古定以竹簡寫之増多 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堯典益稷合於 臯陶謨盤庚三篇合為一康王之誥合於顧命復出 此篇并序五十九篇其餘錯亂摩滅不可復知悉上 送官其弟孔臧遺書曰唯閒尚書二十八篇取象二 方高随筆録 十八宿何圗古文歘然而出知以今讐古之隸篆推 科斗巳定為五十餘篇據此書則當初壁中之藏其 篇数多寡雖孔氏子孫不之知也安國考定只五十 八篇豈應序語復述徔前為百篇耶所云百篇者則 安國作傳㑹巫蠱事不行世鲜知者東莱張覇遂偽 作舜典汩作九共九篇大禹謨益稷五子之歌㣧征 湯誥咸有一徳典宝伊訓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 二十四篇目為古文餘帝嚳湯女鳩汝方歸禾嘉永 --- page 29 --- 之類又二十篇不知出自誰手安國皆不之知也至 晋元帝枚頤始淂安國五十八篇傳上之而張覇古 文二十四篇及増出二十篇遂廢是序托名扵安國 者便稱為百篇而五十八篇之序一卷亦是偽作混 八確係魏晋間人不特文字格致極輊可知其然也 書緯云孔子得黄帝玄孫帝魁之書迄扵秦穆公 凡三千二百四十篇為尚書斷逺取近定其可法者 百二十篇為簡書此又哀平間人見張覇書偽増而 文其詐魏徴修隋史經籍志云書之丽興與文字俱 起孔子觀書周室淂虞夏商周四代之典删其善者 為百篇則又将冐為眞秦人焚書之後遺經復出往 往為漢人臆説致疑如原序一云小序一卷者亦提 說一句序者序所以為作者之意到歆班固品以為 孔子所作宜乎朱子並辨其非也 伏生勝為秦塼士㑹焚書口授齊魯之間與其徒欧 陽生和叔作尚書大傳倪寛受其學又傳之歐陽和 --- page 30 --- 叔之子世為歐陽氏學又有夏侯都尉受業于張生 以授族子始昌昌傳族子勝為大夏侯學勝傳子建 為小夏侯學西漢三家皆淂於倪寛而歐陽之學傳 至桓榮以尚書授明帝為帝師而歐陽尚書學及東 京尤盛然所傳授只伏生二十八篇及僞泰誓一篇 至晋梅頤上安國所傳五十八篇而三氏學廢唐孔 頴逹為疏義歴唐至宗人無異議及南宋吳棫才老 作稗傳乃曰安國増多之書皆文従字順非若伏生 方亭随筆録 之書佶屈聱牙夫四代之書作者不一乃至二人之手 而定為二體其亦難言矣朱子頗是其言及删刻四 經扵臨漳尚書題後語云世傳孔安國尚書序言伏 生口讀二十八篇堯典臯陶謨禹貢甘誓湯誓盤庚 髙宗肜日西戡黎㣲子牧誓洪範金滕大詰康詰酒 詰梓材召誥洛誥多士無逸君奭多方立政顧命吕 刑文侯之命費誓秦誓孔氏壁中書増多二十五 篇大禹謨五子之歌胤征仲虺湯誥伊訓太甲中下 --- page 31 --- 咸有一徳說命上中下泰誓上中下武成旒獒微子 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陳畢命君牙冏命分伏生書 中四篇為九増出五篇舜典益稷盤庚中盤庚下康 王之詰并序一篇合之凡五十九篇及安國作傳引 序以冠其篇首而定為五十八篇世所行公私版本 是也然漢儒以伏生之書為今文而謂安國之書為 古文以今考之則今文多艱澀而古文反平易或者 以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錯失之則先秦古書 所引之文皆如此或者以為記録之寔語難工而潤 色之雅詞昜好則暗誦者不應偏得西難而考文者 反專得其所易是皆不可知者吴澄曰吳氏朱子之 所疑者如此顧何従質斯疑而断然不敢信此二十 五篇之為古書則是非之心不可淂而昧也今以諸 儒之説詳考二體今文如酒誥召誥劉向以為有脱 簡率簡梓材吴棫以為前半是君吿其臣後丰是 臣戒其君不無錯合古文既出則宣王中興其間號 --- page 32 --- 令豈無一篇可存若此類者固非孔子金書然以為 非孔子所刪定則不可然吴棫謂伏生之書佶屈聱 牙則本於韓愈韓愈只就殷盤周誥而言若堯典皐 陶甘誓牧誓洪範無逸顧命豈不文徔字順朱子 雖疑頗觧之曰盤誥之類是告戒百姓之辭如今簡 書出扵記錄雜以方言今雖難曉當只人民則易知 古文平易出扵史官潤色如今詔令弟所疑伏生何 不能記其昜而只記其難大扺讀書之法凡文字難 方亭随筆録 讀必反覆讀誦久之乃熟惟其乆故不总平易者一 讀便了惟其熟故易忘其理如此而不可以伏生之 或記或否而别其真假古文以其文従字順故平易 而其嘉言善行良法美意如說命伊訓太甲周官 君陳事理簡該辭義弘雅復之不厭乆而彌亮豈 三代後所能做得惟其平昜不渉艱深所以為古文 吴澄執朱子辨小序非孔子所作而大序亦非出扵 安國遂槩謂古文平緩卑弱不似前漢文字亦其言 --- page 33 --- 之不審也 說書漢唐後惟宋獨至数十家朱子謂注疏程張之 外蘇軾林之竒王安石吕祖漁儘有好處文献通考 載蘇東坡書傳十三卷林少頴書集觧八十卷王氏 新經尚書十三卷吕東莱書說十卷固不淂以盡觀 東坡扵胤征以為羲和貳于舁而忠于夏於康王之 詰以釋哀服冕為非禮可謂獨識或問朱子云東坡 觧書最好但失之簡曰亦有只消如此觧者他㸔文 方亭随筆錄 勢好又筆力遇人發明淂分外精神林少頴觧書至 洛誥其說甚繁吕東萊書說繼洛誥為始朱子甞 問書有難通處否伯恭初云無甚難通後因觧不 去處乃悔前日不能阙疑所以傷扵巧王荆公不觧 洛誥但擇其可曉者釋之耳朱子謂世人多說荆公 穿鑿他却有如此䖏若後人觧書又却須要解盡 觀朱子論諸家則其不作全書觧以此然其中㫖羑 無疑可以發明者存之語録為多 --- page 34 --- 蔡九峯書傳本之朱子参以諸儒論說而成去小序 不録亦以師説為定淸儒臣修明史籍志謂書取蔡 傳專為科舉今考明初髙皇帝定制以易詩書礼記 春秋為五經以論語大學中庸孟子為四書其解書 用蔡沈書傳蔡氏曰月五星運行與朱子詩傳不同 及其他注有未安詔徵天下儒臣定正之命翰林學 士劉三吾等縂其事凡蔡傳淂者存之失者正之又 采諸儒之說足其未備音釋義辨尤詳至永樂大 全不惟删去異說并音釋亦不存然遵定制以蔡傳 為主者以蔡氏本於朱子論說如學者先此以求諸 說考訂是非如朱子貢舉治經私議又何不可若學 者而非出於致知力行真踐履只求為應舉而已則 經文亦不過八朕題目何獨蔡傳且蔡氏文姜與漢一 唐孰為精當諸儒說有㣲長其中釆擇如何必反覆 說審方知書傳用心䖏 孔安國以典謨訓誥誓命為書六體則典謨訓誥 --- page 35 --- 誓命之外當作何體孔頴逹又謂書体為例有十曰 典曰謨曰貢曰歌曰誓曰誥曰訓曰命曰征曰範則 旅獒無逸周官吕刑當在何例耶聖人删書並存往一 跡使千載之下求其治亂興廢之由可為法戒豈有 體例况秦火之後書巳不全但據成書創為體例而 其言有不盡處此何盆扵經學不但是也孔鮒引聖 人之言曰帝典可以觀美禹謨禹貢可以觀事郫陶 益稷可以觀政汝範可以觀度泰誓可以觀義五誥 可以觀仁甫刑可以觀戒此亦非孔子之言大凡論 古書而散以一言必其意義簡明如程子謂堯典當 知堯所以治民舜典當知舜所以事君如北方有意 義若謂帝典可以觀美則何著落況觀事觀政如此 分别聖言决不如此 讀典謨而益信古人質樸雖為君亦以名稱如堯曰 咨汝舜舜曰咨汝禹與咨汝棄咨汝契同稱方舜未 嗣位每書以舜受終以後申命九官始稱帝則其為 --- page 36 --- 能而言厥中舜盖以理之公共而言論註蔡傳皆以 無過不及觧中本程子中以過不及而立名然質之 中庸引夫子之言曰道之不行不明吾知之矣賢智 者過之愚不肖者不及乃以道而觀而賢智愚不肖 亦各有病信如程子所謂則商書惟皇上帝降畏下 民君有恒性國語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亦無遇不及 之名乎况此乃三聖授受所傳者心法豈可遺体而 言用若以用言則行而事事合理亦本中之存心以 方高随筆錄 為之主故謂之允執 大禹謨世儒謂與楽陶益稷同記嘉言善政以備二 典未備似是篇不專為禅禹而作者今觀史臣首叙 曰若稽古曰大禹文命敷于四海祇承于帝旨接禹 曰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以見 祇承之寔舜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萬 邦咸寕稽于衆合巳従人不虐無告不廢困竆惟帝 是克舜不當即推于堯益因以敷贊堯曰帝徳廣運 --- page 37 --- 乃聖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為天下君 一辰君臣即首贊堯者盖舜受堯之天下将以天下 復傳之禹故是篇首贊堯者使禹當以堯為法為君 必如堯也篇末記受命于神尊孪百官如帝之初遂 接以帝曰咨禹惟是有苗弗率汝徂征此盖禹以治 水功成以文命祗承于帝而凡三才理㑹巳一齊做 舜且無為而治只此酋源弗率事猶未廸功禹攝 舜徂征及班師後七旬而有苗格故史臣獨以記之 所以異宁舜之攝堯者辰不同也大禹謨非别扵臯 益宁 舜典記命夢典樂之辞曰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 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蔡傳但觧義盖非儒臣嘗 司樂言之不能周曲嘗觀宋史元豊太常楊傑條陳 正樂疏引此而言乃節本文附巳意以明之詩言志 如舜歌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而先叙之曰 勅天之命惟宸惟幾思在是也臯陶賡歌曰元首明 --- page 38 --- 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而先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 慎乃憲欽哉屡省乃成欽哉亦志如是也詩言志而 歌之以永詩之言五聲以依歌之咏陽律隂吕以和 其聲金石絲竹齙土草木八音克諧則無相奪倫金 聲春容失之則重石楫温潤失之則輕土聲凾胡失 之則下竹聲淸越失之則髙絲聲纎㣲失之則細草 聲隆大失之則洪匏聲叢聚失之則長木聲無餘 失之則短惟人禀中和之氣而有中和之聲足以權 方亭随筆錄 量八音使無重輕髙下洪細長短之失升歌貴人聲 八音律吕皆以歌為度以一聲歌一言言雖永不可 以逾其聲歌者或咏一言而濫及数律或章句巴闋 而樂聲未終則歌不永言且詩人言志咏以為歌五 声随歌故曰依永律吕協奏故曰和声楽論有云依 人音而制樂託樂噐以冩音樂本效人非人效樂此 之謂也然人聲為本主以律吕非律吕則不淂中正 之音而繁弦急管以取悦耳子所惡鄭智之亂雅樂 --- page 39 --- 楊子曰中正則雅多哇則鄭頗知其説也 簫韶九成蔡傳謂功以九叙故樂以九成如以九功 惟叙九叙惟歌為據則特養民一事豈足以該舜如 只因九字推說則不知何等功殊難領畧樂者兼欹 舞而言子曰樂則韶舞如子在齊聞韶則歌咏智音 如本文上所叙戞擊鳴球搏拊琴瑟以咏下管鼗皷 以間是也若舞則不載故九成不復知但以武舞而 觀摠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 卷之 武亂皆㘴周召之治也又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 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强五成而分周公左召 公右六成復綴以崇天子是大武之舞六成象周徳 之成矣則舜始而登庸次而攝堯次而受褘次而避 陽城次而宅位次而分命次而受禹告水功次而南 面垂拱九成之舞想不出此而其終始雍容揖遜之 氣象子所謂盡美又盡善也若簫韶之義傳據說文 以為縂名且引左傳季札觀周樂見舞韶箭為㨿 --- page 40 --- 容有說矣今以太常揚傑樂疏考之且曰蕭韶九成 虞樂之成以蕭為主也商頌曰既和且平依我磬智 商樂和平以磬為依也周官鍾師掌金奏凡樂事以 鍾皷奏九夏周樂合奏以金為首也是鍾磬蕭者衆 楽之所宗大周正楽三禮圗編鍾編磬䔥並以十六 為数示天子之樂用八鐘磬蕭倍之為十六矣不知 蔡氏曽見此疏否抑巳見之而謂諸儒觧為箫管 者誤也惟此引左傳季札觀周樂見舞韶箾者則 方亭随筆録 在魯有韶樂夫子㓜已與季札同辰何乃不見而在 齊始得聞韶左傳之不信已辨在詩論中 蕭韶九成鳳凰來侵記樂至北盡矣下復載夔曰扵 予擊石拊石百獣率舞庶尹允諧接以帝庸作歌曰 云云率陶賡歌又歌云云此盖申言堂上之楽樂以 象成堂上象朝廷之治堂下象萬民之治而堂上尤 難和惟王磬琹瑟與人智琴瑟聱㣲玉磬聲重非 夔不能調而摶拊以咏則明喜起之歌故只言庶尹 --- page 41 --- 允諧觀史叙夔曰云云接以帝庸作歌曰云云不徒 曰作歌且曰庸作歌則庸字義意乃與夔之擊拊 相應然觀典謨所載至作樂而終則治定功成畢矣 觀虞書二典三謨周書之無逸周官立政帝王如出 一轍當風氣漸開人文漸著典謨記堯舜為治只此 而後世不能越此以為治及風氣大開人文大著文一 武之政布在方策亦因帝而致詳堯舜先天而天弗 違文武後天而奉天辰著為人事皆天理也孔夫子 之删書即孔夫子之祖述憲章處子窮而在下非一 堯舜文武之達而在上贊昜以明天道删詩以正樂 脩春秋以正萬世上下君臣之大法皆祖述憲章寔 事若謂逺尊其道近守其法則如伯禹成王是也 非孔子也 湯誥曰惟皇上帝降畏于下民若有常性克綏厥猷 惟后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子 思本此以立言也桑傳觧畏曰無所偏倚所謂䘮也 --- page 42 --- 前觧中曰無遇不及是本朱子中者不偏不倚無遇 不及之名而分屬之也朱子以不偏不倚言中之體 無過不及言中之用故蔡傳以湯之言畏乃其体而 以無所偏倚觧之以舜之言中乃其用而以無遇不 及觧之愚則以為常性之畏道心之中一也湯曰降 畏是就天所賦於人而言舜曰執中是就人所有於 天而言不可以體用分言也且朱子之言愚每反覆 尋思疑終不觧盖此乃朱子斟酌程子之言徴之㦯 方亭随筆錄 問下此八字非苟然也然以體言則繼善之理渾然 在心方其未發安知其有偏倚不偏倚以用言則有 遇不及在人安可以人之行有過不及而謂中之為 無過不及子曰君子辰中是處巳接物随辰而得當 乃中心之理辰出之君子豈在外而取中乎况中者 大本人之性也而以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為觧則其 不左不右不後不先似為上中下之中而非性之中 也程子曰以圎方形容天地猶以中形容性指天地 --- page 43 --- 為方圓指性為中可守嗟宁差之毫厘謬之千里堯一 舜之言中湯武之言中皆非性也不知如何不知如 何 書載臯益尹虺說旦奭諸公佐诒功業無非明徳新 民極致卓冠千古至其立言見諸陳誨論學文章如 黄鐘大吕義理如靑天白日不但帝王之當務學者 反求之心身無不至親至切盖諸公所遇者聖君上 以是道使其臣下以是道事其君一至誠之契合 方亭随葦録 無利害之貼顧無形迹之拘攣従容扵言行政事 之中超然於富貴爵禄之外至今猶可想也春秋 以降孔門如曽子子思私淑如孟子皆有聖臣之望 而無聖臣之遇不見諸行則存諸言各成一家書雖 世変既多道理日出然皆文辭簡暢義理精深視 與臯陶謨仲虺誥伊訓咸有一徳説命無逸諸篇皆 並駕而争先竆逹不同要皆先民先覺者也讀書至 吕刑皆贖雖穆国巡遊無度費用不给而為之然亦 --- page 44 --- 世変人心之趍也虞夏以前儆戒不過怠荒逸游畋 未聞以貨為戒啇湯始以不殖貨利美其徳臣亦以 寵利居成為戒後則肩于好貨與怙富常以言之至 吕刑則甚矣東遷以後天王則求金諸侯則加賦而 政以賄成春秋比比皆然曽子傳大學格言末惟丁 寕於財貨聚歛孟子七篇首以利為言至於不争奪 則不厭上行下效况又世變下人心愈趍者乎 説命曰惟學遜志務辰敏厥修乃来允懷于兹道積 方亭随筆錄 于厥躬惟斆半念始終典于學厥德修罔覺玩其辭 意所以學者惟求道積于厥躬德脩罔覺而已其用 工既遜且敏以自修而念念不忘此學之下手用工 處於此而有人以學来質正問難随問而随答雖曰 教寔亦學也則始終為學而已觀此則帝王之學與 學者何異道積于厥躬則無巳辰徳修罔覺夫修而 覺則其所得猶有限罔覺則徳之修者不可以形容 矣說之言雖約而所該甚大孔孟教人亦不出此常 --- page 45 --- 觀漢儒作學記載扵禮記中首以建國 先㫁始終典于學一語以立説摘數學半 其辭後知不足教而後知 不足能自反 知困能自强故曰教學相長也附淪、言表裏扞挌 説命所謂學學半為教亦學是之謂始終典學豈有 教自教學自學哉學而知不足能自反猶可也教而 知困能自强自巳猶有困而即教人古人無是也此 不涡漢儒以章句專門而求之古人所謂道積于厥 躬徳修罔覺記中無一語及此是何學也考之下文 今之為教呻其佔畢多其訊問言及于数不顧所安一 使人不盡其誠與材遂使學者隐其學而疾其師 苦其難而不知其益此非謂不足與困者如是乎既 如是又徔佔畢問訊中自反以取足自强以勉困為 教學相長以寔斆學半之説豈其然哉 金榺載武王既䘮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凵子国 公将不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避我無 --- page 46 --- 以告我先王周公居東三年則罪斯淂于後乃為詩 以貽王名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考之當曰武王 崩成王嗣位年纔十二武王既喪則猶在諒隂中周 公位家宰攝國政召公為太保太公為太師夾輔王 室武王克商經理天下且七年矣天命巳定人心巳 安成王以㓜冲嗣位猶在三公師保教訓之中而三 公當國則王室安如泰山矣成王盖未聞國政及外 事也忽然流言公不利於孺子非出於外人乃出於一 周公之兄管叔及弟霍叔故周公林然曰兄弟之言 如是而我弗避則我何以告于先王亦以不與成王 同在内以绝兄弟之言耳二公深諒周公之心咱其 避而無他憂也周公既居東二年始知兄弟為此流 言乃出於武庚隂謀此之謂罪人斯淂於此乃托為 鳴鴞之詩以遺王鴟鸮盖指武庚既敗管蔡及王 室也使王知之成三非惟不責公公亦不敢責則此 三年中有流言公以流言而避居東成王想亦不之 --- page 47 --- 知也是年秋值風雷之變啓金滕淂周公代武王之 死始知周公之忠誠當國不可使之居外乃往親逆 周公以歸觀其出郊而天反風則郊在國之南周公 所居亦在其南之東耳詳觀正文記載雖約而事之 首尾甚明白柰何蔡傳觧周公之避則曰是辰成王 方疑周公觧罪人斯淂則指管蔡為罪人而謂此辰 成王之疑周公十去四五矣則疑之一字經籍所不 載不知蔡傳徔何而臆説如此 方亭随筆錄 嘗觀聖人删書於文侯之命之後附以費誓秦誓亦 猶删詩周頌之後附以魯頌商頌於費誓一取其行 師紀律之嚴軍儲之備足為用兵者之法於秦誓取 其能悔涡遷善用賢去邪篇中多格言與先王誥誓 之体不逺若謂聖人有意扵秦而引援証㩀以寔其 說則詩之終商頌聖人亦有意於商守後人以巳意 臆度聖人每流扵鑿如此 禹貢一書地理之祖何以謂之理易曰地勢坤坤者 --- page 48 --- 順也以地勢明之則西北髙而東南下其髙下甚懸 絶然自西北起則極髙既逺則稍卑至東南八海則 又極卑故人處於地中但見其平而不見其傾者此 之謂地勢坤以人身明之自首而頸而脊以及於尾 閭骨自頸而分為两手自尾閭而分為两足骨則山 行之跡也附之以肉則地也血脈貫釧其中則江河 之水也各有支幹脈絡若條理然是之謂地理也以 八卦方向分之陳希夷玉尺經又云天下萬山一貫 方亭随筆錄 起自崑崙分行八極乾坤坎離及兌㱕維域而西通 澣海艮震與㢲三條入中國而五嶽分居黄河界而 西北丑艮行龍長江限而東南㢲辰起祖惟寅申卯 乙之落脈作河江中柱之根基以此觀之則當夏禹 治水經理九州只此三卦所屬之地耳考之禹貢導 山四條導研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壺口雷首至于 太岳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大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 海西傾朱圉鳥鼠至于太菩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 --- page 49 --- 尾導嶓家山至于荆山内則至于大别岷山之陽至 于衡山過九江至于敷淺源以大淸一統志質之則 此四條山一自陜西來者盡於中州江北諸省自四 川來者畫於江南西諸省今以天下大勢約畧求之 如廣西廣東及福建地勢亦中國十分之三名山亦 不為少當曰尚在嶺嶠之外禹跡所未經故不見於 導山者然也若山東之泰岱已列在禹貢九州内中 州之名山孰有遇於此也亦何不見在導山四條中 方亭随筆錄一 説禹貢者宋儒考究亦詳终不說及此宋自南渡以 後中州巳為金元所有諸儒跡所不到故有所言亦 従人考究而無所確見予於李光地榕村集中見載 康熙諭語有云天下地脈皆發於崐崘其北幹自北 極罒十度下至於長白迤及髙麗以盡於海若山東 之泰岱乃自遼左金州渡海逆生者今登州與金州 相望两岈之間諸島錯落海中如龍脊联貫猶可騐 也當日禹跡所未經故經略而不詳正所以存信也 --- page 50 --- 至若两廣及貴州漢唐以後及於明淸已列於中國 板圖故其考脈絡者始詳自崑崙分為南幹在禹貢 四條之外南澣至氓山龍脈發自川南者自貴州至 廣西廣東是一支㦯有謂盡於浙閩廣盖以地脈之 分見其首尾者如此非謂閩廣山脈自两浙來也至 如本國地脈則中國以越分東西為西越而我國則 在越之南其地脈徔廣西來者由太原底宣光崑崙 又分為三支曰右支者則昇龍也至寕平八于海右 支興化馬江度峽西行為淸化乂安越廣平廣治以 及慶和山盡而止其中支則由三島下北寧及興安 平江寕江两府入于海其左支則由京門南策至靈 東朝煙紫諸山盡于海因附意見記之以見其大槩 按詩學源流陸徳明謂孔子傳之子夏遂作序焉漢 興有四家魯申公受扵浮印伯號曰魯詩王減趙綰 孔安國同覇夏寛徐偃慶忌皆其徒也齊轅固生作 詩傳號曰齊詩始昌后蒼翼奉蕭望之匡衡師丹 --- page 51 --- 皆其傳也燕韓嬰作内外傳號曰韓詩孫商傳之蔡 誼王吉票豊張就髪福皆至大官毛詩者出自毛公 河間献王塼士毛萇受其訓傳别名小毛又一云子 夏傳之曽申申傳李克克傳孟仲子孟傳根牟子根 傳孫卿孫傳之大毛後漢鄭衆賈逵並傳毛詩馬融 作傳鄭康成作箋毛詩鄭箋獨立國學而齊魯韓 遂廢令考詩序寔本之毛學相傳人以毛學遡扵子 夏故王肅沈重輩謂子夏丽作大序也子夏毛公合 方亭随筆録 作小序也范蔚宗之又謂九江謝蔓鄉善毛詩粥宏 往受詩學作毛詩序各於經逐篇分冠朱子曽為辨 說至其分則不明言是以古之所謂大小序與今之 大小序學者多忽焉而不詳程大昌曰凡詩發序両 語如闗睢后妃之徳也世人謂之小序者古序也两 語以外續而申之如自風之始也至闗睢之義也世 謂大序是術宏語也成伯瑜曰衆篇之小序子夏惟 裁初句耳葛覃后妃之志也鴻雁美宣王也如此之 --- page 52 --- 類是也其下皆是大毛公自揣詩中之意而繫其詞 此两説以首發語二句為小序則同若衍説以下或 專指術宏或專指大毛朱子以闗睢序中有統論詩 之綱領数條遂分取自詩者志之所之也至是謂四 始詩之至也冠之經首餘各篇之序悉仍其舊縂謂 之小序則為一集而其出於毛出於術則不多辨欽 定詩案自朱子所分至今學者皆徔之盖其說之有 㨿也載考程子曰詩大序其文似繫辭其義非子 夏所能言分明是聖人作此以教學者盖慮後之不 知詩也故序闌睢以示之夫闗睢序中如朱子摘取 数條冠經為大序者其文字簡質若與易繫辝無逺 然豈應在闗睢序况其餘又冠東二南文理可疑㫁 是為序者旁操夫子論詩格言湊入朱子所以不信 序為出於孔子不特此也諸篇衍説有專取詩書之 文至数句者有雜取諸家之説而辭不堅決者有委 曲宛轉附經以成其義者可知術宏作毛詩序補湊 --- page 53 --- 漢来諸講師之説以成之若今大序中國史明乎淂 失之迹一節則南宋鄭樵論之詳矣曰詩之序非一 世一风之所能為採詩之官本其得於何地審其出 於何人究其主於何事具有寔状然後致之太師上 之國史因取發端二字命題是當日採詩太史之所 題也斯言盖本之程子意而詳之然樵雖以發端二 句為出扵國史而自毛詩分配篇端或有鈌逸即以 己意附㑹故終不盡信其說有詩辨妄朱子初猶疑 樵説及質之史記國語乃以小序之果不足信凡其 辨正序説如云小序每篇便求一箇寔事填塞求而 得之猶可通求而不得便與詩相礙者甚多盖有取 於樵説焉至如大序雖程子深許而朱子亦謂其不 滿人意即其日風主文而譎諌則豈皆如此曰變風 發乎情止宁禮義則邶粥滛邪之詩亦何禮義之止 遂使讀詩者創為美剌之説庶幾諷一警百以寔之 其鑿不甚矣 --- page 54 --- 太史公曰古詩三千餘篇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於 礼義上采稷契中述殷周至於幽厲之鈌三百五篇 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鄭學之徒以迁為 謬歐邵頗信之歐陽氏曰今書傳所載逸詩何可数 也以詩譜觀之有更十君而取一篇者有二十餘君 而取一篇由此言之何啻三千邵子曰仲尼删詩十 去八九諸侯千有餘國風取十五國而周十有三王 雅取其六盖善悪明著者存耳觀此則馬遷之言亦一 方亭随聿錄 有所見特所謂夫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之音則 終不可暁朱子雅鄭之辨有曰正風正雅周頌用為 鄊里朝廷郊廟之樂見之序義及諸序說有可以考 證至於変雅則無施扵事而変風則又里巷歌謠其一 領之樂官不過以備觀風識変賢於四夷之樂耳必 曰三百篇者皆祭祀朝聘之所用則如桑中溱洧之 屬用之何祭祀用之何賔客其以一詩猶合扵中聟 者即太史公所謂夫子皆絃歌之以求合韶武之音 --- page 55 --- 其誤盖如此朱子所以反覆辨説費詞以呂祖謙未 免為雅鄭之說所惑也今以意推之諸家之說以夫 子所删三百篇中有此風雅正変而其自言則曰吾 自術反鲁然後楽雅頌各得其所便謂兼歌変風以 入雅朱子雖曽辨之而風自邶鄘術至曺檜乃春秋 以浚詩當周初太史所領何曽巳有之朱子不辨到 此說者遂執其領於太史則楽官固皆歌之諸說詩 後出者雖已曽見辨正而信疑仍不決馬端臨欲反 方亭随筆録 朱說以従諸家則引左傳以為據言季札来聘鲁請 觀周楽而工之所歌邶鄘鄭術及檜皆在焉則諸詩 固雅楽矣使其為里荅狹邪所用則周楽安淂有之 鲁之楽工亦安能歌異國滛邪之詩乎鳴呼何馬端 臨之惑而不審邪余平生每疑左氏尤於此見之方 夫子之末删詩正樂也風豈特十五國而十五國之 詩厖雜甚多何魯樂工所欹風雅正変三頌始終即 巳只在夫子之删㝎中乎且季札来聘在㐮公二十 --- page 56 --- 八年而夫子則生扵㐮公二十二年當此三百篇删 定真未有也則魯樂工之所歌吴季札之所論断是 左氏得於夫子删詩之後有此等風雅頌而風則並 邶鄘術鄭即皆以為周之樂歌遂假托於季札之口 以文其辭况周哀而後諸國有変風則周樂當初何 以兼歌此不通尤甚不然則夫子扵風列十五國扵 雅有正変於頌有啇周魯反得扵魯樂工與季札所 定子無是理也母論觀武韶二舞其意本夫子謂韶 方亭随筆録 謂武而文之而但即其見歌誦而曰盛徳之所同也 則商與周猶可魯德而可同於周子又不遇見詩有 三頌而眩為是言耳季札果吴之佳公子必不是胡 說亂道左氏之不可信類如此其與詩小序均出於 秦漢間人附㑹臆度誠不誣巳何馬端臨之不審而 滋惑焉 因謀詩有問詩既經朱子考正序疏作集傳甚有功 於後學就中二南最為詳核己無可疑否曰多可疑 --- page 57 --- 集傳縂論二南曰文王徙都于豊分岐山故地為周 公旦召公奭采邑使周公為政於國中召公宣布於 諸侯盖三分天下有其二焉及周公相成王乃釆文 王之世風化所及民俗之詩為房中之楽其淂之國 中雜以南國謂之周南淂之南國直謂之召南言自 方伯之國不敢繫之天子此乃徔序王者之風繫之 周公諸侯之風繫之召公而敷演其説以今觀之母 論其他但即以召南為方伯之國盖因甘棠有召伯 所茇一語此即序之悮䖏且當商紂之世文考述父 戢為岐西方伯則公奭雖食采於召詩人安敢以伯 並稱殊不思武王克殷之後始中分天下自陜以東 周公主之為東伯自陜以西召公主之為西伯然分 陜非分岐也惟召伯或循行所主之國舍於甘棠故 思之者始稱為召伯所茇然玩其辞乃旣没而追思一 意方深長若猶在何必思召公沒扵康王之世周公一 没在成王之世安淂見有此詩而宋之以入楽㫁是 --- page 58 --- 後來夫子采而附錄耳不可以是為召公當文考世 寅布其化扵諸侯而以召南繫之召公專為諸侯之 風也或又問召南不可緊之召公則周南亦不可繫 之周公乎曰不可岐西周召二邑分為公旦公奭宋 邑如果巳出扵文考徙豊之後亦寓禄耳而二公自 文武成之世皆在中朝輔政非獨周公也或又問如 此則二南獨不可分為王者諸侯之風乎曰尤序之 甚悮也朱子最不信序此乃獨信之亦由認程子猶 方亭随筆錄 易有乾坤之説夫文考三分天下有其二人心所㱕 耳故猶率殷之叛國以事紂末盡有土地而臣妾之 若㫁以召南為諸侯周南為王者則截然巳有君臣 之等質與猶服事殷豈不害理况召與周皆岐西地 乃捨召只徔南一字為南國諸侯竟說不完了朱子 因人難問猶昜有乾坤之義曲引序闗睢麟趾之化 王者之風鵲巢騶虞之德諸侯之風先王之所以教 即化字德字與所以教等字便是二南猶乾坤也然 --- page 59 --- 程子此說不涡以周南召南同為王化之基猶易乾 坤同以生物為徳相湏以成而已是以冠諸經首豈 如序支離之説哉大抵詩首列國風則周當與邶鄘 術等惟文考當商雖亦一諸侯而徳之流行不只岐 之國中其南諸國莫不觀感而於變一辰歌詠其徳 化或近或逺有淺有深散在民間不一皆文考之風 後世有天下既崇追王故尊之不敢同於諸列國宋 詩集詩何係得於周以南召以南仍存其寔曰周南 方亭随筆録 召南非二國也非二風也 或有問二南詩次及序云麟趾闗睢之應騶虞鵲篥 之應已無疑乎曰周南詩不只國中亦有南方諸國 詩如漢廣汝墳召南詩不只南方諸國亦有國中詩 如何彼穠矣咏王姬之車不特是也米蘋所咏公侯 之事公侯之宫與免罝公侯干城公侯腹心相似非 文王不能當此卒章被之僮僮祁祁非大妣不能有 此徳容氣象序以列之召南觧為諸侯夫人未為當 --- page 60 --- 也作詩非出一人采詩非是一辰不在扵應與不應 若申其意而以為應則麟趾為闗睢文王之應猶為 可若以騶虞鵲巢諸侯之應則甚不可若如此則 二南相等文王諸侯相並乎但即二南末列此二詩 詞調相似各以仁獸為喻則文王如麟之仁出宁其 類其趾角皆仁證子姓之莫不仁近而觀則王業之 成就厥有由也文王如騶虞之徳真不害物故其草 木禽獸之多各淂其所逺而觀則王化之大成兆於 方亭随筆錄 此矣朱傳專以麟指公子以騶虞指諸侯想亦未果 或又問國風不首曰周而曰周南召南為尊之以别 於十三國則何不只曰周南而又曰召南夫周在文 王則為諸侯之國在武王以後則為有天下之尊稱 當文王世化之及天下已三分之二自徙豊之後則 岐西之周轉在其西北岐西之召反居其西南但曰 周南則召之西南當不在周之南故曰周南以見其 化之自比而南曰召南以見其化之自西而南詩之 --- page 61 --- 不得不分也曰但取分岐之周召豈不甚狹或者州 序取分陜以後而追繫之夫取分陜而繫之周公召 公以分國中及南國則雍州故岐西皆其陜以西而 周公居陜以東反在其外非國中也觀此益見序之 臆見説不完了 或問詩集傳序文義真確如何曰風雅頌之義則諸 儒相傳之舊惟有云至於列國之詩則天子巡狩亦 必陳而觀之以行黜陟則礼記載天子五年一巡守 命太師陳詩以見民風乃虞夏商之制非周制也周 十二年一巡守何當武康成昭之世不見列國一詩 存焉則觀詩以行黜陟不知何所確擾又國風説 云十三國為変亦領在樂官以辰存肄而垂监戒則 豳風乃周公追作以教成王凡周公詩自鴟鴞以下 至東山等作夫子蒯詩辰以次附之豳風或當周初 領在樂官猶為有說若自邸鄘術三曹橋皆春秋以 後詩此辰周靈下替諸侯上僣誰復貢詩而存之樂 --- page 62 --- 官此是夫子周逰列國見其國之詩各採而存之耳 左氏見夫子巳删之詩有此等國遂托為季札觀樂 在魯而並使樂工歌之以取快扵筆墨某已曽辨其 非矣此説亦確據曰然則正変之説如何曰二南周 公西定小雅自鹿鳴至青義大雅自文王至卷阿皆 周盛辰朝廷楽歌謂之正風正雅若其後出謂之変 或者如此槩謂変為不美則非矣不觀宣王中興凡 大小雅二十篇皆中興美徳美事而例之幽厲変雅 乎又風如微之淇澳鄭之緇衣齊之鷄鳴秦之兼葭 均為不美之変風乎彼泥而不通者摘鴟鴞一詩為 君臣相誚而价指幽風為変如文中子之言最害道 理然則學詩當如何子曰詩三百篇一言蔽之曰思 無邪曰可以興觀羣怨途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識鳥 獣草木之名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曰誦詩三百授 之以政不達使扵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夫 子既删三百篇又雅言如此不由此而學更何學守 --- page 63 --- 邸風栢舟小序以為仁人不遇而以衞頃公之世當 之朱子據劉向列女傳力排小序然割向既以是詩 為宣夫人所作及上封事於漢世論恭頭事又引是 詩而曰小人成羣甚可愠也朱子傳詩既以羣小為 衆妾及註孟子又以為衛之小人亦與向前後相符 不但各自矛盾而割向指為宣夫人既無確據朱子 改為衛荘姜亦属臆說其所謂某王某人某甲某乙 之事與小序指衛頃公之世者何異哉今且勿論但 才亭随華錄 掾詩而觀如朱子所謂是詩卑順来弱為婦人語氣 尚有可疑而不能决下篇綠衣四章曰心之憂矣曷 維其巳曰心之憂矣曷維其㤀曰我思古人俾無諸 兮曰我思古人寔獲我心其為衞荘姜婦人詞氣菜 順固無疑矣若栢舟首云微我無酒以遨以逰則非 婦人之言次曰示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 之怒則婦人出嫁歸寕兄弟坐不同席食不同噐此 語亦决非婦人之言也如曰我心匪席不可器也威一 --- page 64 --- 儀肄隷不可選也其安命樂天無入而不自淂非丈 人君子何能如此又况從来妃后見兼者只一嬖妾 專寵而巳豈有衆妄成羣而專攻一夫人于則其憂 心悄悄愠于羣小仁人不見容於羣小固不能淂志 扵君此两句尤為無疑案乃云君臣夫婦其道無二 婦人不得於夫與仁人不遇扵辰而因物起興發子 情止禮義皆聖人之所取也則又為两端調停之說 如此觧詩終不可據 方亭随筆錄 北門詩集傳以終窭且貧及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 我室人交徧謫我為仕者寠貧外不為君所識内不 為家人所知故歸之天寔為之夫如是安得為賢者 當日抱闗擊柝亦有禄食不聞嘆貧况當朝之臣有 是哉觀北風恵而好我携手同車其虗其邪既亟只 且乃位卑祿薄有可去亂邦之理故嘆其去之不亟 若北門則有重責之臣義不可去而亂形巳具無如 之何但歸之天而已如曰憂心殷殷終寠且貧莫知 --- page 65 --- 我難終字當作活省言勿以目前禄位為可恃終於 窭且貧耳故憂心殷殷不可語人是知我艱者無誰 非天之為宁下便繼以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 八自外室人交徧謫我言之者再不復提及貧窭盖 亦只嘆國乱政煩外而王事内而國事不淂不當其 責歸而家人每事責我我亦何能救哉不敢歸遇於 君而但曰天寔為之天寔為之非憂其乱亡之將及 禄位之難乆而詞情迫切若是哉若調以目前貧窭 而呼天則既知是命何復再三嘆之若無巳詞或曰 終窭且貧终字作活看則終温且惠應作何者北門 之終字傳畧不解燕燕之終字觧作竟義則戴媯之 為人究竟温且惠北門之臣究竟貧且窭意尤了然 某扵栢再北門二詩反覆擬議若不能置不特詩義 與集傳有異亦於二詩詞意非於変風中之多淂啫 栢舟之云耿耿不寐如有隐憂㣲我無酒以傲以逰 賢者雖不遇而憂辰憫世不能总情只此首四句讀 --- page 66 --- 之令人不勝其慨想北門之云出自北門憂心殷殷 终窭且貧莫知我艱仕者當人國事力不能自㧞徒 坐視其亂耳故每朝歸出自北門而憂心殷殷反借 已之終貧且窭以形國事之不可救而莫知我艱矣 亦只此四句虚字意義涵畜又難以盡觧也視與他 諸變風雖其情叙曲折然皆指事説來非難也 王風著在聖經不知出自何人繫之傳叙平王東遷 王室遂卑下同列國故其詩不為雅而為風然王霊 未替故不稱周而稱王际只徔文字上觧義耳然此 二字非聖夫子無以繁之也因此而反束周初周公 採文王治岐日民俗歌謡之詩為房中之樂不曰周 風而曰周南召南以樂篇名之盖尊周不敢同於列 國賈詳其寔耳周裒以後王室既東平王失政諸侯 多僭禮楽征伐不自天子出而燕饗朝聘祭祀會同 之詩朝挺無復見焉而雅不作此形謂王者之远熄 而詩亡也夫子假魯史作春秋亦自平王之世此所 --- page 67 --- 謂詩亡然後春秋作也當夫子删詩周遊列國如邸 鄘術以及曹檜各有詩存焉遂採輯㦯在民間不 拘美悪各從其國附之遂有此等國之風若平王至 夫子之世相去巳二百餘年採淂洛邑畿丙凢有十一 篇皆是下人有所感而作其体屬風而以王繫之所 以傷周道而哀平王之不王今以十篇推之黍離乃 大夫行役遇故西京尊廟宫室鞠為禾黍傷西周之 亡而作此詩夫子乃冠之王畿内諸風篇之首亦以 方亭随筆錄 示王之為風其失本此詩云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 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反覆至扵再三 若不能已者西周之不復固皆天也而原其禍則申 侯怒幽王而引犬戎以弑王及平王再立申侯又以 國舅恃以立王之功恃權怙寵劳王畿之民而戍守 尚何政之可言則詩之所謂此何人哉者正指申侯 而言前者幽王之至禍後來平王之不復不言而可 知非深得風人之㫖欺 --- page 68 --- 讀小雅白駒之詩知古者君臣情禮始終誠懇切至 此詩盖公卿引年致事而去舀之際君臣留恋之情 溢於詞表曰白駒者猶後世言欵叚馬不尚力也子 其八謝上則維之縶之以永今朝今夕於焉逍遥於 焉嘉客言伊人之不忍捨也乃以禮去而不可留也 則勉之曰乘此白駒而來㱕則丘園賁然矣爾是公 侯功成名立今之逸豫固無期限然當瀀逰之際亦 當審慎無如遁世者流而总其君也及其去而追念 方亭随筆録 之則白駒既在空谷以生芻秣之使之泥其行而期 之曰以禮而退身則遐矣而朝廷及君德有可言者 母金玉其音而有遐心自處於物外可也反覆四章 觀之平易明白詞意温厚猶可想見小序以為大夫 剌宣王既屬無謂朱子又以為宣王晩年怠政小人 在位賢者不得志去而不可留縁觧第三章不去増 附其詞强以成之謂若其肯來則以爾為公為侯猶 横來大者王小者侯則似賢者不來而冀其來反對 --- page 69 --- 前二章維之縶之以永今朝今夕可後豈不杄格而 所謂來則以爾為公為侯猶漢祖之待田横是又以 利誘賢者而其來也只逸豫無期而已哉此章說既 合糊故詩人之深意在卒章終說不到夫聖人删後 有此等詩後人各以意觧豈能一一盡合朱子力排 小序亦有取小序者詩傳既取為正義學者開卷 只學朱義而詩之正文每忽焉而不講吁可嘆哉 大雅皇矣一詩追叙太王王季文王之事於太王則 方亭随筆錄 云乃眷西顧惟此與宅則專言遷岐乃天所以與之 也次述王季之克君克長則於叙太王之卒章先言 維此王季因心則友則友其兄則明言王季之受兄 譲國乃父命之不可註而太伯亦量其心之能友其 兄也又次述文王則於叙王季之卒章先言比于文 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孫子盖言王季之克生 文王有此靡悔之徳明王季之親受帝祉施于孫子 有如是也其述文王功業亦只於伐筞伐宻而巳其 --- page 70 --- 於商家未曽一語及焉亦以見周公素明於君臣之 分而於我周則明其受帝祉順帝則以明示後人維一 於自太王未迁岐之始奈何首章有曰皇矣上帝监 觀四方求民之莫維此二國其政不獲當日接迩岐 西惟宻與崇為大國而其政不獲乃眷太王而與之 至于文王其命維新則伐崇伐宻有此武功乃其终 事益信二國其政不獲非崇宻而何朱程徔毛傳謂 二國為夏商則夏之革命巳乆而當太王之辰商何 曽有失政宁漢儒未安其說攺為商紂及崇侯則终 末安也今觀此詩八章其扵次第起接意思将承甚 有法度亦惟頌之不厭而巳 文王詩專述文王之德首章云文王在上於昭于天 以開之七章末云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型文王萬 邦作字以結之盖言文王與天為一不知文王何以 知天觀文王之受新命以貽孫子本支百世為之臣 士者不顕亦世陟降在帝左石文王以寜以有濟濟 --- page 71 --- 多士也殷之子孫僕服于周殷士膚敏裸将于京順 命于周即順命于天也苟知文王之為文王則天雖 無聲無臭而上天之載即文王而可知也思齊詠文 王有曰雝又在宫肅文在廟不顕亦臨無射亦保肆 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聞亦式不諌亦八益知文王 之徳合内外動静而一之殆亦天道之流行無一息 之間㫁合與頌讀之维天之命於穆不已於子 不顕文王之徳之純辭尤簡約義尤深長皆非可 方亭随筆錄 臆度而能也夫有文王之聖徳而雅頌治化為帝王 之大成有周公之能述而雅頌文章皆天人之道理 又如小雅天保之詩不遇祝君之福而曰民之質矣 曰用飲食百姓羣黎徧為爾徳視與堯典協和萬 邦黎民於變辰雍其簡寔明白頗為遇之學詩而 不以雅頌為主則非夫子删詩之本意矣人觀諸家 序説專以詩言志一語發端立義如大序云情動扵 中而形扵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水 --- page 72 --- 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傳序云 性之有欲既有欲矣則不能無思既有思矣則言之 所不能盡而發扵咨嗟咏嘆之餘者必有自然之音 響節奏而不能已焉均之詳於風而雅頌則略畧說 過子曰吾自術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淂其所聖人 教人學詩尤於此一語為深切乎 頌我将詩集傳以為此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 之樂歌程子曰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 方亭随筆錄 以祖配冬至氣之始也萬物成形於帝人成形於父 故季秋享帝而以父配以季秋成物之辰也陳氏曰 郊而曰天尊之也配稷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親 之也配文王亦以親文王也是説相襲巳乆朱子於 或者之疑但曰周公制禮若在成王之世則文王是 祖或又問繼周公當如何曰只以有功者配之則於 程子及陳氏之說㣲有辨也今以意推之古者圓邱 掃地而祭故以為尊之及周明堂祭于屋下故以為 --- page 73 --- 親之然明堂之制或以為五室㦯以為九室講學行 禮無不在是㦯有謂明堂者取其九室之中虚明者 為名諸儒議論紛紜無有確據則其祭或在屋或在 堂徔何而决而謂其親之字如以天帝為尊親之别 則后禝配天而思文之詩云帝命率育文王配帝 而明堂樂歌我将之詩曰维天其右之天帝何以别 宁至謂物之本天人之本祖乃氣之所由始物成於 帝人成形扵父乃形之所自則周人於后稷受其氣 於文王受其形如此分别可乎况謂帝以季秋成物 則可謂物成形於帝則乾知大始坤作成物豈為義 之當乎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尊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記曰周人祖后稷而尊文王即其義也周 之王業始扵后稷而成於文王郊祀后稷不可復同 文王扵郊故周公以義起創為明堂之祭以季秋饗 帝而配文王盖惟冬至及季秋為能行祀天之禮而 一則配后稷一則配文王其崇功報徳必如是為無 --- page 74 --- 憾歟周公制礼在成王之世巳無可疑則成王不配 武王而必配文王則與郊稷同為尊祖又可知也觀 禮記及孝經所載則朱子所謂成王之後只以有功 者配之則終周之世非后稷不可配郊非文王不可 配明堂而成形於帝人成形扵父與郊以尊之明堂 以親之之説皆有病而不可從也若嚴父配天則周 公其人也乃特推其善制禮耳 昊天有成命小序以為郊祀之詩朱子集傳攺為祀 成王之詩周郊配后稷非配文武小序之誤不待多 辨若以詩中有成王一字為祀成王誦之詩則頌既 為周公作未應清廟之下即附以康王以後之詩且 居我将祀明堂配文王之上既經夫子删定㫁不如 是之不淂其所也但以詩考之如云昊天有成命二 后受之成王不敢康盖文武其初皆侯國之君昊天 已有成命付之則新周者文承文者武所以成王業 不敢安逸下文接以夙夜基命宥宻於緝熙单厥心 --- page 75 --- 明其所以基此命於下夙夜宥宻惟盡心以緝熙于一 光命緝熙猶宣重光也此盖武王既終䘮祔廟武王 當昭廟文王當穆廟以次而升故其祭文武之廟同 歌是詩也 觀魯頌閟宫至后稷之孫寔惟太王居岐之陽寔始 剪啇一莭而深慨魯至僖公上僣下悖發扵歌頌語 多弗畏且誣周世先公以潜畜不臣之莭夫古公之 遷岐以狄人侵豳故乗之就业閒曠之地求為自安 方亭随華錄 而巳大雅曰肆不殄厥愠亦不隕厥問太王之心此 一語白之矣若謂古公之世商道寝哀而周日强大 以證其説則古公遷岐在小乙世至丁巳而髙尊中 興者六十年歴祖庚祖乙祖甲二十八祀而周姶生 文王則當此之際安知商道之巳哀而周之果彊乎 金履祥考證甚明其説具在若以論語泰伯其可謂 至徳也巳矣三以天下護民無淂而稱焉以證之則 泰伯之弟季歴承古公之業三世之後其孫代商有 --- page 76 --- 天下使泰伯不譲則天下不在其孫牛盖即後事而 推之若是耳然泰伯之譲自以其䝨不及弟不之荆 瘤文身被髪示以不足有為則無以安其弟受國之 心及古公病令季歴譲國而泰伯終不受亦惟知以 弟之賢能保有國而巳安知其後克生武王而遂有 天下宁此孔子所謂民無得而稱也彼春秋傳古公 知季歴之子昌有聖徳欲傳國以及昌曰興王業者 其昌乎泰伯望風知指逃此則漢曹操之心術古公 方亭随華録 而如此乎春秋傳殆亦魯頌之悖耳且就文王而觀 羑里之囚纣果殺之安復有王業而文王則安命守 莭禍福一咱之君故纣亦感其誠而釋之及仍修伯 職雖三分天下有其二猶服事殷則文王之心惟如 此而巳觀文王之心則可知古公之心即以迫於人 心見之伐商如武王者亦何心哉武楽象其成功扵 滛聱及商一語賔牟賈猶知有司失傳非武音也而 孔子自以所聞扵萇弘亦如是則伐商如武王猶無 --- page 77 --- 貪商之心而况以畏狄遷岐之古公而寔有剪商之 心守春秋之世魯僣天子禮樂其罪浮於荆楚之僣 王號上行下效故其臣頌其君發言若是其悖而且 誣也朱紫陽觧論語泰伯章或問至於太王寔始剪 商恐是本得天下之由如此而答之曰若推本説不 應下寔始等字剪商本周人説若無此事他豈有自 誣其祖左氏分明說泰伯不従不知是不洪甚事此 則輕信左氏附和之說而且錯以魯人之詞為周人 之詞若周人之詞則如武成至于太王肇基王迹乃 既得天下追王古公而推其本於此豈不於道理明 白無礙而不至誣其祖也歟 商頌那詩一章分作五莭讀第一莭曰置我靴鼓 奏鼓簡又衍我烈祖第二莭曰鞉鼓淵文嘒又管聲 既和且平依我磬聟第三莭曰庸鼓有斁萬舞有 奕其於堂上堂下之樂備述祭祀歌舞如此乃於四 莭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執事有恪却述 --- page 78 --- 古人恭敬作此虛辭而扵五莭曰顧予蒸甞湯孫之 将縂叙祭祀之始終各有寔指則扵第四莭不知何 所指而文法亦甚異傳者但言恭敬之道不可㤀而 已殊不思祭祀之間樂則有鐘鼓管磬萬舞可歴而 舉也惟扵禮自祼神至撤爼凢有九献其扵升降祝 賛禮既甚繁而賔主献酬誠敬之意亦非文字所能 状得故引古人以明當日之禮意執事有恪本扵朝 夕之温恭非可以冐為也則此莭專言禮亦以古明 方亭随筆錄 今以虚明寔古人文法猶可想也 或有謂朱子作詩集傳自謂無憾今子多所違異 豈非輕扵自信而不信古人乎曰否也朱子明道立 教自成一家言如曽思孟誰敢不信従若其訓觧古 經則相去數千年之後不遇塼求諸儒講說斟酌去 取以為解然豈能一一脗合漢唐以前諸儒學經者 據本文反覆熟讀以求其義㫖倘有鬰塞不逹然後 塼求註疏以資可取自科舉之學盛學者但求為 --- page 79 --- 詞章故開卷便徔諸儒註觧不遺一句一字而於本 經則略是以蹈疑襲誤愈乆愈差而不之覺此近世 學者之通病也康熙於易詩並以朱義為先著之公 令以資取士然其中義有合者或朱子不取則案並 存以公是非而曰其說亦通則亦不專執朱義顧其 辭則㣲婉耳如有論列以上幾條亦求其大者以俟 同志非敢固為違異也且如小雅米薇之勞戍役有 曰豈敢定居一月三摅又曰豈不日戒玁允孔棘則 戍守邉塞者與狄為隣彼每向隙侵掠戍者無日不 戒故彼常於一月之間至於三犯邉而三戦皆捷於 其歸也上人亦本其寔追叙以劳之集傳觧為期望 之詞則戍而歸也復為期望豈詩意守又如周頌維 清缉熙文三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維周之禎小序及 漢唐諸儒並云堂上歌維清堂下奏象舞集傳乃謂 詩中未有及象舞者而指作祭文王之詩不觀清庙 之詩何曽叙及菅洛邑朝諸俣之事小序旣云而集 --- page 80 --- 傳従之於維清却排小序且伐崇伐宻文王受命有一 此武功則祭文王必有象舞又何疑乎又如思文郊 祀后稷有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爾 極漢唐註疏並訓立為立極為準亦以下文貽我來 牟帝命率育無此强彼界陳常于辰夏凢此等事所 以立我蒸民無非以后稷為凖文理至為明白集傳 乃改立為粒訓極為至而曰莫非爾德之至義既含 糊而况以尚書遂民乃粒為據則亦未之思也考之 益稷謨末叙暨稷播奏庶艱食懋遷有無化居蒸民 乃粒萬邦作又盖大水初平稷職在播穀然可耕之 地少而萬邦至衆故尚奏庶艱食非能勉民以懋遷 有無如有布帛材木器用與粟米相貿易然後非耕 播之地粟乃流通是謂化居遂民乃粒則播穀乃后 稷之功而乃粒則非后稷之力也何集傅獨排諸儒 而改經文若是又如噫嘻豊年載艾良耜四詩小 序以噫嘻豊年為春夏祈上帝秋冬報也以載艾 --- page 81 --- 良耜為春夏祈社稷秋冬報也漢唐諸儒並従其說 集傳乃攺為戒農官餘如豊年載艾良耜皆為報賽 田事之樂歌盖祀田祖方社之屬夫詩之列於頌者 乃天子祭祀之樂歌今廢祈報上帝社稷之說則如 集傳所言豈頌之義乎凢此等詩案並存小序諸儒 之說而不專主扵朱義今且以四詩之義推之祭天 之辭貴簡嚴如噫嘻但言駿發爾私亦服厼耕則但 為民而祈福豊年但云為酒為醴以洽百禮而歸之 方亭隨筆錄 上帝之降福孔皆其為祈報上帝之詩矣社稷乃禾 榖之所生故其語尤詳於耕播如載艾所述田夫田 婦播穀生植之次弟盖所望於社稷者人事雖盡而 降福則有由也良耜則述其百榖用成之崇墉比櫛 以開百室辭不厭繁皆是資社而成而殺辰犉牡續 古之人犉牡者太牢也其為天子報社稷與祀尊廟 之事無疑矣又如周頌之末聖人附之魯頌駟與泮一 水閟宫只此数詩其体制與信頌廟樂不同而考之 --- page 82 --- 春秋載魯史季孫行甫請扵周作頌必請而後敢作 惧其僣也集傳縂叙謂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勞扵天 下故賜伯禽以天子之禮樂魯扵是乎有頌信如此 則伯禽以後周公廟祭何洪不見有頌是不涡見漢 儒禮記附㑹明堂立說如此率筆手以為証耳朱子 註觧經傳甚多其中不免失檢觀於晚年更攺亦多 則今而尚有疑者苟論列得當是亦有功於朱子何 敢其為異乎 --- page 83 --- 方亭随筆錄卷之三 孔子曰推賢而戴者進聚不肖而王者退王者師臣 是推賢而戴覇者致客是聚不肖而王盖古之君臣 相與以道後之主客相順以利 反經理以治天下猶豨膏軸不可以運方穿雜小人 以處君子猶黄狗皮不可以補敝裘 玩好在耳目之前憂患在一國之後荀息所以策虞 君之以貪而一教之化民也深於命民之効上也㨗 於令趙良所以計商君之以勢而死 潁考叔甞羹之對傳稱其純孝愛母施及莊公是辰 莊公訣母巳有悔心聞對且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 則其本心盡在倘因而徐導以天性之親直救其前 言之妄莊公之攺也必易奈何闕地及泉隧而相見 以此為踐前誓卒使義理易復之真心戌於禍福形 驅之徑路古之善諫婉以八之必正以終之末若是 其機也後世策士告君其事非不是而其立言大要 --- page 84 --- 以利害鼓動之可見習尚之愈趍而道學之不明也 石碏謂愛子必教之以義方弗納扵邪秦使趙髙傅 胡亥教以法律是納扵邪也左師謂父母之愛子必 為之計深遠唐以李勣遺太子諭以恩結是計之近 也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曰家人之吉反身之謂也 非納義乎詩曰貽厥孫謀以燕翼子曰無俾城壊無 獨斯畏非深遠乎 叔向曰患德之不建非患貨之不足舜德為聖人富 二 有四海之内何貨之無唯其德也子産曰非無賄之 患而無令名之難紂宫設九市天下之惡必歸何名 之有唯其賄也 漢文帝重農之寔見於禁吏發民若取庸米黄金珠 王者坐贓為盗宣帝惇倫之寔見於民有祖父母及 父母䘮者勿繇事嗚呼耔籍亦後世之虚文終見奪一 民於所溺之好父母通天下之共有何心視人為不 学之行 --- page 85 --- 梅福以成帝乏嗣請封孔子世為殷後雖其立言非 出以褒崇聖道而後世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寔自 此始且其言曰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 秦夷六國之祀自絶天道而厥孫不嗣周存二代之 後示不獨有而姬姓半天下善悪之辨别尤有補扵 人心世道 漢明帝裁諸子之封半楚淮陽諸國常謂我子不當 與先帝子等明德皇后抑舅氏之封亦謂馬氏於國 方亭随筆錄 無功豈淂與隂髙中興之后等耶夫人情愛分於妻 子則孝衰於父母觀此可見天性之真纯且明徳馬 氏報章帝詔云至孝之行安親為上今数遭變異榖 價數倍憂惶夙夜不安㘴臥而欲先營外封違慈母 之拳拳宁若隂陽調和邉境淸静然後行子之志吾 但當含飴弄孫不能復闗政矣其恩義剴切思慮廣 大尤足為齊家诒國之明法 章帝從皇太后南行掖庭池閣閲隂太隍太后舊辰 --- page 86 --- 噐服愴然動容書送東平瑯邪二王各一篋以為可 辰奉瞻以慰凱風寒泉之思又欲令後生子孫得見 先后衣服之製及東平八朝辭歸手詔云數見顔色 情重昔辰念王乆勞思得還休欲署奏不忍下筆顧 授小黄門中心戀夕惻然不能言親親之誼何其真 篤亦可見明帝之家法有素嗟夫骨肉之好昜間于 嫌疑形勢之拘轉開其罈隙自非恩至義盡豈能始 終無愧乎 劉歆武世尊毁廟議云天子七廟其正法常数也尊 不在此數中尊變也苟有功徳則尊之不可預為設 數故殷有三尊尊無數也所以勸帝者之功徳博矣 或謂中尊髙尊者尊其道而毁其廟夫甘棠之詩思 其人猶愛其橱况尊其道而毁其廟乎歆此議亦可 謂逹禮之情盖迭毁古禮也而祖尊序數多少經傳 無明文祀止四代服之盡也而太祖太尊則不毁継 太祖太尊功徳亦如之不可以服盡而必祧明矣當 --- page 87 --- 毁者不得不毁則當存不得不存夫以今曰之子孫一 而主為前世之毁存心誠不安然今曰之子孫又豈 非他日之尊祖示有以勸夫繼我者有國而為人君 有家而為人父必無替前人之功徳者也然而東漢 以後在位者皆稱尊末也且以陵名係尊號其去禮 益甚馴至明世國廟自行不祧遷之禮而家禮則當 辰諸儒多排程朱之說欲並存前世夫世無聖明之 述作誰為人道之據依以其親則親之為親自有先 五 後逺近之不一以其禮則禮之為禮乃其尊早等殺 之所生夫豈人之所能哉天也唐顔魯公論之詳矣 孟子曰君創業垂統為可繼也勇智如漢光武因災 求言乃詔上書者不得言聖繼帝甞引此為法以抑 諂子祀明堂而自述其性之頑鄙獲鼎瑞而自致其 美于三公者明帝也自謂菲薄無知以望肅雍之臣 辟公之相相引于儀禮者章帝也雖至和帝閔蝗之 詔猶深以言事輒咎自下為非所以助朕謙者萬善 --- page 88 --- 之所自生乃堯舜湯文修身之寔而天地神人聚福 之原東漢之風聲猶可想巳善乎陸贄對徳尊曰陛 下宜深自抑責以感謝天下俾臣草辭無諱庶幾羣 盗草心其亦深有見扵古今人心天理之同然乎雖 然東京初年有光明之謙君而末運不免無卓橾之 傲臣豈其遺言舊徳至桓靈而巳變耶 徳尊咱贄言 大赦詔上書 禁不淂復用聖神文 武之號聞者感悦 光武史記二年起髙廟扵洛陽合祀太尊世尊三年 方亭随筆録 六 漢自髙祖 至光武雖 十一世然 成哀平皆 每嗣國統 三绝且光 武於成帝 為兄弟於 哀帝為诸 父於平帝 為祖父皆 不可為湲 立四親廟扵洛陽推南頓君以上至春陵節侯祀之 今孜張純朱浮疏以為禘祫髙廟陳序昭穆而春陵 四世君臣並列以早厠尊不合禮意辰下公卿議戴 渉竇融請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之别為南頓 君立皇考廟而以上春陵節侯並附使羣臣奉祠非 親祀事備於建武十九年也光武名為中興寔同創 草而不得追祀其所出扵心誠不自安也然所以能 中興則宣元成哀平之天命未絶所以奉祭祀則高 --- page 89 --- 上至先帝 為交故獨 縱之又合 九世之義 出漢 官儀 文武宣元之國嗣所歸宣得顧其私親哉别立皇考 廟亦不得巳之舉昔哀帝為成帝嗣欲立生父定陶 王廟於京師師丹杭議以為别立廟而使羣臣奉之 是無主也不當立然别立父廟以臣侍祠髙宣二帝 寔巴行之丹猶執禮如是何以息紛紛之論哉惟成 帝既以哀帝繼統特為定陶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 关王長為一國太祖百世不毁光武能思及此宣無 通行之道 方亭随筆錄 貨殖傳序亦觀世者大致慨乎論稱班固傳貨殖而 推本國家之經制所見出太史公一等矣又稱其有 闗世道昌黎原道大意多出花此易曰君子以辨上 下定民志三代以上四民無雜處有專業循循然自 足校性分之中不但士農工無越職浮慕雖商赤不 最過分取盈而世恥言財利周哀經制壊及五伯民 志大潰矣是非之端泯扵功利寡之之患生於僣夯 人始役志板財轉相效尚啇反居士農工之卡序曰 --- page 90 --- 其教自上興由法度之無限有是哉然所言亦桓文 事耳漢初興猶知抑啇賈至武帝便與天下争利鹽 鐵均輸出於弘羊一人而當辰賢良文學六十有餘 人詰難不能觧太史公云利誠亂之源也故曰放於 利而行多怨自天子至於庶人好利之弊何以異哉 弘羊行非其道果隕其性以及厥尊而漢亦幾至為 秦可不戒哉奈何桓靈賣官鬻獄以取利且服啇賈 衣以習為啇賈之行乎 卷芋 西漢初興多除秦虐乃夷族收孥之刑至湲元而始 去東漢中興多復古制乃人臣三年之喪至元初而 始行髙祖光武創業垂統定制立法而獨忽扵人道 之大原此漢治所以終於不古也夷族之刑後世猶 行之亦以其人之極惡自絶於人道也奈何人臣終 喪之禮元光中尚書令復請易行以守光武华告寜 之典苟非陳忠杭論祝諷豈不為萬世名教之罪人 常讀李固陳事䟽以為氣之淸者為神人之清者為 --- page 91 --- 賢養身以練神為珍安國以積賢為道今日朝會見 侍中並皆年少無一宿儒大人可顧問者誠可嘆息 鳴呼漢末而至是耶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瘁内經 云得神者昌失神者二 晋定祀典詔有曰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其神不 傷人與仲舒賢良策云堯舜行徳則民仁夀桀紂行 悪則民鄙天其義意當参㸔神豈出人之外 晋初詔令雖未繁文而語意巳巧創如答周顗太子 少傅之辭曰頼軌匠以祛䝉蔽望之儼然斯不言之 益何學之習耶聴鄭冲致仕之請曰豈必遂朕憑頼 之心以違大稚進止之度文辭顯如此 割寔崇讓論云人臣初除皆通表上聞名之謝章所 由来尚矣原謝之本意欲進賢能以謝國恩唐虞之 辰衆官初除莫不皆讓謝章之義盖取扵此季世所 用不賢不能譲虚謝見用之㤙而已習俗之失也夫 叙用之官得通章表者其讓賢推能乃通讓之文付 --- page 92 --- 主者牚之三司有缺擇三司所譲最多者而用之此 為一公缺三公巳豫選之矣言示可米 荀朂省吏議云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 不如淸心盖探本之言惟所謂淸心只取曹参清浄 為法又不免晋人莊老氣習易曰天行犍君子以自 强不息所謂健不息者行所無事惟即乎人心天理一 之安清心也不即乎人心天理之安是私歡擾之也 終日擾擾以驅之盡天下之人不足以應之而何省 方亭随茟鑼 之有 晋陳壽傳馬謖為亮浙誅壽父亦㘴被髠夀為亮立 傳調亮將畧非長無應敵之才議者以此少之今孜 壽所上諸葛亮故事表首述出處若深許以道繼述 戎政治理奨其風化肅然而且擬遺愛于甘棠配遺 言于謨誥盖不以三國人才待亮而以三代以上人 物與之也惟其耀武中原所述則是與晋祖司馬懿 事曰亮才於治戎為長竒謀為短理民之幹優於将 --- page 93 --- 略又值人傑天命有歸不可以智力争壽為晋臣為 亮献表不得不囬獲抑楊而且歸之晋有天命壽亦 善立言哉若果以亮将畧為短則其述亮初㱕備辰 無立錐之地身使孫權求援吴㑹以次破魏平江南 取益州為亮獨能首建竒謀大䇿夫豈真短亮將畧 哉或以為有心於㤪亮罪父則罪而當也豈可以私 意廢公義壽述亮之文且曰公誠之心著扵文墨足 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補扵當世曰公曰誠壽豈不 知亮哉世又謂亮之賢雖怨者不能掩則是不達壽 每以君子之心處亮而終以小人之心待壽 徐邈以范甯遣人下屬城訊問官吏與書云豈有善 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所告白守自古以来欲為左 右耳目者無非小人皆先因小忠以咸其大不忠先 藉小信以成其大不信遂使君子道消善人輿尸前一 史所書可為深鋻斯言也深見小人之情狀而亦好一 私察不本公道者之明戒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抽 --- page 94 --- 亦先覺其賢乎 范曄叙漢辰隐逸有所謂荀恁太原人少修清莭資 財千萬父越卒悉散與九族隱居以求志莽末匈奴 㓂其縣廣武相約勿入荀氏閭光武徴以病不至永 平初東乎王蒼為驃騎捋軍開東閣延賢辟而應焉 及後朝㑹頭尊戯之曰先帝徴君不至驃騎将軍碎 君而来何也對曰先帝秉徳以惠下故臣可淂不来 驃騎執法以檢下故臣不敢不至後竟辭歸士之抱 方亭随筆録 卷三 志違辰亦有辰不得不柔遜以暫屈如此難矣哉 觀蘇文論䑓使弊曰此輩使人朝辭禁門情熊即異 暮宿州縣感福便行以為宋辰乃有此及考大朝辰 遺文齊竟陵王子良䟽已有此語東坡特取之耳庄 一官則㽞一患行一利則益一害前世比比皆然而 齊為甚子良諸疏不堪盡讀如司市之税許以賈衒 前人増估求使後人加税請代如此輪囬終何紀極 牛埭 堰各用牛挽 船因曰牛埭 之税初以牛力輸直航渡此其例 --- page 95 --- 也後之監領各務巳功亙生理外空税江行歲有失 稔扶携過者埭司責税可勝嘆哉善乎子良之言曰 守長不務先富民而惟言益國豈有民貧於下而國 富扵上乎 大朝文尚繁麗而鿄陳詔書自有可觀意委婉而近 寔語工暢而不浮鿄武帝戒祝史詔云有天下者義 非為巳凶荒災厲兵草水火有一于此責歸元首今 祝史請禱繼諸不善以朕身當之永使災害不及萬 方亭随堇錄 性不得為朕祈福以益其遇其事神公且明也徴隱 士謝朏勅云朕屬當期運居元首羣才競爽以致和 美而鎮風静俗變教論道自非髙人莫膺兹責必不 以湯有慚徳武未盡善不降身屈志使壁帛虚往蒲 輪空歸微何俏詔云世道澆暮争詐滋起自非以儒 雅弘朝髙尚軌物則泊流所至莫知其限再勅云卿 門徒中經明行修厥數有幾且欲胎彼堂堂置彼周 行其好賢恭且切也而欲㧞其弟子尤曠焉手詔與 --- page 96 --- 故人何㸃云昔因多暇得訪逸軌㘴修竹臨清池忘 今語古何其樂也蹔别丘國十有四載人事艱阻亦 何可言自應運在天每思相見宻邇物色勞甚山阿 嚴光排九重踐九等談天人叙古舊有所不臣何傷 於髙又何其情宻意迫而語之遜也陳文帝修前代 墓詔曰兵甲紛紜土年不觧虐流生氣暴及徂魂彼 其經綸王業縉紳民望忠臣孝子何世無才而零落 丘山變移陵谷丘墓生哀性靈共惻朕所以興言永一 日思慰幽泉其藹然仁厚足以感世變而益思王道 者也君子曰命有去㽞而風聲不可自我泯猶扵六 朝見之役謂六朝無文章者是言詞家之相髙也 沈約宋書良吏傳序曰高祖起自匹庶知民事艱難 及登庸作宰㽞心吏職絀華屏欲以儉抑身左右無 幸謁之私閨門無文綺之飭守宰以六期為㫁民有 所係吏無苟得晋世諸帝初存儉約朝宴所臨東西 二堂而巳所居惟稱西殿不制嘉名世祖承統制度 --- page 97 --- 奢廣竭四海不供其欲明帝繼祚彌尚浮侈㤙不恤 下以至横流理民之官遷變歲屬豈徒吏不及古民 偽于昔盖由為上所擾致治莫徔序所以舉晋之弊 益以明宋之善夫守宰数昜上人盖防其乆居昜生 貪然両漢之得失昭然矣建武初朱浮曾巳言之至 於吏治之得失常闗扵上人之儉侈世罕言及此觀 西漢良吏獨盛雖皆沒世不徙而後元尤不可及則 文帝之裏儉示先也人情之昜為貪者耳目之好尚 方亭随筆録 驅之耳衣服必文繡器用必華麗飲食必珍美堂室 必髙壯辰好如此故居官者未及他事而惟此之求 能不為者斥之為矯然能矯者千百人中之一二耳 漢詔日廉吏寡欲昜足非親率以儉何以責其亷泼 約推本于儉侈識源達流可為明鍳 鿄菠問秀才策曰朕立諌皷設謗木於今三年矣比 雖輻輳闕下多非政要日伏青蒲罕能切直 青蒲天 子之内 庭 也 将齊季多諱風流遂往将謂朕虗空慕古聴受弗 --- page 98 --- 弘如此誠求而正直猶不可得可見頺風之易變人 心之難復且自漢初興去古未逺而文帝策賢良猶 云周之宻之重之閉之興于朕躬其正論母枉于執 事武帝策亦云迺其不忠不直枉于執事書之不泄 興于朕躬母悼後害則其忠言正論之難合非世降 然也苟人君不慮及此劉蕡終斥于唐而祖洽繼興 于宋矣何以奨直而抑諛乎汩没至于明末所謂状 元策取一惟此一科而其制言皆閒泛游辭無復關 於理道之是非得失者也 貞觀初李大亮為涼州都餐有臺使見名鷹諷亮獻 之亮表日陛下絶遊畋大矣而使者求鷹信陛下意 耶乃垂昔㫖如其擅求是使非其人太尊嘉答之曰 古人稱一言之重侔於千金卿之此言深足貴矣今 賜金瓶金盌各一雖無千鑑之重是朕自用之物卿 立志方直竭莭盡公公事之暇宜觀典藉賜卿首悦 漢紀一部此書叙致簡要論議深博極為政之體盡 --- page 99 --- 君臣之義劉益友曰自昔人君喜悦其臣往徃賜以 金帛如太尊者厲臣以義不以利也 唐興太尊以及徳尊朝庭有大着作多出御手然承 大朝後類皆排比菩膄太尊帝範前後二序明皇孝 經正義序則其稍變而之漢也孝經序頗勝盖能酌 是非于理道帝範序則但計利害于存亡而巳就中 如太尊金鏡篇徳尊李晟叚秀寔紀功两碑大為意 義勝雖辭藻赤不為病金鏡歴叙古今得失廢興而 諄諄於克巳弘物首云人君在上莫不欲永享萬乗 之尊以垂百王之後而得失異趣興滅不常者何也 盖短於自見不聞逆耳之言故至於滅一不悟太尊 誠知多過而所頼者忠諌不絕故明前代之失由于 過而又悪言辭之幽曲深切如此所謂勞者必歌其 事者也徳尊李晟碑巳無文過而叚公碑尤激切如 云天生萬物惟人最靈禀元氣之精鍾五行之秀是 宜守正居順移孝資忠石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履於 --- page 100 --- 達道同臻扵太和天乎不融生彼狂悖神乎不惠䘮 我忠貞静言思之詳求其理抑有以焉兹朕不明敗 徳招損故列聖垂祜儆戒扵予則泚之亂所以懲旣 往朂将来禮教陵夷風訛俗弊故上帝玄監聳動於 人則攺公之死西以勵當今傳不杇也凡所以陳巳 過愈見段之忠奨叚忠益見巳之過所謂且志吾過 以旌善人者也將是辰陸宜公多為潤色不然何其 文辭意義尤精緻于太尊也 方亭随華鍩 唐武尊㑹昌五年毀天下佛寺四千六百餘區招提 蘭若四萬餘區收良田数千萬頃奴婢十五萬人所 晋上都東都二寺每寺留僧三十人天下莭鎮各啬 一寺寺分三等㽞僧有差武尊以佛為真可毁則盡 毁何乃毁而猶晋是辰武尊方惑于玄術之説故奮 然闢佛以邪昜邪豈能盡去邪耶韓子云周道哀孔 子没其言道徳仁義不入扵老則入於佛則不入状 佛者必入扵老然而唐初承蕭鿄元魏佛教熾行考 --- page 101 --- 傳奕䟽所言天下僧尼不過数盈十萬何乃至武尊 而其盛若是人君但知貪官汚吏之為弊而不知佛 徒之蠧害天下國家一至于此韓子且云不許度人 為僧尼道士不許創立寺觀縱未能行豈可恣之轉 令盛也自漢明帝胎禍之始至唐武尊方有此舉雖 正道未復而邪氣少殺然則佛果不可除耶胡致堂 以為誠欲廢絶釋民當使天下知其為害而不惑其 説又不利其鬻牒之資持之三十年則本根掃除矣 方亭随筆錄 此亦未為革弊之源然世乃有利彼之鬻牒以為利 而不顧我民之大害可嘆哉馴至明太祖立三教諸 皇子各私養胡僧再傳果以僧人賛成争奪之禍益 騐佛氏之邪説雖不可除甚不可長也且邪説之蜂 起中人未有甚於明太祖成祖世遣中貴鄭和造巨 艦駕海交通諸夷西人利馬竇始以西详之教入中 國西洋其初盖佛西域之附庸雖别伏為一術而其 根則與伏無異所䧟溺人心只一報應禍福之説自 --- page 102 --- 其淺昜徔言之従佛説者以為死則超浄地徔洋説 者以為死則登樂天而均以人生在世為苦境西洋 又多枝巧可喜悦之物足以速人于邪遂與佛互為 消長迭為世患不可㧞也鳴呼元明以降風會大變 人生在世其真苦境耶不死傷於盗賊水火則天折 於疾疫饑寒刑法賦役以驅之而又私崇其福利之 説天下泯泯然不以洋為樂天則以佛為淨地而彼 邪説且不費招而皆入矣况佛之教文人達士又從 方亭随筆錄 二 而文之辭王公富貴相率而親為禮而我孔氏之教 自元人立孔子廟于京師遂與羣祀無異視之唐宋 以前祀于中書政事堂示朝廷政教必以為師此意 蕩然矣甚至終一君之世未常書入孔子廟而六經 之學後世只專重科舉士夫偷竊其糟粨以為登進 之資及其致用則惟功利之是習孔子之道名表而 寔哀佛氏之類名柳而寔揚又何言哉 考唐諸名臣奏疏其最多無如太尊辰然所言皆随 --- page 103 --- 事論列觀者或苦其費辭太尊之過多矣九成宫去 京三百里為避暑行而太上皇尚留藝所尊廟之享 未常親事二者皆衰世昏暴始有曾謂太尊而有是 子孝者萬事之根本當辰王魏未聞言及此獨馬周 抗言之不然雖有他善亦無足觀也為君者亦可一 曰無諫哉 張九齡子夀以姚崇居相位用人多縁情之舉上書 其畧曰見勢則附俗人之所能也與不妄受士之所 方亭随筆録 難也君侯察其不苟咐及不輕受就而厚之因而用 之夫長才廣度無先容以求達雖後辰而自安今豈 無之何近何逺但求于其數人焉瘦哉雖不識之有 何不可是知女不私人可以為婦矣士不苟進可以 為臣矣崇答書雖有退省慙深之語而意亦文過托 非史稱姚崇尚通可槩其為人然居權柄猶有諍友 如此亦古風之末泯九冷言意温厚明切自足驗其一 風度 --- page 104 --- 唐開元末布衣孔璋許昌人以李邕為張説悪㑹仇 者告邕受賄枉法下獄當死上表請代叙邕為人難 不茍免張易之弄權人畏其口而邕折其角韋氏恃 勢言出禍應而邕折其鋒雖受謫屈終奸謀中損然 則邕有大造於吾邦家也且極孤恤窮救乏賙患積 而能散家無私聚邕之不貪又如此及叙巳與邕則 曰平生不欵臣知有邕邕不知有臣且臣不為死者 所知而甘扵死者豈獨為惜邕之賢赤成陛下矜能 之徳其辭義明直畧無一毫私曲䇼得減死璋遂流 是辰玄尊聴張説李林甫放戮名一如除垢汚璋不 店賢人之受誣為此竒舉夫朝廷有道則庶人不議 漢光武末年亦以疑斥馬援於既死朱勅示上書訟 之粉雖不以馬援平曰輕侮為恨而義在朋友相知 則方之孔璋猶為難也耿育之訟陳湯蘇安恒之救 元忠頗皆出於昏濁之世牝事而觀人可見直道之 不盡泯也 --- page 105 --- 謚號之法古禮只一字唐髙祖曰太武用漢制 漢制 以人 臣亦有以武謚者遂 加太字以示有别 太尊曰文用周制増謚始自玄 尊有至十一字者徳尊辰顔魯公上状云夫文弊則 救之以質至敬也名惑而反之以正至明也祖作之 而孫述之至孝也三者備矣然後能立天下之大本 正天下之大名建天下之大業讀之似經言文之分 量不同如其人也 郭子儀辭太尉疏曰自兵亂以来紀綱寢壊辰多躁 方亭隨筆録 一競俗少亷隅徳薄而位尊功人而賞厚臣識薄劣大 慕古人務欲以身率先犬變浮俗是用勤勤懇懇願 罷此官庶禮讓興行由臣而致也臣位為上相爵為 真王功業已成合欲乞骸但以冦讐在近家國未安 臣子之心不敢夫人苟西戎即叙懷思就擒疇昔官 爵誓無所受髙令公豈為匹夫小亷之譲哉所以挽 頹風橱國體發忠誠絶無一毫修飭此亦文人筆 人可仰及平裴度以程异為相即求罷以為臣若不一 --- page 106 --- 退天下謂臣無恥臣若不言天下謂臣負恩今退既 不許言又不咱臣如烈火燒心衆鏑叢體辭意危迫 均之皆大臣至公於國不為巳私心事 唐世文臣始終不負儒名陸宣公一人而已韓昌鍪 叙傳以為天下騷擾逺近徴發詔書一日數十下皆 出扵贄贄操筆持紙成抡斯湏不復起草同職皆拱 手嘆服不能復有所助權徳輿原序亦云是皆淺言 公也蘇東坡進公奏議劄子稱公言深切於事情寔 不離宁道德智似子房而文則過辨如賈誼而術不 疎固想像得而末盡也惟陸象山曰賈誼是就事上 説仁義公是就仁義上說事楊龜山曰當擾攘之際 説其君未常用術数可為論天下事法盖聖賢徳義 中最上一流人為深知公者也盖公之為人本領純 正學術弘大非蘇韓所能及陸楊二先生以心悟心 也公初第辰剌史張鎰以有老母饋泉貨数萬一無一 所受只取新茶一串公貴顯歸塟母韋氏故洛四方 --- page 107 --- 賻遺数百萬盡為辭却獨蜀帥韋皐以布衣友善每 月致餽必奏而後受之其亷謹如是方其濟君於難 也一以堯舜湯文孔孟之言為法而末甞爽順逆淂 失之幾及其正君于成也直痛斥裴延齡之興利畧 無一毫顧望畏懦之意以此斥逐忠州十餘年杜門 郤掃避謗不著書但集醫方雖古人處困亦不過是 徔祀孔廟又何愧哉今統論其啟告經綸大要不 立天下以誠應天下以謙全天下以恕三者而巳 方亭随筆録 社黄裳以國家承文弊之後房杜為相何不能反之 扵質又以文章承徐陵庚信之弊何不能反之扵古 問於柳冕冕為書荅云今之文章與古之文章立意 異矣何則古之作者因治亂而感哀樂因哀樂而為一 詠歌因詠歌而成比興故大雅作則王道盛矣小雅 作則王道鈇矣雅變風則王道哀矣詩不作則王澤 竭矣至於屈宋文而不思流而不反皆亡國之音也 至於西漢楊馬已降置身盛明之代而習亡國之白 --- page 108 --- 所失豈不大哉然而武帝聞子虗之賦嘆不得與同 辰武帝好神仙相如為大人賦以諷子雲非之曰諷 則諷矣吾恐不免於勸也子雲知之不能行之扵是 風雅之文變為形似比興之體變為飛動禮義之情 變為物色詩之六義盡矣何則屈宋唱之两漢扇之 晋魏江左随波而不反矣故䔥曹雖賢不能變滛麗 之体房杜雖良不能変齊鿄之弊是則俗好尚繫乎一 辰王不在人臣明矣故文章之道不根教化别是一 技耳當辰君子恥為文人語曰徳成而上藝成而下 文章技藝之流也故夫子末之是以四楊苟陳 楊震 楊秉 行人王文 人又陳不 以徳行經術名震海内門生受業皆一辰 英俊而文章之士不得行東修之禮非夫两漢近古 猶有三代之風乎惜也人士風而不本扵王化至荀 孟賈生明先王之道意不在文而文自随之此真君 子之文也然天下皆惑不可以一人正之今風俗移 人乆矣文雅不振甚矣苟以此罪之莆曹軰皆貂人 --- page 109 --- 也豈獨房杜守相公如變其文即先變其俗文章風 俗其弊一也變之之術在教其心使人曰用而不自 知也伏惟尊經術早文士經術尊則教化美教化美 則文章盛文章盛則王道興此二者在聖君行之而 巳冕誠知本逹變哉厥後韓歐多原詩文論列然各 随意之所操末有若是其究簡要嗟夫政事與教化 不相闗而文章遂與道徳岐為二此三代後之大變 古也然漢承三代其君猶尚行唐接六朝其尚言惟 卷 其尚行故崇儒術守經理庶未逺古楊馬不能獨使 之速變惟其尚言故詩文與世士並驅習俗移人房 杜非可望也彼韓與歐固常知之而不免於有意為 文有意為文故文勝而道不足宋中葉以後諸儒繼 出喝明經術復古一大會也而辰則宋君不與扵斯 文此正冕之所謂繫士風而不本於王化者也使宋 末諸帝能守祖宗崇重之初意王道其興乎世降愈 下正不勝邪有指其詩為近腐難其書以相攻而學 --- page 110 --- 宫所列亦特存為故冕而巳 栁冕深以科舉之弊遺書於禮部同中書平章事權 徳輿曰三代尚徳尊其教化故其人賢两漢尚儒明 其理亂故其人智後漢尚章句師其傳習故其人守 名節魏晋尚氏族故其人矜伐隋氏尚吏道守其官 位故其人寡亷恥唐承隋法不攺其理進士以詩賦 取人不先理道明經以墨義考試不本儒意選人以 書判歛最不尊人物故吏道之理天下奔競而無亷 方亭随筆録 恥頃有司試明經全冩註疏腐生豎子比肩登第不 亦失乎請革其弊奏為二等其有明六經之義合先 王之道以為上等精于誦註與下等庶可淂清識之 士雄復書以為今之取士在禮部然沿扵辰風豈能 自振两漢設科本于射策故公孫弘董仲舒之倫痛 言理道近来祖習綺靡俗謂之甲賦律詩数十年間 至右官大職教化所係是以二年参考對策不訪名 物不徵隐奥求通理辨惑而已或淂其人庶他辰有 --- page 111 --- 通識懿文可以持重不遷者而不盡在于齪齪科第 也明經問義有幸中所記者則書不停綴令釋通其 意則面牆木偶遂列上等末如之何至扵来問明六 經之義合先王之道而不在扵註疏者每嵗一人慮 其不能至也况明經仕進其数甚多據二公往復栁 之意以明經為重而明經則取能發明道義而不備 熟冩舊註權之意以進士試詩賦為辰尚苟偏於詞 菩則参對策以存古而明經取人最多如栁言恐士 方亭随筆録 二十九 隋初進士 亦計策辰 務策五道 明經策五 道唐始重 詩賦 難得其優劣固未昜議徵之當辰有焚香迎進士嗔 目待明經之語亦不過随上人之輕重所趍未可為 定論夫由目前而觀則明經多樸魯進士多英五及 其流弊則浮菩之失深樸拙之失淺自桷進士增考 策未幾復寝至宋仲淹議行亦不果三要石始诀議 行之而先得祖洽則果如權之所謂漢必以射策為 善平明經至安石亦罷去而進士兼試經義然熙寕 所取士多附和新經則果如栁之所謂明道義平是 --- page 112 --- 知文格不可定優劣惟平日之所教上人之所尚何 如耳然試法自安石一變之後詩賦有辰増損而經 義對策終宋及明相因不廢宋義不可見觀朱子言 西銘篇似制義法則其大槩可知明志太祖與劉基 斟酌制義畧依宋法亦取辭簡義明而巳宋策扵蘇 文所擬數篇及明初晋本雖不及漢猶為通理辨惑 卒也泛浪浮華制義之失甚於詞賦剽竊竄昜制策 之失甚於學究甚矣以文取士之難如此不本古人 之為教而惟就一辰取士之文為趣舎無善法也 明 初 選舉志應鄉試者惟國子竖生及州縣學生而巳在 籍士人不預故登進七格調益隆視唐投牒自舉為勝 真尊辰或進梅詢可用真尊曰李沆嘗言其非君子 此即沆所指浮薄 新進喜事之人也 辰沆沒巳二十餘年矣歐陽修以 問蘇子容曰人臣能使君追念其言乆而不忌以何 道子容曰獨以無心然亦以沆可信也 仁尊辰賈昂朝隂結宫中亂母賈氏謂之賈姑姑臺 諫論其奸不䏻淂他日有以此事指臺諫言事鮮寔 --- page 113 --- 者仁尊黙然乆之曰賈氏寔進昌朝蘇軾曰自非盛一 徳豈肯以寔語臣下耶雖然交通近倖漸不可長仁 尊何不罷之 商夷簡汽以交通中人櫊文應 成反后之事仁尊可謂火断 英尊辰将行郊祀百官集尚書省演儀賜酒食郎官 王昜知醉失禮御史劾之巳賜赦丞相琦執奏英尊 曰失儀薄罰也然使士大夫以酒食淂涡難施面目 其愛惜臣子欲曲全其名節可見仁厚者之用心 開封民有被刼畏賊不敢言投匿各書吏果以其言 方亭随筆録 捕獲賊辰投匿名書有嚴禁開封尹以發淂賊寔狀 乃奏請免其罪神尊曰此情雖極輕而告訐之風不 可長乃杖而免之常觀後世稱後元為一辰三代者 以君臣身奕能移秦告許之俗故也神尊初意猶存 忠厚之風自安石立法立重賞以許告捕而此意泯 然矣 宋永洛之役李舜舉徐禧皆在圍中宋以手詔賜西 人若能全吏士當盡復侵地詔未至而舜舉等巳死 --- page 114 --- 舜舉以紙半幅書云舜舉死無所恨但願陛下勿輕 此賊付一黠健間走以聞東坡曰聖主可謂重一古 而輕千里然輕身死而重國憂孰謂舜舉一中官而 能之乎彼李稷者但云臣千屈萬苦其優劣豈不甚 相逺哉 宋太祖太尊有天下法令簡約不為崖岸當辰大臣 相将皆得從容終日歡如平生下至庻人亦得以自 効蘇東坡曰非有文宋縁飭而開心見誠此英主御 方亭随筆錄 天下之大權也 宋三年一郊此最不合古禮盖以郊而赦赦而賞府 庫不能供是拘文而廢寔也唐太尊未曾親廟享亦 以此觀馬周疏云誠以乗輿一出費用無藝故忍孝 思以便百姓然史不書皇帝八廟後世觀之謂何視 與宗其失不逺矣且賜助祭金錢費無如漢每以八 月酎髙廟出金助祭謂之酹金 酌者正月為酒七月 㑹嘗酌入月出金助 祭故謂 之酹金 章帝辰賜錢公且至四十萬卿半之百官執 --- page 115 --- 事各有差古人盖以此為公神恵也歟抑以酬出金 也歟 宋兵志云太祖有天下收四方勁兵列營京畿以備 宿衞分畨市戍以扞邉圉曰禁軍諸州之鎮兵以分 給役使曰廂軍至慶暦辰兵籍縂一百二十五萬而 禁軍馬歩八十二萬六千大自藩府小至縣鎮皆有 京兵戍之是天下之地一尺一寸皆天子自為守也 太祖懲唐末方鎮外重悉揀精銳升于京師禁兵重 方亭随筆錄 而郡縣之兵只給役使遂不可用之征戦禁兵常出 則名為勢聚而寔分蘇東坡曰民之戴君至于海隅 無以異于畿甸亦不可以盡疑四方之兵而獨專信 禁兵也 宋庠常䟽言祖尊收方鎮之權甞欲畿甸畜 禁兵三十萬今所畜不精且多外補戍更非一 强本之勢然失䇿 在兵尺取召募 趙瞻神尊辰為開封判官言青苗不便王安石欲其 助巳使其黨餌瞻以知雜御史瞻不應遂出于外哲 尊即位復召尋拜户部侍即蘇軾草制其辭曰理財一 --- page 116 --- 正辭禁民為非曰義先王之論理財也継之正辭名 正而言順財可得而理民可得而正自頃功利之臣 言政而不及化言利而不及義中外紛然朕益嚴之 趙瞻明於吏事輔以經術忠義之莭白首不衰爰自 秩尊擢貳邦計将使四方之人知予以耆老舊德居 此官者盖有盍徹之意焉軾制誥文語甚工新惟此 頗為平寔典重每深愛之荅吕公著致仕丧有曰凡 今中外執事膂力之畢陳視吾一二老臣進退以為 方亭随筆錄 莭卿若無事而引去人将相顧而自疑語意比前勅 尤為衰厚 曹緯鎮定州王鬷為三司副使決囚遇之瑋謂鬷曰 君相甚貴當為摳宻然吾昔在秦州辰聞徳明嵗使 人以羊馬貿易於邉課所獲多少為賞罰将以此殺 人其子元昊年十三諫曰吾本以羊馬為國今反以 資中原所得皆茶彩輊浮之物適足以驕墮吾民今 父以此殺人茶彩曰増牛羊日減吾國其削半乃止 --- page 117 --- 不戮吾聞而異之使人圗其形信竒偉若徳明死此 子必為中國患其當君為摳府之辰乎盍自今學兵 講邉事鬷雖受教未之信也後元昊反鬷為摳府揚 義上書論土兵事上問之不知所言遂罷去瑋誠明 於知人料事鬷無逺慮固不足論使瑋言得聞扵當 辰君相其有以䖏之乎元昊以一小畨而宋之君臣 無寕居日孰謂戎狄而無人乎所以能國以其能以 義諫其父也然元昊且皁父臣宋而自背之盖奸䧺 方亭随筆錄 子也 晁補之遺杜純書曰昔漢臣汲黯好直諫而性倨必 禮不容人過士以此不附鄭當辰性長者常引丞吏 以為賢於巳與官屬言惟恐傷之山東翕然稱鄭莊 然史同稱為賢以黯為直不為忮鄭為和不為諛其 大體皆有的長也今攻淮南有邪謀數漢廷臣惟憚 黯而荘乃獲譏趍和承意不敢甚斥减否夫如是而 謂荘大體猶有所長乎和者賢人以上地位自修之 --- page 118 --- 拯而不覺其然也若學為和則終於鄭荘而巳 陳師道學於曾南豊先生南豊問之曰子見林秀州 乎曰未也乃勸之行師道歸為書先致之其略曰周 禮士見於公卿大夫介以厚其别詞以正其各贄以 效其情儀以致其敬其所為防至矣及其晚世禮存 而俗變猶自布衣而失身况於禮之亡乎其守禮如 此陳四明論云師道貧而髙介傳尭俞懷金以贈竟 不敢出且不赴章惇之願見不服趙挺之綿丧而凍 方亭隨華錄 死史氏不以傳之卓行而傳之文宛是淺乎待師道 矣然如此文在又宛亦可為詞菩之静鎮 張来法論云名美者寔之所由亡文備者僞之所自 起至言哉可以觀世可以觀人 日食三始在哀帝辰為董賢養成王氏之應在神尊 辰為安石變壊祖尊之應在髙尊辰為秦檜和議誤 宋之應孰謂天變有霊生乎初鮑宣有曰小民正月 朔日猶忌毀傷噐物况於日虧言甚淺而意甚警一 --- page 119 --- 觀宋史宗澤将終獨誦杜甫詠孔明詩末句連呼遇 河者三乃知忠義不遂於辰此心死不變蘇東坡叙 司馬温公症将革詢詢不自覺如夢中語所言皆朝 廷天下事也 嘗見諸名臣苟有一二遺文在世皆非以文章名家 所及何也文章家設為是言而巳諸名臣不得巳有 言心口相應而其噐識又自出人意表非修飭所能一 李綱當播越辰荅闕攻守疏便曰朝廷者根本藩方 方亭随筆錄 者枚棄朝廷者腹心将士者瓜牙根本腹心在朝庭 惟陛下正心以正朝廷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 則是非明賞罰當惟任陛下方寸之閒耳朱考亭孝 尊辰所上封事千萬言根本要不出此至言用兵則 以用兵之與士風寔相為表裏士風厚則議論正而 是非明朝廷賞罰當功罪而人心服近来士風尤薄 随屐好悪以取世資潝訿成風豈朝廷之福哉自非 識得弊源孰不以為閒話及其謫居逺外登臨嘯咏 --- page 120 --- 未嘗不作詩且又自序所謂婺不恤緯之誠間亦形 於篇什 左傳范献子引人言曰嫠不恤其緯而憂尊 周之隕為将及烏嫠寡婦也緯所以理絲者 辭意危迫不暇隐也至若首述詩義以為詩以風刺 為主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詩三 百六篇變風變雅居其半皆箴䂓戒誨美剌傷閔哀 思之言而其言則多出於當辰仁人不遇忠臣不淂 志賢士大夫欲誘掖其君與夫傷谗思古吟咏性情 止宁禮義有先王之澤使遭變遇閔而泊然無心於 六亭随筆錄 其間則父子君臣函友夫婦之道或幾乎息後来朱 考亭序詩寔取其意義以垂世立教盖其中心如此 發言如此豈可强能哉 程俱 俱歙人字致道高尊初與汪藻並 牚內外制康王嗣信語乃汪作 與李綱論事 書深以用人為重有曰天下多事取人之路雖不可 不廣然示當使君子小人各當其位不可以艱難多一 故而遂逆施倒植也漢高祖所取皆寔将相之才世 亂無所用適在市井屠敗刀筆吏中耳非取市井屠 --- page 121 --- 販刀筆之才假以名位竊恐當國用事之賢急扵事 業廣於搜羅不究古人之所以而操其所謂不遺市 井屠販刀筆與夫使貪使詠之説而思之不至取之 不精也天下赤子罹兵革離亂之餘若又引此曹以 臨其上使依芳倚法以肆其毒斯亦不仁之甚矣觀 此説則凡策士之見皆足為世害誠有國用人之法 乖崖張先生治蜀人感之自為像及堂以奉之張先 生在辰意深不欲與宋璟上表請去治民所立遺愛 碑同一意見盖恐其流弊且至競為名而寡寔也然 一辰所晋世之文人多從而贊揚之然能淂其心者 鮮蘇老泉因記遺像而推之曰公慷慨有大莭能以 度量䧺天下有大事公可屬然覩先生曾戒㓂公以 讀霍光傳意謂其不學無術則此言果公之氣象哉 李燾因記修堂而推之曰復之本不欲仕希夷子謂 當極民於水火不宜輙自肥遯復之乃仕然所交多 方外佚人視棄冠冕猶棄敝屣耳畵像服飭悉如隐 --- page 122 --- 者所形容固勝於蘇老泉然眾亦就所書服飭起見末 必了然只先生自題畢則違泉崖則絕物想像之深 則不入流俗不為小恵古人也 孟子曰人不足與議也政不足與間也性大人為能 格君心之非三代後人臣告君以格心為後事故人 君遂以講學為狊文且堯舜禹聖人也所傳治道不 過曰精曰一以守一箇道心防一箇人心而巳湯武 甲成始顕言師顕言訓頭言學當辰人臣所以使其 方亭随葦錄 君能攺過不吝能遷善自新皆此道也至漢人臣以 上書言事始於賈山 見真西 山論中 次而賈誼董仲舒是因 發策唐則魏徴王珪馬周陸贄宋則歐陽修司馬光 蘇軾此其盛也餘亦累累於方册其立言大要不涡 有三一徴引一譬喻一利病非徴引前代則不明當 辰之利病非譬喻物理則不明利病之趍舍然谨唐 辰疏猶主事而不主文所引喻多秦隋近事宋辰疏 則因事而主扵文所引喻亦旁雜惟恐不盡意至柃 --- page 123 --- 蘇而縱聘極矣夫人臣於君不得已而後諫亦惟求 其可聴也簡切則昜思而能徔縱聘萬言則将眷不 終篇又何及思董仲舒存其大者而不詳要指陸宣 公因其小者而推見心原歐陽修司馬光意猶近於 王大而求其以謀人存理明善誠身為政事之根本 則皆不之及是以諫而能咱者亦随補随遍諫而不 咱者因以强入飭非盖事變無窮而意慮難周也且 以在下一身觀之言行有過雨友諫之非外忿拒則 中不悦官固難入矣倘退而讀書求理蔽心工開末 嘗不一者乃知古人所以自修者此學問出而輔世 此之問推而引君者此學問朱考亭先生平日工夫 窮理致知誠意居敬而已壬午戊申封事告君直不 出此盖先行於已而巳驗也且有曰不世之大功昜 立而至微之本心難保中原之戎處昜逐而一已之 私意難除又豈非古禹益伊周陳戒之言欺惜乎立 朝僅四十日無以果行其所學而世終以為道德陳 --- page 124 --- 腐之談 或曰後世人君何常不學宣帝之講石渠章帝之議 虎觀非謀殿廷之始乎唐玄尊集賢院選耆舊日一 人侍讀以質疑義宋仁尊置崇政殿說書日以二人 講説而賈旵朝侍講迩英閣又非憲府侍經筵之始 乎 見王 海集 哲尊詔經筵官非講讀日進漢唐故事二條 孝尊講三朝聖訓史浩曰講筵依故事讀数百言积 勞聖躬孝尊自以為樂聞謨訓不知為倦雖雙日亦 特坐注目傾咱明太祖初定金陵分置中書省召儒 臣許瓊等侍講讀無定日亦無定所命宋濂王禕進 講大學理財章於東閣吴洗進講書立政篇扵謹身 殿朱善進講昜家人卦於菩盖殿若数君者雖經生 之勤亦不過是余應之曰是豈成湯之淂師乎是豈 高之遜志兮抑徒把私意去講學還以速非乎漢宣 章激厲諸生而已唐玄尊助作詩歌而已本無心於一 修己以治人宋仁尊誠好矣不推以致治而賈昌朝一 --- page 125 --- 不足以啟沃哲尊初志雖可觀而程叔不乆居講席 孝尊所聞者何事而朱子却斥為僞學明太祖衒聰 明以濟辨論所與進説之臣有咱受而無問難僅一 宋濓稱宿學非馬后之力救終擠于法前世人君有 如是乎况近世講臣立講巳非古禮 朱天聖以前講 讀官皆㘴侍景 祐以後皆立侍皇祐三年程叔子 高元滿假此心不 進諌乃賜謀臣㘴侍于閣中 可入堯舜之道夫古者三公坐而論道周禮師氏保 氏以詔王大戴禮稱帝入太學承師而問道學記亦 云太學之禮雖詔於天子無北靣大戴禮又有武王 踐阼一篇稱王下堂東靣立師尚父西面授王丹書 後世經筵昉於此 見五禮通考論 歷觀哲王既自得師又能遜志有 虚心問道之誠然後有格致誠正之益程叔子經筵 進講劄子有日人君處崇高之位恃威福之柄萬方 承奉所欲随得苟非知道畏義所養如此其惑可知 故周王戒成王特舉先王寅畏戒懼為首自古以来 未有不尊賢畏相而能成其徳業也是以每侍講筵 --- page 126 --- 正色甚荘方春折栁随事正救而宿齊預戒誠意以 先之哲尊望而自畏後来朱子初入講讀孝尊意亦 知惮盖非如此不足謂之學奈何二賢即以見畏見 惮而去尚何學哉 前史論漢唐直臣無出汲黯魏徴以後觀之唐太多 欲甚扵武帝而天資質直魏徵不及汲黯唐太以隋 拒諫而亡每有行不逮處聞徴言即従凡所以抑奢 存儉綏流亡賑竆乏者皆是利心做去朱子謂太尊 方亭随筆錄 思不如此不安居民上也而當日避暑九成太上皇 獨甾暑中且未嘗親廟享未聞微諌及此徵所謂行 仁義亦不過水旱災傷加意撫寜而巳其曰行帝道 而帝行王道而王帝王豈有異道哉十漸十思諸疏 太尊無不勉從於勉從而厭心巳生故徴没而待遇 哀如踣碑停下嫁等事可見武帝所行輒差者率意 為之不知其非汲黯每事面折中多不堪而行之不 止出為右内史又出為淮陽守於疎斥之中而敬之 --- page 127 --- 之心則不觧黯卒後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 諸侯相初黯再徙淮陽堅辝不受印詔召見諭之泣 對曰臣嘗有狗馬病不能理郡事願為中郎出入禁 闥補遏拾遺臣之願也弗獲辭既行遇大行李息曰 黯棄居郡不與朝廷議也然御史大夫張湯智足以 御諫詐足以飭非專阿主意三所不欲因而毁之主 所欲因而譽之好興事舞文法内懷詐以御主心外 挟賊吏以為威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公與之俱受 其僇矣息畏湯終不敢言後湯敗上聞黯與息言扺 息罪令黯以諸侯相秩居淮陽七年卒官其弟及子 亦以思黯故歴觀漢唐質直愛君雖徵亦不及黯且 其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 則唐虞之治仁義而巳仁義即無欲也多欲何以行 之不忝正心之論 董仲舒以儒者對策武帝多行其言乃只用為江都 膠西諸王相及遼東高廟災長陵園殿災自為記生 --- page 128 --- 父偃取其草上之幾淂罪巳而赦之雖家居朝廷每 有大議使使者及廷尉張湯就其家而問之然終不 見用太史公史記儒林傳只叙明春秋進退容止非 禮不行不治産業以修學著書為事而扵賢良首舉 及天人三策略無一語及之此盖理學未明於世武 帝雖用其言未得其藴司馬遷亦條諸申公伏生而 巳雖劉向稱其伊吕無以過不過虚聲引譽使非程 朱明指學術淂䖏孰知為漢儒之最醇者 方亭随筆錄 程晋芳 清朝 詞臣 唐摭言後序引栁子厚送友罷舉謂進 士科必不可廢而斥之曰子厚不學至是耶有唐三 百年中風氣澆漓不逮漢晋逺甚其未得科第則干 瀆而不恥既得之則矜詡而不休至於謗詈主司譏 斥同軰相習為故然幸而制科頻舉不專围此途故 能盡人之才不然唐之為唐末可知也吁是何言哉 哉科目之弊則固有之然進士與制科雖取士條目 有異縂之不出文詞一樣何為得失如晋芳所言其一 --- page 129 --- 懸絶者今考進士科始於隋大業元年專以詩賦取 士盖焬帝所好者文詞唐因隋舊然其試漸増多目 有世務策五道帖大經七以禮記春秋左氏傳為大 經詩儀禮周禮為中經易尚書春秋公羊榖鿄為小 經策與帖經全通為甲第策四帖經四為乙第則又 不專在詩賦詩賦又加雜文而進士則為唐之盛文 尊世上頗好學嗜古鄭覃以經術為宰相嫉進士浮 薄屡請罷上曰衰厚浮薄色色有之進士科取人二 方亭随筆録 卷 百年矣不可遽廢武尊世宰相李徳裕甚嫉進士然 亦廢不淂制科始扵西漠所謂賢良方正直言極諫 皆朝廷臨軒親䇿不渉有司應舉者内外大臣交章 薦辟然後召試非如應進士者之投牒自試價寔重 也唐開无以後賢良方正直言極諫外又増其名目 有所謂學窺孔顔道侔伊吕與塼通墳典逹于教化 及軍旅弘謀堪為將師詳明政術可以理人要之亦 不出文辭條對觀其文理為進退耳唐之世由進士 --- page 130 --- 舉者則白居易楊綰顔眞卿裴垍其尤也由制科取一 則鄭昉陶翰陸贄杜黄裳劉禹錫韓愈是皆在博通 墳典詳明政術中惟張九齡獨在伊吕科而學窺孔 顔則終唐之世未有其人然漢初取舍在上不在有 司唐以後取舍在有司然後達之上劉賁直言極諫 有司深自嘆服畏宦官不敢取而劉賁更以直言降 爲桞州司户参軍此在衰世不論也當其盛也進士一 如此等人制科如此等人何爲定其優劣不過進士一 方亭隨筆錄 三歲一試中数者多其弊亦多而人才則未嘗不在 其中制科不常設故不致弊而得人則亦如是不惟 唐也漢武帝始臨軒策賢良董仲舒公孫弘皆擢第 一董醇儒不得顯弘曲學大見用宋慶伯以後又分 制科爲十等塼通墳典又次於賢良方正之下終宋 之世伊吕一等乆虛入次等者蘇軾蘇轍吳育范百 祿李垕而国然豈可以此制科中五人而更優於朱 一代進士中人之富歐韓范者乎又不惟宋也 元明 乆廢 --- page 131 --- 此科專試進士清康熙十七年患制義文辭之弊特 開博學鴻詞科親試體仁閣下得彭孫遹等五十人 稱為得人之盛然豈可以彭孫遹沈徳潜之才學必 勝扵李光地熊賜履張士英者乎此則程晋芳之所 親見也夫卿里送舉古道巳難行學校登庸士風又 愈下故不淂不設為科舉猶可以抑倖滥而定士志 有才學者由科舉出然科舉則不能以盡才也若論 其淂人不只進士制科漢以塼士入官則疏廣彭宣 方亭随華錄 夏侯勝轅固后蒼以博士弟子登用則倪寛蕭望之 匡衡施讐唐以明經出身則狄仁傑徐有功若論其 失人不止進士獨多制科之非人公孫弘其最也使 唐宋以後常用制科如進士則得失亦㮣如此朱子 曰科舉非累人特人累科舉視與唐文尊所謂衰厚 浮薄色色有之皆平心灼理之言若不従學問心術 上教育人才而區區扵科舉文辭上遷東就西抑末 也人才要不可以是為定 --- page 132 --- 宋初君臣皆五代人也不免為氣習所移太祖晚好 學以趙普性多忌刻且勸之讀書然太祖天資髙氣 質漸變普依舊從吏道做去使以太祖之聰明當日 有如李文靖數公早出輔之其君徳茉豈止如是太 祖初年好㣲行窺向羣情每遣大臣必隂使人游探 如靣責仁贍納李廷珪女擅開豐徳庫取財貨事巳 失大體方其急於立功雷德驤劾奏普聚歛則杖之 及患普有專引見竇儀且譽之使言普過雖儀不言 方亭随堇錄 而盧多遜得以乗隙攻普欲使符彦卿典兵物普言 而不許既而彦卿出鎮魏州遂使王祐按之且誘以 歸代普相祐歸不言彦卿過深為詰責祐進言以為 五代人君多因猜忌殺無辜故享國不長戒之怒其 訐直安置于菩州 祐臨貶對客有祐不 做兒子二郎必做之語 何其識量之 不弘耶然皆普有以成之也大祖初欲使彦卿典兵 謂朕待他厚豈能負朕普進曰陛下何以負周世尊 太祖遂疑彦鄉終竟以疑普可惜讀書之勸太祖欲 --- page 133 --- 以成就趙普而計数之私普卒以損壞太祖亮謂君 徳非有闗於相業耶 宋初人物曹彬不愧古儒将不貪不伐出於天性且 善以智全人平野所淂婦女閉之一室竅以度食云 以進御事定悉訪其親還之無則備禮嫁之左右将 士卒不敢動知徐州有吏犯杖一年始行罰或問其 故曰聞吏新娶婦而遽淂杖其家或以婦為不利出 八詬罵難以自存故緩其罰豈非古人之用心歟有 方亭随筆録 功典樞府在宥密常公服危㘴如對君父接小吏以 禮未嘗名呼閒居私第閉門終曰不妄通賓客五鼓 纔動巳待滿禁門雖雪霜不昜其操如此者八年考 其前後征代凡降四國王江南西川廣南湖南未甞 殺一無辜其所以培植宋初風節命脉真不少矣 錢若水為摳宻副使年四十致仕俗傳陳希夷以錢 若水有仙風道骨欲勸之徔仙使僧視之僧以為急 流勇退人也及錢早去職而以人至出處歸之相今 --- page 134 --- 觀宋初承五代之後寡亷恥上下以爵位相驅太尊 常嘆范質但欠周世尊一死勒王漙使致政士先自 薄矣及吕蒙正罷相太尊謂左右曰蒙正前日布衣 擢至相位今退奉朝請宗寞想其目穿望復位矣劉 昌言罷即問趙鎔曰曽見昌言涕泣否上人且以爵 位驕鄙人臣如此若水因自念以為上待輔臣最辱 盖未嘗有秉莭髙邁不貪名勢能全進退之道 以感動人主以貽上之輕鄙将以滿嵗移疾上章求一 觧職㑹太尊宴駕及真尊即位便力求遜位彼所謂 神仙中人者何以過哉其崇名莭激薄俗豈僧人之 相能識到此 或問李沅若在可使真尊無東封西祀之失乎抑如 旦準乎余曰能正巳必能正君也觀張詠之言稱吾 榜中得人最多慎重有骓望無如李文靖深沉有德 鎮服天下無如王公靣折廷争素有風采無如冠公 盖以並比然且準徳不勝欲也豆能知惜張師德之 --- page 135 --- 暗投而不知惜珠酒之隂受準能力排澶淵之異議 而不力排天書之强同由其執徳始終不一旦準初 皆以儉素自持且家人有鬻淂錢塘王銀噐者旦頻 蹙曰吾家安用此其後姬妾既具亟問這噐喜其尚 在用之如素有準為學士一青幃二十年有缺補之 不昜後常好夜劇宴燃燭逹旦每罷官去後人至官 舍見厠溷間燭涙成堆巳皆為欲所溺如此安能不 狥君欲守李文靖湥然無欲也自奉甚薄所居陋巷一 方亭随筆録 廳事無重門頽垣敗壁不以屑慮家人勸治私第未 嘗荅以為今诒新宅湏一年繕完人生朝暮不可保 巣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菩屋哉律身行巳無一少 虧珠酒之自遺中書之再入豈能投其際哉矧其為 相深以無事為憂日取四方盗賊水早奏之君心何 辰而淂肆乎又用人則抑退浮薄新進喜事如王欽 若者安能驟貴以逢君欲乎沅有正君之雅望且有 先見之大防余知其若在真尊可無末年西祀東封 --- page 136 --- 之失也 宋朝積累将百年始有仁尊可與古三代比隆君徳 日新正氣漸長可惜一吕夷簡玷之不得為全徳夷 簡險刻酷似趙普但普恃功高驕侈故太祖昜厭吕 夷簡柔取每候主意未厭輙求去故能三入及卒于 鄭猶對臣下泣惜安得憂國忘身如夷簡盖料仁尊 可以正道買而以退為進也當辰富韓范三公不淂 安㘴柞朝寔以夷簡外雖掦之内求間之嗟乎陛下 方亭随茟録 豈容再誤普以一言壞太尊之天倫廢后自有典故一 簡以一言損仁尊之剛徳 富弼范仲淹並位两府鋭意興平然處置多不合范 患監司不才取班籍勾之富曰一筆勾安知一家哭 范曰一家哭何如一路哭富以晁仲約知軍不能討 賊且用軍中富民牛酒迎勞使不為暴議即斬之范 欲宥之爭於上前富愠口方今法不舉而又多方沮 之何以整衆退後范始告曰祖尊以来未常輕殺臣 --- page 137 --- 下此盛徳事奈何輕導人主以是他日手滑雖吾軰 亦未敢自全也舉此两事觀之則其為下為民為上 為徳富所見每狭扵范宜宇後日富以不得於上乞 守邉既而自河北還及國門不淂入未知朝廷意比 夜傍徨始嘆曰范六丈聖人也范仲淹始終儉素謀 慮深逺䫫李文靖 范文正子范純仁相哲尊不以利害得䘮貳其心屡 經廃黜志氣彌勵有文正之風辰蔡確失職㤪望吴 五十五 處厚上其所作詩杓朝宣仁怒以比巳於武后令責 之吕公著為右相取劉安世䟽論確色藏悖逆竄新 州范純仁即告之曰此路荆棘巳七八十年吾儕開 之恐不自免與范文正戒富公語意均為深逺吕公 不能止純仁遂求罷職盖以言詞罪人殊再國体而 小入且不服矣純仁與温公同志方温公初入相即 攺差役法公聞之謂人曰宰相職在求人變法非所 先也及温公多所建請曰寕相當虚心以延衆論不 --- page 138 --- 必謀自巳出盖宣仁初政哲尊尚幼小人暫屈正人 末有安立之勢而即行更攺小人各懷危懼宣君子 之福哉况急於建白同道巳不免相争不合即引去 而君子愈孤矣紹聖之禍公且先料其必至公在随 素苦目疾忽失明辰章惇再八禁堂吏不得上公乞 致仕表而貶之永州怡然就道戒子弟不得小有不 平意或以為近名公嘆曰七十之年両目俱䘮萬里 之行豈其欲哉赴貶所江行舟覆扶出衣盡濕顧謂 諸子曰此豈章惇為之哉疾草精識不亂口占遺表 凡八事命門人次之且請觧疆埸以省費息民其略 又云盖嘗先天下而憂期不負聖人之學此先臣所 以教子而微臣資以事君公平日嘗教子弟曰六經 聖人之事也知一字則行一字要湏造次顛沛必於 是誠不愧斯言且公又以為吾平生忠恕二字用不 盡以此推之則小人之欲去君子亦猶君子之去小 人於惇何感哉處患難則行乎患難惟盡其在我而 --- page 139 --- 已富紹廷亦以富弼子於建中靖國初擢為河北西 路提舉常平辭曰熙寕變法之初先臣以不行青苗 法得罪臣不敢為此官朝廷益嘉之富公之後雖不 及范公而均之為母忝乃父矣 司馬温公謂韓琦好遂非韓忠献王謂司馬光才偏 䂓模小二公豈為私意相詆耶此盖韓公於治平初 議剌陕西義勇軍與温公辨稍屈温公且以為慶暦 初陜西鄉兵始刺手背後皆刺靣克為正兵憂今復 作俑他曰不免因其見成驅之運粮戍邉韓公不為 止後卒如光言盖因此一事指為遂非也然韓公地 位别文彦博自揣麂材不敢望程伊川以為間氣難 可學所以㸔得温公才偏規模小觀温公大用辰神 尊崩哲尊立宣仁聴政所倚望者温公一人而已新 法固可去温公在洛條陳草具未及上宣仁巳先略 行之而乃請開言路使言新法不便至數千人何為 若是其擾擾當辰正人雖起而議論多異同小人暫 --- page 140 --- 屈而黨據固難㧞哲尊年十三未立后而宫中巳為 女色所移多使中使隂出開封求乳母内而宣仁不 之知外而宰相不之知經筵所進滿不過紙上談耳 安有嗣君如此君子小人處之皆未安其分而只區 區於變法得乎况政事堂宰相所與爭又不過差役 雇役一法蔡京小人迎合其言即喜曰使人人奉法 如卿何不可之有温公此辰又不免墜於私意人以 後患為言且曰去新法當如救焚拯溺何暇顧身後 患哉身後不可顧國後儘不可顧歟不但才偏規模 小且遂非矣及病謂呂公音曰以病付醫以家事付 子康以國事付吕晦叔殊不知國事與光病俱不可 為而吕公著與醫眢凡手也初韓公嘗言處事不可 有心有心則不自然不自然則擾又言處去就之際 不可猛而有迹又以為與小入處不可盡露其明以 破之推此可知温公䂓模不逮韓公當英尊辰両宫 不和英尊又得心疾韓公未嘗頃刻離多方扶持而 --- page 141 --- 教導小人無得以隂誘其志将親政即考尋中書祖 尊御批淂百餘篇俱闕畧不全補綴僅淂識其字皆 經國長策大尊如取太原伐江南伐犬戎付中書之 類編成十餘軸上之日日開誘英尊一見輒避御座 夫婦人豈可久親政所與為者嗣君耳不早為之計 自巳亦何所恃而能勝小人以善其終哉觀英尊不 幸早世韓公惜而泣曰何事不可為盖其䂓模如是 也温公慮不及此所輔宣仁又皆取急自前之效而 小人且羣拱哲尊以報之也二程常恨温公執滯惟 其執滯故偏小韓公所以逆覩之歟然其平生一箇 誠司馬公韓公無優汾也 王荆公司馬温公不好聲色不殖貨利不愛官職皆 同荆公妻吴夫人為買一妾荆公見之曰何物女子 曰以執事公左右因問其父母知為軍大将要以渾 米失丹沒家不足償乃賣與吴大人九十萬即呼其 夫令為夫婦如初盡以錢賜之温公為通判求有子 --- page 142 --- 夫人為買一妾公殊不顧夫人疑有所忌教其妾自 飭随至書院中冀公一顧公訝曰夫人出汝安得至 此亟遣之荆公初召除舘職兼修起居注固辭章十 上閤門吏賫勅不受吏拜請置勅案上而去即追還 之温公授知制誥辭章七八上强令受告必期入謝 神尊㘴以待至廷中以告置懷中不得巳乃受後二 公論事少不如意輙謝去朝廷每者除湃惟恐其不 應平曰所以相善亦以此然其不同司馬公誠也荆 公詐也最先知荆公者無如仁尊一日賞花釣魚宴一 内侍各以金楪盛釣餌藥置几上安石食之盡明曰 仁尊謂輔臣曰生安石詐人也使誤食釣餌一粒即 止矣食之盡不情也世之論者以為安石後事神尊 所為皆誤食釣餌之䫫信然 范鎮元祜首詔起公辭曰六十三而求去盖以引年 七十九而復来豈云中禮卒不起蔡京初見公喜曰 上将起公矣公正色曰鎮以論新法不合淂罪一旦 --- page 143 --- 先帝棄天下其可因以為利乎君子所為非衆人之 能測公登第辰故事殿廷唱第過三人則為奏名之 先者必抗聲自陳以祈恩雖考校在下必擢置上列 以吴春卿歐陽永叔猶不免從衆景仁獨不然左右 並立者屡趣令自陳不應至七十九名始唱及之景 仁出拜退就列訖無一言自是登第始以自陳為恥 舊風遂絕其勇決有素如此且自唐宣尊以後不欲 聞人言立嗣萬一有言之輒切歯深嫉與悖叛無異 而仁尊辰景仁先唣言之十餘疏不已視身與尊族 如鴻毛後人見景仁無恙如歐陽修司馬光韓忠献 始継言成之可惜司馬光為相既深服其勇決而不 能致之文誰與共計事將公之不肯再起亦逆料其 終不可為欺公晚年清慎減莭嗜慾無一物芥蒂检 心與韓琦慮人生晚莭難守故凡事木著力所立特 全同一踐履蘇軾却以為公平生雖不好佚晚年如 是却是學佛誠可笑 --- page 144 --- 北歸也順帝崩太子嗣立尚有故臣擴某自寕夏歸 来阻塞外一靣明大将徐逹十五萬出塞卒為其所 擠太祖常嘆為天下竒男子所不淂而臣者擴廓也 明末之亂亦起於東南始扵閩廣流㓂継以張献忠 㨿荆楚李自成㨿豫及雍所遇者列城分封諸王妃 主多被殺戮數十萬衆陷燕京荘烈帝自縊諸王宗 室妃嬪死者相藉臣死君妻死夫僕死主士死友自 古亡國未有若是之惨者鳴呼明大祖取元可謂仁 厚而何後世若是哉永樂争國方孝孺死且十族名 臣義士下千人萬暦之世東林党議臺省一空天啟 以後魏忠賢竊弄威福殺戮朝士如草芥是則明世 子孫継統者之涡也搉殘太遇正氣消歇人才不生 而社稷存亡一付宜寺吁可嘆哉東南遺臣尚有一 史可法大事既去一木難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不 以虚死塞責燕京䧟荘烈帝崩訃至南京可法衰經 在身推立福王由崧下詔北伐義武東南調和諸将 --- page 145 --- 而髙傑割良佐勉為之用綏輯䑓閣而馬士英不憂 失柄可法總師在外行不張盖食不重味寝不觧衣 軍粮不繼巳未嘗獨飽啟告新君辝義感動每繕疏 則循環諷誦聲淚俱下當曰清攝政王投書招降復 書以大義折辨志可矜也攖城死戰事終不濟而其 艱難之際一士猶存可為明朝刷恥明史荘烈紀及 可法傳屈筆甚多然南京復書尚在則後世亦不可一 掩 書附如左 方亭随筆録 順治元年六月攝政王遣南来副将韓拱薇等致書 明大學士史可法曰予向在瀋陽即知燕京物望咸 推司馬後八闗破賊與都人士相接識介弟扵清班 曾托其手泐平安拳致畏曲未審以何曰淂逹比聞 道路紛紜謂金陵有自立者夫君父之讐不共戴天 春秋之義有賊不討則故君不淂書塟新君不淂書 即位所以防亂臣賊子法至嚴也闖賊李自成稱兵 犯闕茶眚君親中國臣民不聞加遺一矢平西王吴 --- page 146 --- 三桂界在東郵獨效色胥之哭朝廷感其忠義念愚 世之夙好棄近曰之小嫌爰鳘貔貅驅除梟獍八京 之日首崇懷尊帝后謚號卜塟山陵悉如典禮親郡 王将軍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攺削動戚文武諸臣咸 在朝列恩禮有加耕市不驚秋毫無擾方擬髙秋氣 爽遺將西征傳檄江南連兵河朔陳師鞠旅戮力同 心報乃君國之仇彰我朝廷之徳豈意南州諸君子 苟安旦夕弗審事機聊慕虚名頓忘寔害予甚惑之 國家之撫定燕京乃淂之於闖賊非取之扵明朝也 賊燬明朝之廟主辱及先人我國家不惮征繕之勞 悉索敝賦代為雪恥孝子仁人當如何感恩圖報兹 乃乗逆㓂覊誅王師暫息遂欲碓㨿江南坐享漁人 之利揆諸情理豈可謂平将以為天塹不能飛渡收 鞭不足断流耶夫闖賊但為明朝崇耳未嘗淂罪於 我國家也徒以薄海同仇特申大義令若擁號稱尊 便是天有二曰儼為敵國予将簡覀行之鋭卒轉斾 --- page 147 --- 東征且釋彼重誅命為前導夫以中原全力受困潢 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國勝負之数無待蓍亀 矣予聞君子之愛人以徳細人則以姑息諸君子果 識勢知命削號歸藩永綏福祿朝廷當待以虞賓統 承禮物帯礪山河位在諸侯王上庶不負朝廷伸義 討賊興滅継絶之初心至南州羣彦翩然来儀則爾 公爾侯列爵分土有平西王之典例在惟執事寔圗 利之晚近士大夫好髙樹名義而不顧國家之急每 方亭随筆錄 有大事輒同藥舎昔宋人議論未定兵巳渡河可為 殷鍳先生領䄂名流主持至計必能深維終始寕忍 随俗浮沉取舎従違應早審定兵行在即可東可西 南國安危在此一舉願諸君子同以討賊為心母貪 一身瞬息之榮而重故國無竆之禍為亂臣賊子所 笑余深有厚望焉記有之惟善人能受盡言敬布腹 心佇聞明教江天在望延咛為勞書不宣意 南京荅書曰大明國餐師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 --- page 148 --- 吏可法頓首謹啟大清國攝政王殿下南中向接好 音法随遣使問訊吴大将軍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 誼於草莽也誠以大夫無私交春秋之義今倥偬之 際忽捧琬㻠之書真不啻従天而降也循讀再三殷 殷致意若以通賊尚稽天誅煩貴國憂法且感且愧 惧左右不察謂南中臣民偷安江左竟忘君父之仇 敬為貴國一詳陳之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愛 民真堯舜之主也以庸臣誤國致有三月十九日之 方亭随筆錄 事法待罪南摳救援莫及師次淮上凶問遂来地折 天崩山枯海泣嗟子人孰無君雖肆法於市朝以為 泄泄者之戒亦奚足謝先皇帝於地下哉爾者南中 臣民哀慟如䘮考妣無不拊膺切歯欲悉東南之甲 立翦凶仇而二三耆老謂國破君亡社禝為重相與 迎立令上以繫中外之心今上非他神尊之孫光尊 猶子而大行皇帝之兄也名正言順天與人歸五月 朔曰駕臨南都萬姓夾道歓呼聲聞数里羣臣勸進 --- page 149 --- 今上悲不自勝譲再譲三僅允监國迨民臣伏闕屡 請始以十五日正位南都従前鳯集河淸瑞應非一一 即告廟之日紫雲如盖祝文升霄萬间俱貼欣傳盛 事大江湧出柟梓數十萬章助修宫殿豈非天意也 哉數日後遂命法視師江北刻日西征忽傳我大将 軍吴三桂借兵貴國破走逆賊薦我先皇帝后發䘮 成禮掃清宫闕撫輯羣黎且罷薤髪之令示不忘本 朝此等舉動振古鎳今凡為大明臣子無不長跪 北向頂禮叩額豈但如明諭所云感恩圖報巳乎謹 扵八月薄具筐篚遣使犒師兼欲請命鴻栽連兵 西討是以王師既發復次江淮乃承明誨引春秋大 義來相詰責善哉言乎推而言之然此文為列國君 薨世子應立有賊未討不忍死其君者立説耳若夫 天下共主身狥社禝青官皇子惨變非常而猶拘牵 不即位之文㘴昧大一統之義中原鼎沸倉卒出師 将何以維繫人心號召忠義紫陽綱同倣事春秋其 --- page 150 --- 間特書如帣移漢鼎光武中興不廢山陽昭烈踐祚 懷愍亡國晋元嗣興徽欽蒙塵宋髙纂統是皆扵國 仇未剪之日亟正位號綱目末嘗斥為自立平皆以 正統予之甚至如玄尊幸蜀太子即位於靈武議者 庇之未甞不許以行椎幸其光復舊物也本朝傳世 十六正統相承自治冠帯之族継絶存亡仁恩遐被 貴國昔在先朝夙膺封號載在盟府寕不聞乎今痛 心本朝之難驅除亂逆可謂大義復著扵春秋矣昔 方亭随葦録 契丹和宋止歳輸以金繒回統助唐原不利其土地 况貴國篤念世好共以義動萬代貼仰在此一舉若 乃乗我蒙難乗好崇仇窺此幅損為德不卒是以義 始而以利終為賊人所竊笑也貴國豈其然乎往者 先帝軫念潢池不忍盡戮勦撫互用貽誤至今今上 天縱英武刻刻以復讐為念廟堂之上和畏體國介 胄之古飲泣枕戈忠義民兵願為國死竊以天亡逆 闖當不越於斯日矣語同橱德務滋除悪務蕭今逆 --- page 151 --- 賊未服天誅諜知捲土西秦方圗報復此不獨本朝 不共戴天之恨抑亦貴國除悪未盡之憂伏乞堅同 仇之誼全始終之徳合師進討問罪秦中共梟逆賊 之頭以洩敷天之憤則貴國義問昭耀千秋本朝圗 報惟力是視徔此兩國世通盟好傳之無竆不亦休 乎至扵牛耳之盟本朝使臣乆巳在道不曰抿燕奉 盤孟從事矣法北望陵廟無涙可揮身隨大戮罪應 萬死所以不即従先帝者寔為社禝之故傳云竭股 肱之力継之以忠貞法處今日鞠躬致命克盡臣莭 所以報也惟殿下其昭鍳弘光甲申九月十五曰 附清高尊諭云朕㓜年即羡聞我攝政睿親三致書 明臣史可法事而未見其文昨輯宗室王公功績表 傳乃淂績其文所為掲大義而示正理引春秋之法 斥偏安之非㫖正辭嚴心寔嘉之而所云可法遣 人報書語多不屈固未嘗載其書語也夫可法明臣 也其不屈正也不載其語不有失忠臣之心乎且其 --- page 152 --- 語不載後世之人将不知其何所謂必有疑悪其語 而去之者是大不可也因命儒臣物色之書市及藏 書家則亦不可淂復命索之扵内閣册庫乃始得焉 卒讀一再惜可法之孤忠嘆福王之不慧有如此臣 而不能信用使權奸掣其肘而卒致淪亡也夫福王 即信用可法其能守長江而為南宋之偏安與否猶 末可知而况燕雀處堂無深謀逺慮使兵餉頓竭忠 臣流涕頓足而嘆無能為力惟有一死以報國不亦 大可哀乎且可法書語初無詬誶不經之言雖心折 於睿王而不得不强辭以辨亦仍明臣尊明之意也 予以為不必諱亦不可諱故書其事如右而可法之 書并命附録于後 按崇禎十七年正月李自成稱王于西安僣國號大 順攺元永品三月自山西進逼燕京是月十九日懷 尊自縊燕京遂䧟前二月自成諜至京懷尊下詔罪 巳徵天下諸道勤国縂兵吴三桂鎮守山海闗外檄 --- page 153 --- 移共八術三桂徙五十萬衆曰行數十里始入闗而 賊騎巳涡昌平遂八京已而自成聞邉兵宋大驚脅 三桂父襄作書令舊将唐通遺三桂勸降三桂不荅 上書其父略曰父既不能為忠臣桂亦安能為孝子 桂與父訣請自今日雖寘父鼎爼旁以誘三桂不顧 也書至自成益懼雖外自稱帝以鎮在行賊党而隂 為去燕復還山西計三桂檄至京約都中士人討賊 人情感厲宻製素幘應之自成挾太子永王定王吴 㐮向永平三桂大破賊無不一當百自成再挾太子 登高崗立馬觀戰三桂兵所向披靡自成策馬走賊 遂大潰斬其大帥五人自成奔還都城書請和三桂 兵壓城自成合兵一十八營以拒戰三桂連㧞其八 营斬首二萬自成遂斬三桂父吴㐮懸首高竿并殺 㐮家三十八口三桂披髮墜鞍哭于地三軍感憤㧞 刀破地誓殺賊李自成遂大焚宫殿西走三桂大率 兵追戦自成八山西三桂兵及闗而還瀋陽援兵至 --- page 154 --- 十業 即分道長驅山西卒之自成之死乃出扵村民因其 饑渴索食擊之䧟淖中而死耳且三桂之来也如此 兵威南京史可法早與相㑹逆賊不足平何必劳外 援哉然而求援則出於三桂非朝廷命也三桂初亦 未悉敵情以其鋒方鋭故便宜求援為必勝之勢自 家父㐮及眷屬遇害亦惨推其心盖亦忠義所發故 能滅賊不覺山河因此攺觀三桂不能早與史法合 謀受爵封王割與茅土至是反為賣國而初心誰復 原之及後䧺據一方追念故國則悔之無及復舉兵 反則又為新朝之叛臣黔楚粤三藩連衡馴至康熙 而後定而生靈之塗炭則巳極矣可見以利動者其 弊至於如此史可法非才之不足而亦非不知勢之 讀者起敬明史成扵乾隆年間而史可法書亦出扵 乾隆何張廷王縂修明史却遺之不八可法傳史可 --- page 155 --- 法固明之人天祥也而宋之失國則又異乎明之失 國也孟子曰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也 斯言豈可責於漢唐以後也哉攝政来書諄諄以西 平王吴三桂爵邑利誘可法然可法豈可以利誘哉 若乾隆諭有云權奸掣肘即指馬士英也而嘆福王 之不慧者則南京初議立君咸以福王有七不應立 而馬士英必主之可法亦以名位早定親率師過河 北與吴三桂㑹而不知自成既去燕即三桂亦非本 --- page 156 --- 万夕星能圣發建指血大业舟丸 区即县建西车無天个能言面车大火入限山北天 明地天丬萬產萬老音下双者呕因吆区合者雨龠 德善西然头塑入大水天市萬事萬老辭大卧長盖 情技歆平鬏水跣吉市数大菌財衆性靜其散要髭大 人全而鞲天文封务友老面通到大烤游長电旅博 杭来吊夫無酥区兆劍合是冰京酥文心既食叙业 型天两春敷文鞲諧多时諸限日社中 商吉一鼎失俄限又文王民亡以龍思大因東区立一 品佳双外四处天故大文王味佳义變龍蘩福斋以 藤国千飙奠古六是然娘三林十天夫天敬北火美 心休卷双牌眯醫兼好娘 惠永卧猷环大南鉅黄心基 义歇烟命干縣錄日和日翻赦超茶处映身外智八 直都兩商账景众补奉工型千心来新圖干食乐干 华一業二策三人大卷 堂眼章圖東一經二猷 --- page 157 --- 方亭隨茟卷四 四每考説 壽昌方亭居士手編 四海之説見於經有云放之東海而凖南海而凖西海 而凖北海而凖是亦㮣舉其方至若四海所至處書契 以来不䏻備見今㩀中州考之自其南境廣東福建浙 江江南山東號南五省與海接是南海所至也自其東 境盛京吉林黑龍江號東三省與海接是東海所至也 自其西境之外有凖部囘部凖四大聚落曰伊犁曰烏 商懈隨茟錄 魯木齊曰巴里坤曰哈密囬則漠書三十六城之裔又 有前藏後藏西藏古稱烏斯藏唐之吐蕃地由甘肅西 寕行至青海達前藏與凖接壌青海番子即旺谷渾之 裔後藏西藏連屬南界雲南怒江北境西界河源大扺 皆古西城地釋典以為地之中央雖未見西海所至然大 宛傳于寘之西皆西流水注西海又文獻通考大小西 秦即今之大小西洋諸國是西海所至也至若北海史 記述匈奴北海謂奄蔡在康居西北國臨大澤無涯盖 --- page 158 --- 乃北海云頗作疑辭儒者遂謂無北海載考中州北境 场小有内外蒙古皆大漢地內蒙古直古雍冀幽并营 五州所謂漢南也周世玁狁山戎居之秦漠北邊外匈 奴初併其地漢末烏桓鮮卑雜處唐屬突厥後入於囬 紇薛延陀元之先曰䝉古都和林清置五十二旗號內 䝉古外蒙古秦漠世匈奴所居所謂漠北也冐頓強始 併漠南武帝世遁歸漢北後漢為北匃奴地元自漠南 入粥中葬順治末年仍歸漢北清始置喀爾喀四部號 外䝉古又異城錄康熙五十一年内閣侍讀理圖琛使 土东扈特由喀尔喀越俄羅斯國凡二十五大聚落其 中二聚落曰伊聶曰謝栢興距北海大洋一月程俄羅 斯者北徼極大之邦自東起遼東鸭綠江逾两蒙古西 汽凖部延袤二萬餘里皆與之接壤諸水流入北海視 北斗則在南矣是則北海所至也因是推之混沌初判 天一生水水與天合而地則浮於水中東南西北各有 涯岸謂之四海四海之國莫可算數南為文明萬物相 --- page 159 --- 見之方故自堯舜三代及漠唐宋明治先盡南海而南 每之南是我越南南海之東是朝鲜皆與中國接是以 聲名文物同為菩夏至今有清起於渊州先有東一海 順治初入帝中土兼有堯舜以来南一海雖其衣服不 攺國初俗而禮義文物一遵明制康熙以後版籍日大 西極徼至愛烏牟北極徼至烏鿄海而止然西海則荷 蘭紅毛巳與之通交易北海則俄羅斯使道所遇是果 文明以漸將使西北両海皆為堯舜中土之民乎抑天 三 地氣運混又一大機将使夷夏互相出入而迭為盛哀 者平洋夷唤咭唎富浪沙諸國居西海專以啇賈厚利 傲視旁國閩粤雖強大被其害者屡矣俄羅斯則又與一 有清為對敵且為西洋夷所畏第末知其習尚為何如 者昔聖夫子作春秋嚴於夷夏之辨想亦氣數所必至 而先為天下萬甘愛也 天下東南沿海形勢備錄 按陳倫烱沿海勢原錄從中國藏凉天津東向遼海銕 --- page 160 --- 山黄城皮島外對朝鲜左延袤北山海闗寕逺盖平復 州金州旅順口鴨綠江扺髙麗右袤東南山東之利津 清河蒲臺壽光海倉口登州而至廟島成山術登州與 旅順口南北隔海對峙東懸皮島西匝两京登莱是為 遼海登州一郡陟出東海盡於成山術海泊注盛京天 津者以成山為標凖也成山術轉西南則靖海大嵩莱 陽鳖山靈山而至江南海州此皆登州西南之海也海 州而下廟灣而上則黄河出海之口沙泥入海支條縷 方亭隨茟錄 四 結東沟行長名曰五條沙中間深處呼曰沙行海舶徃 山東両京必従盡山對東開一日夜避過其沙方敢北 向是以登莱淮海防海稍寛以五條沙為障也廟灣南 自如臯通州而至洋子江口内狼山外崇明鎖鑰長江 崬明上鎖長江下扼吴松東有洋山馬跡陳錢諸山接 連折之寧皮宅海公島而嘉興之乍浦錢塘之鼈子餘 洮之後海寕波之鎮海雖沿海相職要強但外有定海 為之扞術寔内海之堂奥也惟乍浦濱於大海東達漁 --- page 161 --- 山北達江南之洋山定海之衢山劍山江浙外海以馬 蹟山為界山北屬江山江屬浙而陳錢外在東北俗呼 盡山山大澳廣可泊丹百餘山産水仙海産淡菜海鹽 南之海由衢山岱山而至定海東南由劍山長塗而至 普陀普陀直東之外出洛迦門有東霍山與盡山南北 為犄角普陀之南自崎頭至昌國術接睑内地外有匪 山弟邦此皆寕波郡屬自寕波台州黄巖沿海而下内 有佛頭眺渚崧門楚門外有茶盤牛頭石塘大小鹿南 接樂清温州蒲門此温屬之内海樂清東峙玉環外有 三盤鳳凰北南屺而至北闗以及閩海接界之南闗寔 温台內外海涇寄泊樵汲之區也閩之海内自沙程南 鎮烽火定海五虎而至閩安外自南闗大崙小崙芙蓉 北竿南竿塘而至白犬為福寕福州外護左翼南自長 樂之梅花鎮東萬安為右臂外自磁澳而至草嶼中隔 石牌洋外環海壇大島閩安雖為閩省水口咽喉海壇 寔為閩省右翼之扼要也泉州北則崇武獺窟南則祥 --- page 162 --- 芝永寕下接金厦二島以達漳州金為泉郡之下臂厦 為潼郡之咽喉漳自大武而南鎮海六蹩古雷銅山懸 鐘在又可泊而至南澳以分閩粤泉漳之東有澎湖島 三十有六而要在媽宮西嶼頭北港入罩四澳北風可 以泊丹北之吉貝皆暗樵布渊南有大嶼花嶼貓嶼東 則為䑓灣北自鷄籠山對峙福州之白大洋南自沙馬 崎對峙嶂之銅山延亘二十餘里此亦海外形勢以扞 内地沿海要強南澳東懸海鳥杆漳之詔安潮之黄岡 澄海乃閩粤適中之要隘外有小島三為北中南三澎 内自黄崗大澳而至澄海放鷄廣澳錢澳赤澳此雖潮 郡支山入海寔為潮賊艘出沒之區赤澳一洋自甲子 門南至錢澳田尾遮浪仙尾大星平海雖属惠州而山 川人性與潮無異盖海賊多潮産也故於居中碣石立 大鎮下至大鵬佛堂門将軍澳紅香爐急水門由虎門 而入粤省外自小星筆管大崳山小崳山伶仃山旗纛 嶼九洲洋而至老萬在又可泊海寇居聚出入莫此為 --- page 163 --- 甚廣省左扞虎門右扼香山而香山雖外護順徳新會 寔為省會要地與虎門為犒角東有大十字門西有小 十字門外出大十字門而至魯萬此洋舶經由之標凖 自明萬厯利瑪竇来居澳門西洋人至者日衆順治初 以海氛偏界凡沿海地皆棄不收税洋夷攺歳課輸地 租五百兩遂於沿隩築垣一帯為限置夷兵司夜禁察 漏税将澳内屋地租與在澳商民每歳輸租其利甚倍 西及青州多置别業髙建礮䑓隐然敵國香港夷永為 方亭隨筆錄 粤海患者由此若夫下接岸門三竈大金小金上川下 川戙船澳馬鞍山此肇屬廣海陽江之外護也髙郡與 雷州相接自放鷄而南至海安皆暗礁暗砂為髙郡之 庇雷州三面濱海對峙瓊州渡海百二十里自海安遮 西北至合浦欽州防城而及我越南之廣安萬寕州延 袤一千七百里廉州有龍門七十二逕相通即島門也 水道所通産明珠従海安下船宜南風不與我越接界 瓊州屹立海中地従海安渡脈南崕州東萬州西儋州 --- page 164 --- 北與海安對瓊山文昌沿海州縣環遶生黎裏黎有五 指山西向七指山南沟周園陸路一千五百餘里 又柴紹炳海防考莭略海自廣東樂㑹縣椄我越界起 至九猴山為饒平縣界計五千里扺福建南澳山為玄 鍾所界至大俞山三星山流江為福寕州界計二千里 扺浙江懸中峰為蒲門荘士二所界至南海馬蹟北丁 興殿前山淡水門為乍浦所界計二千七百里扺南直 隸三姑山為金山術界至孤者山為石白所界計一千 方亭隨筆錄 八百里扺山東青沉峰界南半洋山為昌黎縣界計一 千二百里扺遼東北半洋山為山海術界至臨江為義 州界計一千三百餘里為朝鮮界盖分界無慮數百所 延袤至萬里焉昔明太祖既得國以日本臣叛不常或 有侵犯乃命湯和經理沿海築城列戍自登莱至浙凡 五十九城民丁四調一為成兵大為術次為所 術軍四 千六百 所軍一 二二百 又次為巡檢司 弓兵 百人 所在置有數百料大船八 櫓哨船若風尖快船髙把哨船十奨飛船凡五等出哨 --- page 165 --- 各有凖限三月為頭哨四月為二哨五月為三哨號大 汎至六月收港避風及秋七八月如前為小汎冬則囘 術休息至各港次澳所則設有水寨營栅以止舍之縂 以指揮千户鎮撫督以憲臣可謂嚴且宻迨嘉靖初以 市舶忿争失于調劑奸豪又詐攫其貨使倭酋畜忿逞 掠始于浙東既而瀕海卅縣所至殘破倭盖無心入犯 所利在互市只官司約朿無方致生仇隙奸民又従而 鼓扇之兵端一啓不可立平而防海術所終為虚設馴 方亭隨筆錄 卷四 至今有清海禍尤甚其失策在當初凢䑓灣瑪溔香澳 皆洋夷竊據及至道光年間啖咭利以廣東官吏禁收 鴉斤恃火船礮藝精悍直犯廣東波及福建山東盛京 七省不得巳屈與之和請其居聚貿易如故雖然亦暫 安耳此洋祸於閩粤未知何所㡳止因是考之歴代漠 唐以前未聞有海防者以沿海民只事魚塩為利明以 後番舶之利與漢民交通一旦因利成變則漢民又為 之隂援者多方何海防之可守也我大越嗣徳初年欽 --- page 166 --- 奉宸㫁罷如西禁與交易而廣南之荼山嶼洋夷 雖屡求請設庯禁絶不與其彼火船偶来停干澳内托 取薪水隂懷窺伺而無隙可乗尋亦駛去盖其以防之 者得其本也况在我左右两圻地雖濵海而諸汛口其 深闊者本國海運及粤裔艚船則可出八至如洋船重 大不可入此亦天險惟海陽之直葛汛其廣數十犬其 深三四十尺火船自洋外順帆直八亦無礙雖粤商防 禁頗易而守土者當致意焉 方亭隨筆錄 香澳形勢 香澳在粤東廣州府香山縣東南去縣治陸路一百四 十里水路一百五十里凡海中依山可避風有淡水可 汲曰澳在縣南百二十里有前山者如荷根山路一綫 直出如莝澳地如心名曰蓮花寨此外大小十字門九 洲鷄頸馬騮諸州羅布宛如花辦澳地週一千三百六 十餘丈舊有夷城為明縂制王士晋所墜今尚有短垣 一帯夷據形势列礮䑓凡五垣以下係夏望荘縣予所 --- page 167 --- 駐垣以内西洋夷所居因山勢髙下築屋如蜂房螘垤 粤閩内地民来商者雇屋营生租歸洋夷東大十字門 西小十字門海舶由之出入曰澳門凡商舶八廣以老 萬山為會歸西洋船由是山而西八大十字口諸番船 由是山以東於東莞縣虎門入口泊省城之黄埔其西 洋舶既入十字門者又湏經小十字門析西至南環又 折而至嬢媽角然後扺澳其水路至香山湏易小艇 舶不可到陸路惟闗閘一徑両限大海無他忮也近 方亭隨筆錄 於省埔地立十三行列屋而居危樓相間橱十字洋旗 望之眩目夷夜禁最嚴而漠人好夜行逰聚徃又惹争 夷性陰狡外強中乾凡觸禁網明知無所逃避必強顔 杭拒所在官司雖申禁在澳若魯聞知粤人以澳夷為 憂者以矣昔有阮歴者為省憲擇於大虎山築建礮䑓 置大礮重二十斤者䏻擊發三百丈之外此䑓之外有 金沙角礮䑓為苐一門户進而横檔鎮逺為第二門户此 大虎為第三門户其内臘徳大更二礮䑓為苐四門户 --- page 168 --- 盖其察見機微而先事為防張甄陶澳門圖説由澳而 内入香山有山嶼星羅棊布非易小丹乗潮汐不能出 入制夷之法但閉闗閘則無所得食㫁小艇則窮而無 所徃禁工匠則船朽不可用澳地非有重闗可守郿塢 可待防備要不出此而道光年間澳夷為變凡礮䑓置 礮者釘其口而大舶則以小艇出入若無人者此又誰 之責乎至若使之列行於省埔地又失之甚然聞之天 主教禁於有清甚嚴洋夷行教主不肯輸財於澳居夷 卷四 漸困所有題定洋船二十五隻多不能营運或朽漏或 沉失僅存拾號而巳竟有将船照私雇吕宋舶影射入 澳分利者而跡甚秘 南及西海諸國形勢大略 楊炳南海語録澳門譯謝清髙者初因風難寄于西洋 舶隨販諸國十有五年所至習知言語志其島嶼阨塞 風物甚悉凡諸國名称悉操洋音或有音無字則又取 其近似名而録之不敢強附載籍以失其真今較與 --- page 169 --- 明史諸傳清一統志㦯有合㦯不合而是録則非僅得 之傳聞可信也所述諸國海道離合為詳南海則暹羅 烏土明呀喇為大西海則大西洋大呂宋佛郞機荷囒 為大居皆沿海邊地所屬有四五國者有七八國者或 在沿海㦯在海中而暎咭唎則國於大島嶼凡自南海 至西海諸旁國多所屬焉莭其大略以見南及西海形 勢諸最小者不勝紀紀之自粤東廣州始 魯萬山 有東山 有西山 在粤東廣州海外島海舶出口必以此 方亭隨筆録 島為凖其勾西南行者過七洲洋 七沙洲浮 海面極大 經陵水見 大花二花大洲諸山順東北風約四五日見呫嗶羅山 朝素山外羅山即會安界 我廣 南省 又南行約二三日到新 州又南行三四曰過龍柰 即我 嘉定 順北風日餘至本㡳國 即今 髙蠻 國小而人稍黑語音與龍柰頗異土産鉛錫象牙 孔雀翡箭翎班魚脯介於越南暹羅之間順東北風行 約四日至暹羅海口 暹羅國在本底西縱横數千里西北與緬甸接壌國大 --- page 170 --- 而民富由港口入内河西行至國都約千里夾岸林木 葱欝田鑄交錯間有樓䑓下臨水際猿鳥號鳴不絶國 無城廓王所居覆以瓦臨水為之衣則文彩繡佛像其 上飛金貼身噐皆以金陸乗象輦水乘龍舟官長衣略 如中國雨衣紅者為上右臂剌文紋民則男女俱上裸 男以幅布圍下体女則被帬居皆板屋俗尚佛民家每 日僧過門則合掌送飯終嵗在寺無有自舉火者土産 金銀鉄錫魚翅海参玳瑁白糖胡椒油蔲砂仁沉速降 方亭隨筆錄 諸香象牙犀角熊象有水鹿似鹿而無角色青大者如 牛有山馬似鹿而大商者多取其角冐鹿葺農則無事 耕耘易於播穫故家室盈寕閥粤人多徃之國有軍旅 則取民為兵一月之内粮糗民自備越月官乃給發四 鄰小國多屬焉宋卡國在暹羅南少東由暹陸路十七 日水東南五六日可到大呢國在宋卡東南連山相屬 由宋卡陸路五六曰水路約日餘可到丁伽羅 疑丁 囒丹 在 大呢東由太呢沿海一日可到丁機宜又在咖羅東南 --- page 171 --- 此四國強城各數百里土產與暹羅畧同歲貢于暹大 呢咭囒金産為多每嵗貢金各三十斤有土番名無由 来者産類甚繁並為四國役使丁咖羅富饒較勝國王 好飬象聞山中有野象砍大木於十里外橱栅園之旬 日漸移而前如此者三四栅曰狹象無以食既羸弱則 放馴象入與之鬭伏則隨馴象以出自聴象奴驅遣土 産胡椒最佳甲於諸番是國貢越南又貢暹 即萬 象 邦頂 頂讀 平聲 在丁囖南陸路二日可到強城風俗土産與 方亭隨葦錄 上諸國略同金産麻姑山為最氷斤木液也周流橱内 夜則上於橱杪明則下于橱根土人聴於橱而知其上 下老嫩竢其老四更潜徃以刀削其根數處如取松脂 然天明其液流従削處落地滴又成片若未老則出水 而巳凢閩粤人内港舶徃諸國者俱經外羅山南行順 風約一日過燁茼大佛山又日餘經龍柰口外過崑崙 海日餘見崑崙山至此分途徃宋卡暹羅大呢咭囒丹 則用庚电明轉而西行矣由邦頂 疑史傳 之彭亨 東南行約日 --- page 172 --- 餘復轉西入白石口順東南風日餘則到蒨柔佛地為 柔佛舊居其王徙去土番無来由 疑闍 婆産 居之故名舊柔 佛當嘉慶年間唺咭唎招集諸國商民在此貿易耕作 而薄其税以為東西南北海道四達之區數年以来啇 賈雲集丹船輻輳樓閣連亘車馬載道遂成勝地番人 称其地為息辣閩粤人謂之新州府麻六甲在舊柔佛 西少北與邦頂後山毗連陸路通行由舊柔佛水路東 南風過票山徑口又曰餘到此土番無由来産類居多 方亭隨筆録 強域數百里崇山峻嶺樹木叢雜民情㓙惡風俗恠異 舊為荷囒管轄小西洋諸番舶徃来閩粤者經此必停 泊本称繁盛自暎咭唎開新州而此處浸哀矣沙喇我 在麻六呷西北由麻六呷海道順東南風二三日經紅 毛淺下有浮沙其水不深故名淺謂之紅毛不知何因 此國在淺東北㟁強域漸大民居稠密性情区悍後山 與丁咖羅吉蘭丹相連 新埠海中島嶼也名布路檳櫥在沙喇我西北大海中一 --- page 173 --- 一山獨峙周圍二三百里由紅毛淺順東南風三日可 到土番亦希當乾隆年間暎咭唎開闢其土招集商賈 漸致富豊衣服飲食房屋俱極美麗出入悉用車馬有 唤咭唎駐防番三百叙跛兵 土番 人 千餘閩粤到此植胡 椒亦至萬餘人每歳釀酒販鴉片及開賭塲者搉税銀 十餘萬両然地無别産必難持久也 烏土國在暹羅蓬牙西北強城較暹羅更大由蓬牙陸 路行五日水路順風約二曰到佗歪又北行百餘里到 媚麗又西北行二百餘里到营工又西行二百餘里到 備姑俱鳥土屬邑王都在盎畫由備姑八内河約四十 日全國都有城郭宫室備姑邑中有孔明城周圍皆女 墉参伍相錯莫知其數相傳為武侯南征日所築八者 徃又迷路不知所出北境與雲南緬甸接壌雲南人多 徃之風物大扺與暹羅同两樸醇仁厚有太古風民居 板屋夜不閉户無盗賊争鬬國法甚寛有遇犯者罰之 而巳重則圈禁旬日而釋無殺戮箠楚之刑實南洋中 --- page 174 --- 樂國也自龍柰自此及計洋諸國沿海俱有鱷魚由備 姑西北行沿海數千里重山複嶺并無居人竒禽恠獸 出沒呼號崇巖峭壁間多古木竒花所未經覩舟行約 半月方盡亦海外竒觀也 噶喇叭在南海中為荷囒所轄也海舶由廣東徃者由 内溝則出萬山後内西南行經瓊州及越南界至崑崙 又南行約三四曰到地盆山萬里長沙在其東従外溝 則出萬山後内南行少西約四五日遇紅毛淺有沙坥 在水中約寛百餘里其淺不過四五丈遇淺又行三四 日到草鞋石又四五日到地盆山與内溝合萬里長沙 在其西溝之内外以沙分也萬里長沙海中浮沙長數 千里為越南外屏沙頭在陵水境沙尾即草鞋石誤八 其中必為沙所湧不能行多破壊者遇此取木版浮于 沙面入卧其上若直立數刻即為沙掩没矣若海舶經 遇有救者惟三板丹可於沙上行輕而浮也七洲洋正 南則為千里石塘萬石林立洪濤怒激船若誤經立見 --- page 175 --- 破碎故内外溝亦必沿西南従無沟正西行者由地盆 山又南行約一日到綱甲經噶喇叭峽山去峽口又南 行遇三洲洋約三日到頭次山即噶喇叭邊境也海次 山有數島一號弟人山者凡有瘋疾居之罪死者刑之 其餘島或積貸物㦯居木工凡木多用風鋸其製先為 一板屋令四柱皆活可隨意遷轉取大木一長於板屋 數尺圎之為軸横穿左右両壁鐵環之以軸納其中两 端出於壁外以一端為輪輪十六輻分両層横植於軸 方亭隨筆錄 卷四 内層與外層各八相間尺餘其長數尺編竹篾以為帆 帆有八斜張於内外輻上以乘風両輻則張一帆其長 視輻寛則較内外輻之縱而定其尺寸上復幕以布帆 乘風而輪轉則軸隨之而轉布帆則視風之疾徐以為 舒卷疾則卷徐則張屋内軸上環以數鐵鋸架木于鋸 端以石壓之鋸随軸轉則木自裂所以活屋之四柱而 隨意遷徙者欲以乘八風也過海次山則至噶嗽叭山 山縱横千里有城廓礮䑓南海中一大都會也本荷囒 --- page 176 --- 所轄後嘆咭唎師侵而奪之荷囒行成仍命管理而歳 收其貢税荷囒兵鎮此三千人烏番兵亦數千俱聴噶 喇叭差官調遣大西洋小西洋中國人無由来番莫不 罄珍玩貨物商敗于此中國人在此不下數萬人土産落 花生白糖丁香燕窩氷斤麝香沉香俗尚奢美宮室衣 服噐用無不美麗 萬丹國在噶喇叭南同一海島陸行四曰可到土産珍 珠佳紋席極美國南臨大海海中有山層巒叠獻崒兀 方亭隨茟錄 崚嶒常有火燄引風飄忽夏尤盛俗呼火燄山盖南方 秉離火精是山又居其極故火氣因辰發露焉雖西洋 船亦不敢至此者以國中人比穴處過海舶至者即捉 人而食之 小呂宋本名蠻哩喇在蘇绿之西海中大島也周圍數一 千里為呂宋所轄故名小呂宋地宜五穀土番為英酉 鬼與西洋同俗性情強悍樂于戦鬬呂宋在此鎮守者 萬餘人閩粤人亦多寓貨于此徃来必請路票嵗輸丁 --- page 177 --- 口銀甚重土産金烏木蘇木海参其東北海中别峙一 山名耶黎亦屬呂宋其人形似中國千里石塘當國之 西船由小吕宋北行四五曰可至䑓灣若西北行五六 日經東沙見担于山又數十里即入萬山到廣州矣 西嶺亦荷囒所轄地土番名髙車子風俗與明呀哩同 内山為乃弩王國土産海参魚翅棉花蘇合油海参生 海中石土其下有肉盤盤中生短蔕蒂末即生海参或 黑或赤各肖其盤之色監立海水中隨潮動揺盤邊三 面生三鬚各長數尺浮沉水面採者以鈎㫁其蒂捞起 剖之去其穢煮熟以火焙乾海邉各國有之惟西洋諸 國不産 馬神國土産鑽石金藤席香木豆蒄猩又藤席極佳鑽 石即金剛沙産此山者色多石産亞洋哩隔者色具五 釆大者雖黑夜置之密室光能透徹諸番甚貴之有夥 値白金十餘萬両西洋人得極大者奉為至貨雖竭資 購之不惜也小者以為鑽用治三石玻璃堅無不破獨 --- page 178 --- 畏羚羊角馬神山更有異獸不知名似猴見人則自掩 其面或以沙土自壅 妙娌士西南海中島嶼也周圍數百里為佛郎機所轄凡 大西洋各國船囘祖必南行經噶喇叭至地問然後轉 西少北行約一月可到此山無土人其所居皆佛郞機 及所役烏鬼奴由此向北少西行約半月有竒謂之過 峽一路風曰晦暝波濤汹怒寒雪飄零六月不息其天 氣與妙哩士逈别過峽後至一島謂之峽山為荷囒所 轄天復炎熱但海濶風狂波浪腾湧舟行經此稍待風 和而行山亦無土人唯荷囒及鬼奴居之 明呀喇為唤咭唎所轄地周圍效千里西南諸番一大 都會也在烏土及徹第釭海西岸由徹第釭渡海順東 南風約旨到陸路則初沿海北行至海角轉西又南行 然後可至為日較遲故徃来多由海道其港口名葛支 里港外沿海千餘里海水渾濁淺深区測外國船至此 不䏻遽進必先嗚砲使山番聞之請於暎咭唎命裹水 --- page 179 --- 道者操小舟到船為之指示土番亦必预度其淺深以 大木空其中繫之䋲墜以鐵隨水道曲折浮之水面以 為志每一望逺及轉折處則置一泡然外人終不能測 殆天險也港口有砲臺進入内港行二曰許到交牙砲 䑓又三四日到姑哩噶噠唤咭唎官軍鎮明呀喇者治 此有小城住官軍商民居城外名漲浪居嘆咭唎居此 萬餘人又有叙跛兵五六萬即呀哩土番也酋長有三 其大者称唧有士第其次為呢哩又其次為集景皆命 方亭隨筆錄 于王數年則代國有大政大訟大獄必三人會議小事 則聴屬官處分其綂屬文武縂理粮餉一人謂之辣亦 數年而代出八儀仗較三酋長特盛前後左右騎士俱 穿大紅衣其左右二人装束俱同辣惟辣所穿衣當胸 繡八卦三酋長両肩有白絨縁頭戴白帽用白髪絨成 状如風帽如有㑹鞠獄則延客商十人謂之客長旁㘴 盖與眾共之也倘一人不合雖三四次讞亦不厭煩然 怙奢尚利賄賂公行徒事文飭無財不可為悦官民所 --- page 180 --- 居漲浪樓閣連雲園亭綺布甲于一國土産鸦寿煙硝 牛黄白糖棉花訶子檀香鸦片有二産一為公班皮色 黑最上一名姑喇皮色赤次之皆漠人所謂烏土也其 木似嬰粟葉似靛青子如茄每根僅結子二三夥既熟 夜以刀劃其皮分許膏液流出凌晨收之而浸諸水數 刻取出以物盛之再取其葉曝乾末之雜揉其中視葉 末多少以定其成色葉末半則得膏一半然後控為團 以葉裏之子出膏盡則扳其根次年再植近多傳播者 其流毒未知何底止 曼噠喇蓬在明呀喇西相去二十日水路順風可六曰 到亦暎咭唎所轄又為一都會其来粤東戴三角帽即 此土番土産珊瑚珍珠鑽石銀銅乳香沒藥獣多象豸 形如小洋狗又有金邊洋布價極貴一疋有値洋銀入 十枚者内山為嘵色補番猶漢云大番也本囘囘産類 其國名甚多不遇數百里所織布極精細西洋諸國皆 用之 --- page 181 --- 又嗎喇他在打拉者西強域自東南至西北長數千里 千里沿海邊地分為三國一小西洋一孟婆囉一麻倫 呢為囘又産類 小西洋在嗎嗽他東南沿海邊界由打拉者向北少西 行經嗎喇他境約六七日到為大西洋管轄強城數百 里土番名盈丢奉蛇為神所畵蛇有人面九首者又有 蘇都嚕番察里多番咕嚕米番多孟婆囉國人小西洋 取以為兵西洋居此有二萬人昔謝清髙隨洋舶到此 有洋医士聞其妻死即遣主番齎札囘大西洋祖家請 于國王以半俸給其家兜女故知此地有陸路可通大 西洋也 喞肚國在淡頂北強城稍大由漆頂水路順風約二日 可到自明呀喇至此西洋人謂之哥什塔我縂称為小 西洋土人多以白布緾頭所謂白頭鬼也其来閩粤貿 易俱附嘆咭唎船本土船従無至闈粤而閩粤船亦無至一 小西洋各國者自此以西海波洶湧一望萬里舟楫不一 --- page 182 --- 通淺深莫測沿海諸國不可得而紀矣 大西洋國又名布路叽士氣候嚴寒由妙哩士峽山此 行少西約七八曰復過一島名散爹哩正北行約二旬可 到國境其海口南沟有二礮䑓儲大銅礮四五百架有 兵二千守之凡有海艘及各國船到者必先遣入查看 無出痘瘡者許進港若有之湏待痘瘡平乃許入港内 市鎮七處如中國七府進港行數十里到豫濟窩亞此 一大市鎮也國王建都于此有礮䑓無城郭又由此進 方亭隨筆錄 則為金吧喇亦一大市鎮凡八中國為欽天監及至澳 門作大和尚者多此土人又進為窩噠又進為窝丢其 餘為来噌為阿喇咖為踏彼皆大市鎮也人烟稠密丹 車輳集各有重兵鎖守土番色白好絜居必樓䑓噐用 極精巧色尚白凡墙屋皆恢灰塗飭稍蒨則復塗之女 人亦以色白為貴称王曰哩王太子曰黎番爹王子曰 咇林西彼王女曰咇林梭使相國為于爹將軍為嗎喇一 叽乍文官分五等武官分九等水師官亦分五等其鎮 --- page 183 --- 守所屬外洋埔頭官即取移居彼處之富户為之分四 等别差一文一武到彼管轄強城大者或差三四人有 大事則富户四等人熟議施行差官不得自專男則上 衣短衣下穿褲皆極窄僅可朿身有事則加一衣前短一 後長若蝉翅然官長両肩别鎄一物如壼蘆形金者為 貴銀次之帽圎旁直而上平周圍有邊女上衣亦短窄 下以帬圍之至八九重貧者以布富以絲年輕則露胸 老者掩之出必以寛輻長巾掛於首垂至両膝男女俱 方亭隨茟錄 卷四 穿皮鞋自王至於庶民無一妻者妻死然後再娶夫死 亦可再娶凡軍民見王及官長門外去帽入門趍而進 手撫其足而嘬之然後垂手屈身拖腿向後退數歩立 而言不跪子見父久别者亦然惟父則復以両手拍其 皆嘴相親者數四俗奉天主教多立廟宇太和尚居之 每七曰男女俱到廟禮拜凡婚娶男女俱至廟聴太和 尚説法然後歸男女有犯法恐家主罪之者至廟中求 僧為之觧釋以書告于家主雖怒不之罪也婦女有犯 --- page 184 --- 姦滛進廟請僧懴悔於小龕窟外跪向僧耳語其情實 僧為之説法觧罪僧若以其事告人知之則以僧為非 其罪絞國人死各塟于廟中後塟者則擇先塟者取其 骸棄諸隅而安其處生死皆告于廟僧為記其世系然 其家三代以後亦不復知其祖矣國王立不攺元以奉 天主教紀其年每年以冬至後七曰為歳始合計一歳 而分十二月不論月之合朔與否故月有三十一曰者 以月借曰而光者為不足法冬至後五十餘曰國中男 方亭隨筆録 女俱不肉食謂之齋食至四十九曰而止將止婦女遍 拜各廟謂之尋祖先三日後則廟僧将所藏水雕教 主像置之廟堂或路隅先見則徧告以為尋獲次日軍 民送至别廟藏之大和尚出迎穿大衣長至地衣四角 四僧牽之為布幕長犬許寛五六尺用四竿擎其四角 擇富户者人執一竿大和尚在幕下手執圓鏡有十字 形儀伏軍士擁之而行見者咸跪道旁過乃趍然習尚 貴富而賤貧其家豪富貧者雖兄弟叔姪皆不敢入其 --- page 185 --- 室不敢同食土産金銀銅錫白鐵珊瑚鼻煙蒲桃酒哆 囉絨羽紗鍾表民多播麥無稻耕犂俱用馬 荷囒國在佛郎機西北強域人物衣服俱與西洋同原 奉天主教後因寺僧滋事遂背之然仍立廟宇七日則 禮拜國王久沒無子羣臣奉王女為主世以所生女繼 今又絶國中不復立王唯以四大臣理國事有死者則 除其次輪轉不世襲各鎮雖在萬里之外悉遵號令不 敢違背國中所用銀錢為人形騎馬舉劔謂之劔錢亦 方亭隨筆録 有用紙鈔土産金銀銅錫琉璃哆囉絨羽紗番覷酒鐘 表其羽紗琉璃甲于諸洋 大吕宋國又名意細班惹呢在大西北必西由大西北 行約八九曰到海口向西強域較西洋稍寛民情凶票 亦奉天主教風俗與西洋同土産亦同凡中國所用番 銀俱呂宋所鑄各國俱用之 佛郞機在呂宋北少西強城較呂宋尤大沿海丹行四 十餘日方盡由吕宋陸行約二十曰可到民情淳厚心 --- page 186 --- 計竒巧所製鍾表甲于諸國酒極佳風俗土産與西洋 畧同亦奉天主教所用銀錢或三角或四方俱有十 字 文 祋 都律 切 古國在西洋呂宋佛郎機之後港口在伊宣各 國之北強域極大本囘囘産類人民強盛穿大䄂衣裏 頭服皮帽不與諸國徃来西洋人謂之仍跛喇多者猶 漢人言大國也唯称中國及祋古為然 暎咭唎即紅毛番在佛郎機西南對海由散爹哩向北 必西行經西洋呂宋佛郎機各境約二月方到海中獨 方亭隨等錄 峙周圍數千里人民稀少而多豪富房屋皆重樓叠閣 急功尚利以海舶商賈為生涯海中有利之區咸欲争 之貿易遍海内以明呀喇曼噠喇蕯孟買為外府海口 埔頭名懶倫由口入舟行百餘里地名論倫國中一大 市鎮也樓閣延亘林木葱欝居人富庻匹于國都有大 吏鎮之水極清甘河有三橋謂之三花橋橋各為法輪 激水上行以大錫管接注通流藏于街巷道路之旁人 家用水無煩挑運各以小銅管接于道旁錫管藏于墙 --- page 187 --- 間别用小法輪激之使注於噐王則計户口而收其水 税三橋分主三方每日轉運一方人家足三日用則塞 其管周而復始禁甚嚴無敢盗者國多唱妓姦生子必 長育之無害有吉慶延客宴飲取女之美而年輕者盛 服跳舞歌以和之謂之跳戯雖富貴家女無不㓜而習 之俗所尚也民自十五供役六十而免軍法五人為伍 伍有長二十人為一隊然藝只連環鎗耳無他技能多 飬他國番為卒伍故國小而強兵十餘萬海外諸國多 惧之 咩哩于國亦海外島地本嘆咭唎所分西境船上戴花 旗為别亦號花旗國出入多用火船船内外有輪軸中 有火盆設機通於軸火盛則冲輪輪轉則揆水而船自 行西洋諸國多效之自西洋至咩哩于統謂之大西洋 山無虎豹麋鹿其餘竒禽恠獸多不知名 亞咩哩隔國在峽山正西上番為順毛烏鬼強城極大 而番性純良分國數十各有十王不相綂屬縂名土咩 --- page 188 --- 哩隔大西洋國王徙居此 開於國自啞咩哩隔行約七八日過八島諸小國乃至 海口甞有氷塊流出大者尋犬每日見太陽在南方髙 僅數丈一二辰即落未甚昏尚見人惟戍亥二辰獨晦 望前後一二日可見月星光則不見遇此以徃約二十 曰見一海口洋船鳴砲不見人不敢進聞其北為氷 海 云 諸家原天主教備考 趙翼云明萬歴中大西洋意大理亞國人利瑪竇泛海 方亭隨筆録 九萬里扺廣州之香山澳二十九年入燕京以方物獻 并貢天主及天主母圗禮部以會典不載西洋名目駁 之帝嘉其逺来假舘授餐公卿多與之交利瑪竇安之 不去三十八年卒甞為萬國全圖言天下有大洲五第 一曰亚細亜洲凡百餘國而中國居其一第二曰歐羅 巴洲凡七十餘國而意大理亚居其一第三曰利未亚 洲亦百餘國第四曰亚墨利加洲第五墨瓦蠟泥洲而 一域中大地盡矣又有辨學遺牘一卷天主管義一卷畸 --- page 189 --- 人十篇一卷所着書多中國所不道大扺言歐羅巴諸 國悉奉天主教天主耶酥生於女徳亜古大西秦也國 在亜細亜洲之中而行教于歐羅巴其生始漠哀帝元 壽二年庚申至萬歴九年閱一千五百八十一嵗自萬 歴九年利瑪竇来後其徒至者曰衆龎迪我熊三扳皆 深明歴法龎廸我甞拱克克一卷又有王豊肅陽瑪諸 等居南京官民多従其教崇禎辰暦法多舛禮部尚書 徐光啓請令其徒羅雅名湯若望䒭以其國暦法参較 書成以崇禎元年戊辰為暦元其法比大綂暦為密焉 據此説則西教之行於中國自明始也又按唐杜氏通 典職官載職官之視流内視正五品薩寳視従七品薩 寳府祆正杜氏註祆呼煙切祆者西城國天神仸經所 謂摩醢首羅也武徳四年署祆祠及官常有番人奉事 取火呪咀貞觀二年署波斯寺至天寳七年勅波斯經 教出自大秦其両京波斯寺宜改為大秦寺天下諸州 郡有者亦凖此沈大成釋云仸經言摩醯首羅天中國 --- page 190 --- 言大自在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有大威力䏻知大 千世界雨滴之數即彼教所謂天主也祆祠者説文闗 中人呼天為祆今之天主堂也末摩尼法者天主教也 薩寳教頭祆正守堂也又利瑪竇之徒艾儒略所着西 學凡末附錄唐大秦寺碑一篇碑称貞觀十二年大秦 國羅本逺将經像来獻上京即於義寕坊勅建大秦寺 一所度僧二十二人云又據此等説則彼教在唐髙 祖以後巳然不自明之末造也又按叚成式酉陽雜爼 方亭隨筆錄 載孝億界三千餘里舉俗事祆不尚仸法有祆祠三千 餘所又載徳建烏滸河中有火祆祠相傳其神本自波 斯國来祠無像設大屋下置小廬舎向西有一銅馬傳 云自天而下又杜預註左傳次睢之社曰雎受汴東經 陳留鿄譙彭城入泗此水次有祆神皆社祠之顧野王 玉篇亦有祆字註祅神徐鉉㨿以増入説文宋敏求東 京記載寕逺坊有祅神廟註曰四夷朝貢圖云康國有 神名祆畢國有火秋祠或云石勒辰建㨿此則祆教其 --- page 191 --- 来巳久亦不始於唐邱嘉穗論曰天主之教本于程老 二氏老子曰有物渾成先天地生不知其名強之曰道 釋氏偈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物主不逐 四辰凋彼隂祖其説而名之天主天主者生天生神生 人生萬物一大靈明也但所重者人故生天以覆之生 地以載之生神以護之生萬物以飬之而詭託以漠哀 帝二年天主降生其國以别立門户况其天堂地獄之 説又删仸氏之半而襲其因果縁業以號召愚夫愚婦 方亭隨筆録 且力排佚氏妄誕若将附于吾儒之所謂太極上帝云 者李衞論云凡八彼教者必令将其人祖尊父母神牌 送與毁棄然彼國亦有君臣朋友夫婦何不盡舉而毁 之而獨於祖尊父母棄若脱屣又彼國人專力於技藝 者倘得其半而死必傳之子子未就必傳之孫或三四 傳其藝精即推為行教貴人彼既棄祖尊父母而何乃 技藝之事各子其子而孫其孫是不遇使人必棄祖父 然後專致意於天主故其設教若是殘賊之甚四庫全 --- page 192 --- 書提要艾儒略職方外紀巳着錄書成於天啓癸亥所沐 皆其國建學育才之法凡分六科所謂勒鐸理加者文 科也裴錄所費亜者理科也黙第濟納者匿科也勒義 斯者法科也加諾搦斯者教科也陡祿日亜者道科也教 有次第従文八理而理為之綱文科如中國之小學理 科如中國之大學匿科法科教科皆其事功道科則在 彼法中盡性致命之極也似與儒學次序無異特所格 之物皆其器數之末所窮之理又皆神怪之妄况其蒴 剽三教之緒餘又力排之變幼支離不可究詰併與西 學尼等書黜干雜學不許復纳于道家云今因諸説而 雅之天主之托始於漢哀帝亦猶佛祖之託始於周敬 王办以見邪教之興必當中國之季運天土之教语言 文字不及佛氏之十一不辨可知儀噐曆法入情亦不 甚尚究其以溺人雖刑死不廢者無他術一曰滛巧二曰 資利饭之人不但技藝機巧至於居室噐用服食一皆 一眩麗足以移人耳目君臣上下又名為商易於取利其 --- page 193 --- 驅人也尤速而自彼則皆其國不費之土物以籠取天 下諸國之金錢不知幾倍彼國主歳齎金錢以百萬數 分遺其徒散布四方號為道師所至各以州府為分界 誘人士為弟子者給以數金登名於册三歳一交代以 多寡為課衣食皆自給辨不以累人若不勝費要之朘 削諸國之金錢以喒誘諸國之人民耳雖然巧利未投 之先必詭詐以入之其入於唐也知中國巳有佛法故 其来有經有像居曰寺徒曰僧託於浮屠氏以杜愚民 方亭隨筆録 之疑其入於宋也見於岳珂程史載番人居中國以貨 通徃来屋室奢侈性尚鬼而好潔號白番終曰膜拜祈 福有堂以祀如中國之佛而無像設有碑髙袤數丈上 刻異書如篆籕是為教主不知何神雖至宋始為像 始称堂而膜拜諷誦則仍然僧徒者其入於明也利瑪 竇又誣其先謂耶酥刑死而為天主盖知中國當有重 禁者故言刑死乃得道登天堂以堅愚民之信其着述 如萬國全圗又幻惑不經始而髙明好竒者肆為侈談 --- page 194 --- 及其厭而禁黜之而彼所以託朝廷之世士夫之交以 投其巧利于民心者巳牢不可故其八於清也又與明 不同明禮部即中徐如珂於萬歷年後悪其邪春請逐 之利瑪竇之徒龎迪我猶哀求寛假崇楨間必有尚書 之徐光啓以修曆留之方免逐斥若於清康熙年間其 徒盤踞内地大興土木营建居室於通都大邑之中堂 於武林者又称勅建其實康熙帝只賜白金二百両遂 妄称勅建以鼓惑辰人雍正初年黜歸南澳而諸直省 方亭隨筆錄 弊民盡其徒矣今且以力脅中國䑓灣瑪糕在中國之 東南連接福建廣東山東直隷盛京六省皆為其所據 一以禁收鸦片之故糾合師船恃其礮藝直犯廣東淤 漫福建浙江山東直隸江蘇盛京七省邀以償金割地 道光帝不欲和義民必為戰而貪官聴其賄求曲為調 護奸漢甘為利誘輸以國情不免割香港永給嘆咭唎 且償鸦斤及用兵費銀至二千一百萬元而廣州福州 夏門寕波上海聴其貿易如故又索道光帝親手殊批 --- page 195 --- 為券究其若此不在於洋教之驅人而在乎洋利之誘 人鳴呼滛巧貨利之移人一至此哉考之乾隆嘉慶年 間文臣如張甄陶張倫烱論説若巳逆知其祸而且謂 洋夷不足畏彼夷國於西海土地不豊每従沿海諸國 洲島誘占居竒自粤海澳門至小西洋水程半載自小 西洋至大西洋湏遇大崙山波濤洶湧浩無涯涘難行 故投来中土者不欲歸國其國二王曰善世者僧服主 教人曰治世者主商買自雍正以後嚴禁洋教其徒来 者日久技窮雖沿海敝民尚有惑者而邪教巳衰至若 為商則澳内洋租太重諸番及漠人商舶至澳曰亦哀 少教不行而主教王之銀錢不給至澳商曰少而本大 虧况又漢頑商或負不還或騙而逃猶能自給者澳内 諸番漠祖耳其深意盖在我之先自治彼澳地之在香 山猶一黑子之着而何足畏㢤 䑓灣莭考 臺灣元宋以前不列版籍文獻通考云泉州之東有島 --- page 196 --- 曰澎湖澎湖旁有毘舎耶國盖即是也明中葉太監王 三保丹下西洋遭風始至此嘉靖中海賊林道乾為俞 大猷所逐遁入䑓灣以其地皆土番不樂居遂殺番人 取血膠舟入占城天啓中奸民顔思齊引日本倭據之 鄭芝龍附之遂為巢穴崇禎元年芝龍以其地僦荷囒 紅毛清順治初大兵下閩芝龍降其子成功不従㨿金 門厦門諸島為患使何斌誘諸番應于臺紅毛守者不 能拒與荷囒各携貲一去成功遂循王一 方亭隨筆錄 其中名曰東都設天興萬年二縣康熙二十一年成功 死子克塽来歸籍其地置府一曰基灣縣三曰䑓湾鳳一 山諸羅竪司一曰夏門道置南北二路营雍正元年又 於諸羅縣北増設彰化縣及淡水同知土地日閣諸羅一 縣志又有蛤仔難三港合流與臺毗連沃野千里榖歳 三熟幅賴約三千餘里亜於福建一省漢番生齒百有 餘萬番有二類一熟番與漢雜處通言語一生番不與 漢通别居山麓中臺以澎湖為門户呼鐵門限以有吸 --- page 197 --- 鉄石焉丹至則膠自洋人見有王衣冠者乗巨鯤辰往 来衝突其間踰月鉄石盡丹楫遂通焉縂其形势内則 聞粤江浙山東五省皆其左護而䑓之東呂宋琉球紅 毛互相聠屬西南則我大越又東則暹羅柔佛大年占 城皆近焉直西則麻六甲咬榴叺啞齊英圭藜荷囒大 西洋直北則日本朝鲜接乎盛京要皆一帆可渉諸國 貿易至者日衆閩粤之民皆趍之自成海外一國易為 邉患康熈六十年朱一貴以餉鸭一夫唱亂会郡俱失 方亭隨筆録 乾隆五十一年彰化敝民林爽文又唱亂守臣戦死全 軍盡沒大扺數十年一亂馴至嘉慶道光潼潮之南澳 泉州之厦門併與䑓湾為西洋徃来貿易之地又連粤 海之瑪糕為其巢穴互相接應利之所趍亂之自起奸 漢為之表裡其禍盖無所㡳止矣又考䑓地保守為進 土胍鬆浮每歲震動自數次至數十次溪澗道路崩坰 遷徙歲無定形舊有紅毛赤嵌一城築以三合土制極 矮小故能不壊若官府所治但為竹城有事難以為守 --- page 198 --- 及聞變調内兵以出由厦門越海六七百里逺隔重洋 此又控制䑓地之難也 緬甸莭考 緬甸古朱波地僰夷所宅粤至有明兼併諸土司野濶 人繁其國曰大南海為大門雲南為後户在我界興化 之右當西洋佛郞機之左洋貨聚於樣共閩廣皆通以 火金江為險要其江口號新街者與漢人市易處順流 而下六曰可至其國都之阿瓦城城有漢人街擇漠人 為街長其人柔而多詐富而無壽又性多疑用兵號令 甚嚴勝則賜名號為官敗則殺無赦於軍前逃回者將 其家盡殺諸頭目無俸隨其貿昜以取利其有國也自 漠和帝永元九年雍由調始受金印紫綬於唐則有雍 羗宋寕尊辰亦與中國通元世祖三征之巳扺三江城 後卒敗於蒲甘明初則有雍牟後置宣慰司萬歷間盛 子龍征之直扺阿瓦城後有稱瑞休者復強盛傅其子 春應裏屡為雲南患明撫陳用賔用暹羅間緬由是緬 --- page 199 --- 復裒崇楨末永明竄其國緬人不服清順治初莾猛自 立乞援于清執永明以獻仍國于西南乾隆十九年莾 達喇與得枵錫箔諸夷搆兵為所殺緬國無主有緬屬 木䟽土司甕藉开聲言復讐遂據有其國初築城於木 䟽復徙於故緬之阿瓦城乾隆年間屡征之将軍阿里 衮及明瑞皆以深八戦死終弗克溯自漠永元九年戌 戌至清乾隆庚戌其國凢一千六百九十三年又按滇 南通考雲南有三要害東南界我大越之西西南界緬 方亭隨筆錄 甸之北西北則吐番西以永昌為闗以麓州為蔽北以 鶴慶為闗以麗江為蔽南以元江為闗以車里為蔽東 以曲靖為闗以霑益為蔽其山原始於西藏枯尔坤両 江夾持至於老君山為滇省衆山之祖遂由黔入粤八 楚八閩以及浙江諸省其水則以金沙江為北界源出 吐番牛吼山下東南流八喀木地由麗鶴永北武定東 川入四川界合於氓江其八之者則有打冲河即瀘水 也又有龍川江自普渡發源於滇池周三百餘里源廣一 --- page 200 --- 一流狹有似倒流滇之名始此水之南滙者則有瀾滄江 有二源俱出吐番喀木地會於义木多之南經麗江従 舊蘭州過永順黑惠江入焉流為九龍江入車里又八 我興化正西大水曰潞江源出吐番過怒夷入雲南永 昌流于緬甸即黑水也正東大水經粤西入右江而禮 社一江發源越州至沅江入我興化然以路江為黑水 者則在禹治水曰此江猶不八中國強域非禹所取李 元陽專以瀾滄為黑水者是矣又漢書西南夷有夜郎 方亭隨筆録 國東接交址西有滇國明帝永平十二年以其地置哀 牢塼南一縣割益州郡西部所領六縣 不韋嶲唐比蘇 葉揄邪龍雲南 合為永昌郡又有撣國王雍由調重譯奉貢和帝賜金 印紫綬永寕元年遣使獻樂及幻人䏻變化吐火自支 解易牛馬頭又善跳凡數且至千自言海西人海西即 大小西秦也今按滇及夜郞哀牢諸夷至唐産類甚多 滇即雲南因漠縣為省名餘如南詔八百媳婦牛吼老 撾哀牢皆西南屬蠻名號明志有老撾長官司之設掸 --- page 201 --- 國即唐以後之緬甸西北界雲南西南界我興化清菩 大秦之荷蘭佛郞機則又當緬之西路江流八緬為大 金江南入大海閩廣商舶多徃 星土説 按分野圗㨿十二辰分十二星次而二五八宿與諸國 屬之午為鹑火次周分其宿張星栁末為鹑首次秦分 其宿鬼井申為實沉次晋分其宿参觜酉為大鿄次趙 分其宿畢昴胄戍為降婁次曾分其宿婁奎亥為娵訾 方亭隨筆録 次術分其宿壁室子為玄枵次齊分其宿危虚女丑為 星紀次吴越分其宿牛斗寅為析木次燕分其宿箕尾 卯為大火次宋分其宿房心辰為夀星次鄭分其宿氐元 角巳為鶉尾次楚分其宿軫翼觀者疑其方位不合廣 狹不均或証以左氏㐮公二十八年裨竈曰歳棄其次 而旅於明年之次以害鳥帑周楚惡之鳥帑即鹑尾于 星為翼軫是東周及椘之分則楚屬軫東周屬翼乃分 野槩屬之楚而以東周屬之鹑火不思鹑火之次曰桞 --- page 202 --- 曰張張屬西周國語伶州鳩述伐殷歲在鶉火為有周 之分野所謂自鶉及駟七列者是而桞則謂之咮食心 為關伯食咮為祝融祝融封檜而鄭併之故梓慎謂鄭 祝融之墟皆火房也而分野又以鄭屬夀星可乎昭公 三十二年史墨曰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如以吴 越同屬星紀則吉凶共之矣何以越得嵗而吴受凶吴 盖屬大鿄而越亦非星紀詩曰維南有箕維北有斗則 箕當屬越而斗當屬燕若此類者分野圗既不足徵而 方亭隨筆録 星宿之分屬則左氏子産曰髙辛氏二子不相能遷闗 伯於商邱主辰商人是因遷賔沈於大夏主参唐人是 因觀此則一國各主一星而分野亦未之考夫星土之 文但見於周禮而其布野分星之説則無可考後世易 建國為郡縣漠書亦只就當代郡國屬古何地即以分 野星宿分之而方位廣狹尤不可凖及李淳風修晋志 敷衍為某星入某郡幾度之説徐發歷理載漠初星野 区趙尉陀割據嶺表遂黜越而以析木屬之燕信如此 --- page 203 --- 則李淳風以術屬并州魏屬益州而引春秋元命苞某 星散為某州流為某州之説為觧則皆後人穿鑿之見 耳二十八宿分四方者盖以雲漠升降定之雲漠隂氣 也列宿天中也雲漠與列宿之氣始交於申勢極于亥 降交于寅沉化于巳潛明于午隂氣循環於是為着故 四維之限因以定焉隂氣之升為西為北陽氣之降為 東為南天之道也古今知列宿之分而不知其所以分 宿象分列則東者發生之象南者文明之符西者兵刑 方亭隨筆錄 之屬北者空亡之郷是理之易知也至唐一行始有兩 戒山河之説水精上為雲漢山河之經乎地即雲漠之 經乎天而九州之在地中即列宿之在天中故以山河 為限而後區域可分以雲漠為童而後分野可居列宿 者九州之配也江河之首發於氓蜀秦隴之墟尾沒於 渤碣楊吳之境故雲漠氣升交於井鬼為秦蜀分氣降 交於斗箕為燕吴野猶為理之可通若晋魯粥齊以負 海而跨河得乎雲漢之升宋鄭椘周以四達而弘衍位 --- page 204 --- 乎雲漠之降固其鑿然才可得而知矣榕村李氏論及 此而曰觀察乎天地而為理之所不可推者君子闕如 也若必附和則反覆眩亂滋甚真名言也如此則左氏 之説亦不可㨿而禹貢之三危秦之長沙世謂地應是 星故以為名未必然也且以今嶺外觀之閩粤以南至 於我越土地曰闢文明漸開計其地里且萬里餘於二 十八宿中豈無所屬或分之女牛或分之翼軫則翼軫 一鹑尾次在巳而牛屬星紀女屬玄枵在子丑相隔者數 方亭隨筆錄 次而牽合割裂又豈不鑿之甚耶 又榕村記西土曆法以為天圎而地亦圎四方上下皆 人物所居各以戴天為上履地為下深詆天地方圎之 説及以九州為中國之誤其言曰天之包地如卵裏黄 未有卵圎而黄不圎者人以所居之近謂地平坦而方 其可乎天地既圎則所謂地中乃天中也此惟赤道之 下二分午中曰表無影之處為然彼西士名南懷仁者 曽身履其䖏此所云地中矣榕村答之曰天地無分於 --- page 205 --- 方圎無分於動静乎盖動者其機必圎静者其本必方 如是則天雖不圎不害於圎地雖不方不害於方且所 謂中國者謂其禮樂政教得天地之正理豈必以形而 中乎譬心之在人中也不如臍之中也而卒必以心為 人之中豈以形㢤南懷仁之説固有理而李容村之說 亦甚正惟西曆之法謂天有九重其最逺曰宗動天行 有常度不與日月五星有差者其法本此不立嵗差尤 簡而宻榕村不免惑之 方亭隨筆錄 康熙論載天下地脉皆發於崐崘其北幹自北極四十 度下至於長白迤及髙麗以盡於海其南幹則自陜西 來者盡於中州江北諸省自四川来者盡於江南江西 閩廣諸省南北両幹環抱此天下山脈之大勢也鼎年 遣官按星土測量始知山東泰岱其脈絡並非中州出 来乃自遼左金州渡海逆生者今登州與金州相望両 岸之間諸島錯落海中如龍脊碰貫猶可馱也至氓山 龍脈發自川南者自貴州至廣西廣東是一支自江西 --- page 206 --- 梅嶺分為建康錢塘閩中又是一支此両支半在嶺嶠 之外故两粤福建自秦漠以前未入版圗者此也因山 東之脈逺自塞垣之外渡海而来江浙閩粤之脉又逺自 嶺橋之外循山而盡所以禹貢導山四條只據中州言 之而無山東之山及江浙閩粤諸山者盖知其脈絡来 自塞外及嶺外當曰跡所未經故聖經略而不詳正所 以存信也説禹貢者至此多窒礙未得其賔測朱子謂 盡於両浙閩廣又言北其首以盡㑹稽南其尾以盡閩粤 方亭隨筆錄 盖以脈分兩岐有似首尾非謂閩粤山脈自两浙而 来 也 又玉尺經陳希夷語天下萬山一貫起自崑崙分行八一 極乾坤坎離及兑歸絕城而西通瀚海良震與共三條 入中國而五嶽分居黄河界而西北刃艮行龍長江限一 而東南典辰起祖惟寅申卯乙之落脈作河江中柱之 根基後有張姓者金陵人周游五嶽作仙槎記衍其説 曰艮震共三支分支演派散為五嶽名山終南山與中 嶽西嶽潛嶽天柱武當䒭山由甘肅分結陜西安徽河 --- page 207 --- 南省會是震脈中幹行龍其水由准安楊州入海長白 並五䑓北嶽東嶽盤山西山太行分結盛京直隷山西 山東各省乃丑艮行龍分支之水由盛京直隷山東入 海氓山莪眉㸃蒼叠翠商嶽匡廬羅浮武夷九華天目 及台蕩諸山結雲南貴州四川廣西廣東湖南湖北福 建江西江蘇浙江等省乃共胍行龍其水由雲南廣東 福建江蘇浙江歸海此天下之大勢也至於五指乃海 外名山在瓊州府之南亦由崑崙發脈雷瓊渡海有分 方亭隨水録 水洋可証且自禹貢及漠唐吏地理但於所州城舉其山 川故風水家言脉絡儒者不信然非精於藝亦不䏻理 會到此 河源江源考 東菩録康熙年間遣使至崑崙西番諸䖏凡黄河大江 黑水金沙瀾滄中國諸大水皆發源於東南諾木渾烏 巴西大幹内外其源委可縷折也黄河之水出西寕外 枯尔坤山之東即崑崙衆泉萬億不可縷數望之燦若 --- page 208 --- 列星蒙古謂之敖裏地拉西番謂之梭羅木中國謂之 星宿海是為河源滙為蔭陵鄂陵二澤澤相隔三十里 周廣各二百里内自蔭流入鄂又流出為黄河東至呼 又托羅海山又南轉克山之南又北涡巴厼托羅海山 之南達氷山之西其山最髙雲霧蔽之長三百餘里有 九高艹自古及今未見水消一月中雨雪僅三四日晴 自此氷山内東北流由歸徳堡積石闗八蘭州自熱京 至星宿海共七千六百餘里氓江源出黄河之西巴顔 哈拉嶺番名岷厄雅克札漠書謂岷山在西徼外江水 所出是也而禹貢導江之處在今四川褚山黄勝䦕之 外古人謂河與江源相近禹貢導江乃引其流兼源也 自東勝闗流至灌縣分數十支至新津縣復合為一東 流至叙州府與金沙江合金沙江源自達頼喇嘛東北 朱乳山東南流入喀木地又經中甸入雲南塔城開名 金沙至鹿江府名麗江至永北府合打衝河東流經武 定府八四川界至叙州府流入氓江經夔州府入湖 --- page 209 --- 一廣界至荆州府與漠江合淇水源出陜西寕羗州北嶓 家山名漾水東流至南鄭縣為漠於湖廣東南流至漠 陽縣入氓江此諸水在東南諾木渾烏巴西大幹之内 源發于西番委入中國也瀾滄二源一出于喀木之格 厼機雜噶厼山名雜禇河一出于濟魯肯地拉名敖母 綽河並㑹木察木多廟之南名拉克禇河流入雲南界 為瀾滄南流至車里宣撫司名九龍出緬甸瀾滄之西 為喀喇烏蘇即禹貢之黒水今雲南所去潞江也其水 方亭隨筆錄 五十三 自逹瀨喇嘛東北哈拉睑見流出東南八喀木界又東南 過怒夷為怒江八雲南大塘隘更名潞江南流經永昌 府潞江安撫司境出緬甸潞江之西為龍川江龍川之 源従喀木所屬春多嶺流出南流八雲南大塘隘西流 為龍川江至漢龍闗出緬甸此諸水在東南諾木渾烏 巴西大幹之外由緬流八南海 歴代治黄河本末 書記禹導河積石至于龍門 積石今龍友縣龍 門今西安朝城縣 南至子 --- page 210 --- 业隂東至千底柱 在草山比曰隂底柱石立 水中流在今陜縣三門也 文東至于 孟津東锅洛汭至于大伾 洛汭洛水交流反大伾 山臨河在今黎陽縣 北遇 洚水至子大陸 洚水今信都枯洚渠大陸 平地近河者今邢趙深三州 又北播為九 河同為逆河八于海 九河詳書註逆河山 海潮逆流而名之 河既治而淮 涕江漢亦皆由地中行施治次第由卑及髙故先冀兖 而後雍又使九川距海水之大者有所歸濬畝澮距川 水之小者有所泄皆順其自然也至殷河數圯決乃五一 遷都以避之未聞有所隄塞猶近循禹之跡及周定王 方亭隨筆錄 世河南徙砼碑失禹之故道自是諸侯各於其國防遏 自利或知决灌則又以隣為蜜而河遂蕩溢滋為患害 威烈国十三年晋河岸崩壅龍門至千㡳柱及漠孝文 世河决酸棗東潰金隄 酸棗在術輝 金隄在開封 于是東郡大興卒 塞之武帝元光中復决匏子口東南注于鉅野 匏子在 今大名 鉅野在 今兖州 通于沂泗使汲黯鄭莊興人徒塞之復壊其後 以相田蚡言久不復塞者二十年河移徙歲數不登梁 楚之地為九甚帝自臨河沈白馬玉壁令羣臣従官自一 --- page 211 --- 将軍以下皆負薪置决河東郡因以燒草故薪柒少而 下淇園之竹以為楗 在今濬縣樹竹以 塞决口實以土石 帝悼民之久劳 太息而作歌卒塞匏子築宮其上名曰宣房而導河行 二渠 一出貝丘西 南一即漯川 復禹舊迹鿄楚之地復寕無水灾自 塞宣房河復北决于舘陶 今東 昌府 分為屯氏河 今術 河 東比 經魏郡信都渤海出海 今大名河 間両府 廣深與大河等乃因 其自然不堤塞也元帝永光中河决清河靈鳴犢口 今 髙 唐 州 而屯氏河絶成帝初清河都尉馬逡請復浚屯氏河 不許後復决舘陶及東郡金隄泛溢兖豫入平原千乗 濟南凡四郡地 俱山 東地 水深三犬河隄使者王延世使塞 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両船夾載而下之三十 六日河堤成遂以五年為河平元年延世賜爵闗内侯 後二歲河復决平原流入濟南千乗所壞敗者半建始 間復遣延世與楊焉等同治六月乃成成帝鸿嘉四年 勃海清水信都河水泛溢河堤都尉許商與丞相史孫 禁共行視圗方略禁欲平原金隄間開通大河令入故 --- page 212 --- 䔍馬河八海啇則以古九河名有徒駭胡蘇鬲津在今 廣平東光鬲界中 今河 間府 開篤馬失水之迹不可許公卿 是之而谷永李尋軰云河决事䦕天意且勿塞以徐觀 其勢哀帝初待詔賈譲上議曰治河有上中下三䇿其 上䇿欲徙冀州之民當水衝者决黎陽遮害亭 今大名 府濬縣 界 故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東薄金堤勢不能逺有 泛溢期月自定中策乃多穿漕渠干冀州地以分殺水 怒其下則繕完故堤增卑培薄而劳費無巳數逢其害 是也至王莾徴能治河者以百數言人又殊終不見施 行東漠建武十年以陽武令張浚言光武為發軍菅河 功未幾輙罷後汴渠東侵兖豫百姓怨嗼永平十二年 始議修之遣䏻理水者樂浪王景舉謁者王吴修渠築 堤自荥陽東至千乗海口千餘里相度地勢疏鑿防遏 十里立水門更相洄注無潰漏之患役費以百億計夏 渠成帝親自巡行詔潰河諸郡國置河堤員吏如西京 舊制嗣是河入千乗而徳隷之河 河間 徳州 又播為八水有 --- page 213 --- 所洩而力分偶合于禹功故自東漢迄唐河水與穀渭 伊汝 並河南 陕西界 甞聞溢為害然不至大横决如異日者自 五代周顕徳初大决東平之楊刘宰相李榖監治堤自 楊榖 兖州 界 扺張秋 今東 昌 以遏堨之水患少息然决河不 復故道離而為赤河宋太祖乾徳中赤河决東平之竹 村七州罹其患三年秋開封府河决陽武又孟州水漲 壞中弹橋鿄澶鄆亦言河决帝因遣使行視發丁夫繕 治歳以為常又决澶淵被數州詔有司修治且于延河 課民樹榆桞以為河防巳而决濮陽又决陽武遣頴川 團練使曹翰護其役卒塞决口太平興國七年河大漲 蹙清河凌鄆州八年又决滑州乹村泛澶濟曹濮東南 流至彭城界 今徐 州 八于淮發卒治久之乃塞真宋大中 祥苻四年棣州河决聶家口及李氏灣環城多壊乃徙 城于商河仁宗慶暦間决横壠攺而北流又决大名館 陶中丞李仲昌請自澶州商胡河穿六塔渠八横壠故 道以披其勢學士歐陽修上議力争之以河流巴棄之 --- page 214 --- 復之最難且六塔開而恩冀之患乃急又治二千餘里 堤坊其功費大于塞商胡數倍幸而塞不數年且復他 决非計之得也童再上不省果而商胡寒而河力壮六 塔不能容是嵗大决仲昌流英州自是議者惮難不敢 論囘河事矣熙寕初河溢恩州都水監宋昌言内侍程 昉獻議欲疏六塔蓓河口并二股河導使東詔學士司 馬光相度如其策於二股河置上約楼大合東流俟東 流深即塞北流放御河胡盧河獨下以紓恩黄亲瀛以 西之患北流者本商胡决河自魏州北至恩冀入於海 東流二股河有魏州至徳滄八于海韓琦方留守大名 上疏争之而王安石主程昉言堅不可奪乃二股通行 而北流稍閱水官張鞏請塞北流詔光復相視春宜湏 後安石更拌塞議而河乃自南四十里東决溢大名恩 滄永静五州之境又明年决館陶永濟清陽又溢曹村 術州是日新堤凡六埽西决者二下屬恩冀貫御河為 一仍復寒之而河决大名帝謂安石曰歐陽修言開河 --- page 215 --- 如放火河决如失火為害等而民劳盍巳諸安石謂劳 民以道何傷仍以虞部員外郞范子淵治之是秋河溢 特甚又明年大决澶州河益南東濂于鿄山張澤濼 兖 州 分二沠一合南清河入淮 今淮安清河縣 黄河入淮始此 一合北清河 入海灌郡縣四十五而濮齊鄆徐尤甚遣使者捍築而 塞詔名曹村口曰靈平其後復決澶淵溢内黄决鄭州 原武文溢滄州南皮清池七年河溢元城埽决横堤破 大名北京大抵熙寕初專欲導河使東流閉北流元豊 五十九 後因河决而北議者始欲復禹之迹今北去元祐初霖 前溢河北諸郡而囘河東流之説復起自大臣文彦博 呂大防皆主之而蘇轍范純仁軰皆言非力可争尋以 旱荒罷修河而河北之民聞詔懽呼尋以三省議作北 流軟堰都水趙俪以為枉費無益巳而鿄村上下約束 狹河門既徙漲水遂壅而潰北流因淤遂㫁河水四出 于是吴安持建言塞鿄村口開清豊口以東雞瓜河分 殺勢以護東流之平久而無效又請開澶州故河以殺 --- page 216 --- 漲水右正言張商英力排其謬是歲河决内黄口金北 流而安持䒭得罪建中靖國初尚書省又以蘇村漲水 後欲立西堤以禦河流左正言壬伯禹亦云徇衆人偏 見欲屈大河以従人勢不可得也政和中微宗復用孟 昌齡議鑿三山巨湶囘大河徃又泛溢損害尤甚宋自 被河患始于滑䑓大伾両經疏治復禹迹不逺而議者 必欲回之俾復故流屡塞屡决至南渡後貽其禍于金 尤不能順其就下之性以導之故也元世河屡决只用 堤塞至成宗大徳初蒲口大决乃命廉訪使尚文相度 形勢以南髙于北水溢堤壞且順水性使河北葬長堤 以禦汎濫而當水衝則徙民以避之蒲口勿塞便巳而 有司卒事塞是後蒲口復决而北入河復故道竟如文 言後至正初河决白茅金堤䒭處水勢北侵安山沿及 會通運河延濟南河間遣使体量脱又方為相用賈魯 為大司空克河防使開黄河故道發河南北兵民七十 萬自黄陵岡南達白茅放于黄固哈只又自黄陵西至 --- page 217 --- 楊青村凡二百八十里有竒興功五閱月諸埽堤成河 復故道詔進魯官命學士歐陽玄製河平碑文玄又訪 干魯作河防記略曰治河一也有疏有濬有塞三者異 焉釃河之流因而導之謂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謂 之濬抑河之暴因而扼謂之塞疏濬之别有四曰生地 曰故道曰河身曰减水河生地有直有紆因直而鑿之 可就故道故道有髙有卑髙者平之以趍卑卑髙相就 則髙不壅卑不瀦慮夫壅生潰瀦生堙也河身者水雖 通行身有廣狹狹雖受水水溢悍故狹者以計闢之廣 難為岸岸善崩故廣者以計禦之减水河者水放曠則 以製其狂水隳突則以殺其怒塞河一也有缺口有豁 日有龍口缺口者巳成川豁口者舊甞為水所豁水退 則口下于堤水漲則溢出于口龍口者水之所會自新 河入故道之潨也盖由魯習知河事故其功之所就如 此明汝武河决陽武東經開封城北五里又南行至項 城經題上東至夀州正陽鎮而全入于淮敌道遂淤至 --- page 218 --- 永樂九年决益甚議濬黄河故道従主事蘭芳言于中 灤分道河流使復故其後正綂十三年決張秋沙湾東 流入于海又決荥陽東遇開封之西厯雎陽自毫入于 淮景泰中又决張秋遣都御史徐有貞治之疏言豫兖 一土疏而水横流于是决而奪濟汶入海之路以去諸水 従之故堤潰渠淤漕途以阻今欲驟堙之則潰淤益甚 請先疏其水势平乃治决因作治水閘疏水渠渠起張 秋金隄至濮陽溴經博陵夀張沙河至東西影塘又沿 李崔至蓮花池大瀦潭乃踰范暨濮又上而西數百里 經漕淵接河沁既成賜渠名廣濟閘名通源凡河流有 不順者堰之又作放水閘于東昌龍湾魏湾閘有八皆 通古河以八海上制其源下莭其流既莭且宣用平水 道云弘治中河决原武支為三其一决封丘金龍口漫 祥符長垣而下趍張秋衝會通河而奔放于海一出中 平下尉氏下溢蘭陽儀封考城歸徳至宿州旀漫四出 不可禁議者欲遷河南行省避其害布政使徐恪持其 --- page 219 --- 不可而止命户部侍郎白昻徃治之昻舉兵部郞婁性 徃協治乃築陽武長堤防張秋中牟之决以八淮濬宿 州古汴河以達泗自小河西扺歸徳飲馬池經符離而 南皆濬令深廣又疏月河十餘以殺其勢塞决口三十 六由是河八淮汴八雎雎八泗泗八淮以達海而水患 以寕昻又以河南八淮非正道恐卒不能容乃復自魚 䑓歴徳州至吴橋修古長堤又自東平北至興済鑿小 河十二道引水入大清河及古黄河以入海盖東北分 治而主疏七年河復决金龍潰張秋堤奪汶水以入海 盖東昌臨清流幾絶畢注於張秋議者紛紜謂河不 可復宜復治海運而朝議弗是也命太監李興平大伯 陳同都御史劉大夏督治之河流湍悍甚决口豁九十餘 丈大夏行視之曰是下流未可治従上流先導之南行 且築長堤以防大名山東之患候河頗順軌而後决可 塞也于是發丁夫數萬濬賈魯舊河四十餘里導使南 行由中牟至頴以八淮又濬四府营淤河由陳留至歸 --- page 220 --- 一徳釃為二一由宿遷一由亳渦會於淮米是浴張秋兩 岸東西築䑓立表貫索綱職巨艦穴而窒之實以土至 决口去窒沉艦壓以大埽合且復決隨决隨築既塞繚 以石堤隐如長虹輔以石柱森如列星又起河南胙城 經滑長垣東明曹單諸縣下盡徐州作長堤亘三百六 十里而漕道復通役凡九月用軍民夫十二萬餘人鐵 一萬九千斤竹木薪蒭不可計於是張秋之决始塞賜 名安平鎮正德中决沛縣飛雲口嘉靖初飛雲之流又一 方亭隨筆錄 北徙榖亭勢漸及濟而自濟至徐沛河悉淞决塞靡當 為喾劇甚都御史朱涧乃因直秦溝别開新河事西堤 以便運隆萬間河屡决汶泗汎溢魯滕徐沛之郊堤潰 運阻乃議别開淤河濬渠穿陸引泗合沂起自董口至 夏鎮凡二百六十里本創其議者自翁大立而始終成 事則舒應龍劉東星李化龍軰左右之也天啓中邳宿 决溜漕乃道雒馬河第積末河屡汎溢一自邳南東下出 自洋河一自邳北東下八雒馬河出董家口而天津以 --- page 221 --- 一滄州南皮河復大淞運道中梗徃又遣官濬治所費 水衡錢無筭而黄河無十年不變今清朝復專藉以轉 漕故其治較前代為尤難焉南北運道藉黄河以轉輸 者五百餘里自順治康熙河决屡告所衝之歸仁隄王 家营邢家諸决口不即堵塞以致雎澤諸水悉由决口 侵淮不復入黄而黄反従小河口白洋河逆灌停沙淤 成陸地而徐以上及開封屡决潰河臣靳輔初莅河干 黄河决者數處而楊家荘為患尤大因疏曰治河必審 方亭隨華錄 其全局将河道運道為休徹首尾而合治之然後無弊且開 封南岸従汴河可以達淮歸徐邳而下其地山陵其堤 歸仁其湖靈芝孟山洪澤其去無路久之必復其故又 與運道無係也若北岸一有潰决則延津長垣東明曹 州三直省附近各邑胥溺近則注張秋由鹽河而入海 逺則直趍東昌徳州而赴溟渤而濟寕上下無運道矣 况開封地皆浮沙河流迅駚一經潰决瞬息數百大而 斥埽更難昔明臣劉大夏築太行堤西起黑羊山東至 --- page 222 --- 曹州四及豊沛髙厚堅固北岸恃以無恐國初封印荆 隆口大王廟之决楊方興塞之六七年工竣費帑八十 萬近則宿遷楊家莊之塞亦二十萬故曰决之害莫如 北岸又莫大如開封此南北之大勢也夫黄自榮澤以 至雲梯海口両岸堤工三千二百里多者至四五重江 南境内宿遷以下北岸則縷堤之内復築遙堤南岸則 否盖以南尢北下南限惟湖不致奪河而北易奪耳且 淮自桐栢而至泗雎境八百里自清口至海二百餘里 卷四 所堤防只一髙堰堰不固則淮沼黄且躡淮之後而清 口必浙黄失淮之援無以刷沙而海口亦必淤淤於下 必决於上非特淮陽二郡與運口之害巳也議請於南岸 謹守髙堰嵗增坦坡以固之 淮水逺自豫省復挟汝領 渔湯汴羣川之水入洪澤 湖湖在山陽之西南北昈大河潆洄激蕩唯下是超千 其地東北為下趍而北則出清口而達千海趍而東則 高保諸壑滔天漢未張登為廣陵太守首建髙偃障其 東而使之北淮南千餘里地無沮洳至宋黄河徙而南 湖自寛廣成巨浸明世治河臣潘季馴大修之且砌以 石者三千餘文愈鞏固焉其西南三十里地形稍亢空 之不堤天然减水壩 也今亦於此第堰 於黄河南岸開毛城鋪减火壩一 --- page 223 --- 百二十丈又建减水石閘一座王家山建减水石閘三 塵峰山建减水石閘四座北岸於大谷山建减水石閘 一座蘇家山建减水石閙一座又效潘季馴以隄朿水 之法於雲梯闗外海口之内築堤二萬三千八百丈使 水不旁溢專力攻沙以通海口而上流之諸閘水来盛 則開泄以殺其勢一依議行康熙中年以後黄河由淮 徐通流迅駛而開封一帶堤防以固及至乾隆年閒河 水復屡潰溢大學士陳世倌建議以為黄河南北両岸 創見减水閘壩分洩河流以致水緩沙停河底曰髙河 身日飽不能容納前者靳輔本謂黄河両岸不可開放 以分黄河之勢惟自徐家灣莆家渡之决議以革賠不 得巳分建閘壩以守堤耳乃後司河奉為成憲不亦太 謬又謂海口堤取以刷沙則潮水升降不常豈河水獨 能下刷靳輔言徃世雲梯開外是海自宋熙寕十年黄 河南徙至今九七百年闗外洲灘逺至百二十里其言 具在乃自輔至兹只七十餘年而自雲梯闗外至四木 --- page 224 --- 枚海口且逺至三百八十餘重較與宋之前七百餘年一 而培淞反遇之則海口隄亦非計之得其意專咎於両 岸分建水閘之失策也然而是日言者紛紜終無善策 出輔之右者且因考古而略有説焉夫天地氣運一息 不停即月以知天觀水可知地冬至甲子太陽合朔以 後世視古且差数星度水亦動物行地能無差乎當禹 疏治北載之髙地分為九河入海周未河徙漠唐又屡 徙由千乗八海漸轉而東至宋併於淮入海則轉而南 方亭隨華錄 益地勢北髙東南益下河超而歸乃其就下之性論者 必欲求禹之故迹復使之北是亦失之泥古而不究其 自然之勢且河源星宿海行西番十數日猶清淺入陜 西亦不甚濁泰漢二渠在重夏雪武民猶能畜洩以慨 田禹世河南不過郟與鞏及金津三處耳嗣而上而涇 渭中而伊洛下而汶泗水皆入焉自河南鼹鄉至歸徳 考城北五郡所過中國他甚長秋以諸川沙土浙濁日 甚河身日狹洞㡳日淺宜其限防日髙即觀河遇徐州一 --- page 225 --- 城外清初面寛一百三十餘大乾隆年間僅四十丈以 此四十丈之河身當七千餘里之河流所湊則其中聞 橫决亦勢然也善治者或疏或濬或為坦坡以固隄防 要因其推移之勢而道之有行於此日為宜而在他曰 則非宜若必百年無弊者無竒䇿也 又考清經世文編載治河諸疏雖曲折利病要不出明 巳行之法如陳世倌斥靳輔以隄朿水以水衝沙之法 謂可行於上流平地不可行於海口則未悉其源委按 方亭隨筆錄 明史本末治河之事載萬曆年間縂督河道潘季馴凡 四治河河皆治方泗州大水河淮泛溢髙于城溺人無 养議者欲分鑿以殺其流馴則以為水性不可拂河防 不可弛地形不可強治理不可鑿人欲棄舊以為新而 馴堅以故道必不可失濁流必不可分河性湍悍善徙 者水漫而沙壅也法莫若以隄朿水以水衝沙循河故 道朿而湍之使水疾沙刷無㽞行而又近為縷堤縷之 外又有遥隄故水益淺逺不至旁决此則河上流有隄 --- page 226 --- 之䖏不可分使其流湍則河㡳不淞而其妙則又在别 為遥堤譲地與河及其潦漲其流寛則不怒注而横决 也初馴奉詔修河河决崔鎖淮决髙家堰横流四溢連 年不治議者請疏海口馴言海口不能以人力疏治而 可以水勢衝决計莫如築髙家堰塞崔鎮束河淮正流 使並趍入海為之三年而髙家堰成一夕黄浦涸得龍 首以獻其大專車人比之龍首渠云此非海口堤以束 水衝沙之可行乎若倌以海口沙灘日培比於前日甚 方亭隨筆録 速而謂潮水升降不常非河流之能獨下而刷沙者亦 理會之未悉也 又河臣楊一魁以為禹之導河析二渠播九河隨水之 所沟不與争利今河南山東江北州縣棊列星布在夕 堤防水不及汴鿄矣則恐决張秋不及張秋矣又恐浙 鎮口不及鎮口矣又咫淹宿州凡禹之所空以與水者 今皆為我所占無容水之地固宜其有衡决也今若空 碣山一邑之地古有三河並存南北相去五十里聴水 --- page 227 --- 游蕩以不治治之量蠲一邑千金之賦歲省修河萬金 之費利害大小豈不判然此又一説然清臣巳論之矣 盖縱水之性非禹順水之性也夫河之修治衆智無遺 水之為灾世降愈甚從前河决之害莫甚於明季崇禎 十五年李自成圍開封水決朱家寨水大至灌城周王 出走撫臣吏卒倉皇俱北渡士民湮溺死者數十萬人 城俱圯水大半入濁入泗入淮與故河分流邳亳皆灾 開封古都會富庶甲于中原竟戌巨浸而此日賊屯髙 地獨全豈非氣運使然 谷應泰論河自龍門下浮束于萬山南至豫州地平勢 怒而河無安流矣故河之决必於河南而既决之後不 南侵全淮即北衝齊魯侵全淮者潰散于頴亳徐宿而 害在田廬民業衝齊魯者横激于曹濮單鄆而患兼在 堤坊運道然淮近而身大决入淮者患小而治速漕逺 而身小决入漕者患大而治難夫舎大河以歸一淮物 不能両大况水又泥淖多滓驅二瀆之水行洪遏之地 --- page 228 --- 宜其潰也而兖州卑下齊魯瀕海黄河所向并牽漕河 諸水盡瀉八海故河决之世陸則病水水則病涸發則 病水去則病涸而説者謂河既欲自豫决兖八漕達海 何不盡浚豫兖諸决地使河北流漕與河合漕不病竭 淮與河分淮不病溢非至便乎不知淮河浩瀚千里一 瀉猶不洩怒漕水千步百折紆盤曲河豈能按轡徐行 故古人治河不遇疏浚塞三策塞在上流堙谷截流是 也疏在下流分支灑澤是也浚在河身築堤固岸使之 安行是也明治河諸人浚塞兼施徐有貞謂水平後可 治决决止乃可濬淞此先塞後浚之法也劉大夏言河道 不治乃修築嗅防之功多疏浚分殺之功少此先浚後 塞之法也他如潘季馴之不失故道不分濁流亦良策 也此論乃順治初年清儒為明人㫁定其是非與清交 編之昕集者又别也余於諸載記每見論及治河者隨 手編誌無有次序後乃去細存大綂其要約順先後記 之或有曰居於南邦何苦搜索北朝黄河余曰珥河非 --- page 229 --- 黄河乎非有昔人之論無以為後人之監或有曰黄河 其源大其流逺珥河赴海計自上游而不過五六日東 南皆按海地平衍去堤則流速駛水平行否則於河之 左别開數支河使水殺而東則河無患矣余曰自黄河 一道入淮而論者謂宜多疏下流然我珥河則自南定 黄江三岐而下分而赴海有七道何中間河流之多决 也若分之東流則天徳之故江猶存而久安河之開鑿 又何只見其害而無利至如去堤未敢决其可否伹今 方亭隨筆錄 七十三 去之其力又倍扵築之甚不便其珥河源委堤濬利害 别存地志 浙江太湖 按黄河入淮而淮併洪澤下流甚廣在今江南而浙江 太湖禹貢曰震潭周禮曰其區左氏曰笠澤史記曰五 湖云笠澤者以湖中羣山如笠具廣五百里周三萬六 千頃跨二省界三府環六縣江南蘇州府之吴縣吴江 常州府之宜興浙江省湖州府之烏程長興幾二萬頃 --- page 230 --- 故湖州府因以名焉水自廣苕山之苕溪洞現山之前 溪天目山之餘不溪於徳清縣北流至湖州之霅溪霅 合四水東北流八大湖與蘇常二州諸水滙然後由蘇 松分流以入海書謂三江既入震澤㡳定者也又西湖 名明聖者在杭州 以漠世有 金井之瑞 方三十里南西北三面環 山東則淅江省會城在焉天目山髙三千九百丈廣五 百餘里左右両峰頂有湖如左右目水踰錢塘入於西 湖中有白沙蘇公趙公楊公金沙四堤堤身桃李水面 方亭隨筆錄 芙渠自宋紹興建者君相競游嬉於此亭䑓樓閣照耀 人比之蓬莱瀛洲金生亮聞而羡焉卒起投鞭㫁江之 志論者以西湖為尤物破國比之西施云 述榕村中江北江說 禹貢道漢白至于大别南入千江東滙澤為彭蠡東為 北江入子海於導江則曰東迤北㑹于滙東為中江入 于海説者皆以彭蠡為今鄱陽而杭道江所謂雁者亦 以彭蠡當之辨之者曰江漠合流巳久至此不應有中 --- page 231 --- 江北江之别且一彭蠡耳而入有江漢之異出有中北 之殊彭蠡在大江之南當曰南滙而不應曰東滙江漢 之八彭蠡一耳一曰滙一曰會一曰東一曰北鄱陽之 水賔合諸州之水而成特湖口與江通而非江漠所滙 其可疑者類此當讀蔡氏傳及朱子論辨因竊以巳意 言之按蘇氏以岷江為中江漠為北江而豫章之江為 南江雖三水合流數千里而後入海然猶称三江以縂 其賔正不必較之味别洲别而後可目為三江也此蘇 方亭隨筆錄 七去 氏之説為得且荆州無海而言朝宗子海以窮其委楊 州無三江而言三江既入以究其源明乎此者於道江 道漠之文無惑也此可以觧二江之説焉蔡氏謂廬江 之北有巢湖焉每歳四五月間大江泛溢水漫八湖至一 大江水落則湖水洩而隨江以東竊意經之彭蠡线指 此湖言之而下導江之滙則方以都陽當之盖亦就其 一南一北之大勢而各係於江漠之下非謂入此者漢 而注彼者江也此可以破一澤心水之疑矣漢水八江 --- page 232 --- 心後並行而東诚日東滙江水東流之後稍折而北故 曰東迤北會槩以凡例無所齟齬且巢為江漢脱所注 則曰滙澤為彭蠡明此澤為江水滙而成也鄱陽自受 諸水之後而與江相通則曰會于滙明此澤自滙而成 而江特與之會也㦯曰道漢之條既曰滙澤為彭蠡矣 於江則但曰滙而無其名明乎其文相備而柰何復以 他水當之乎四經之例未有無名之山川也然江湖江 間三苗之地荒忽濶畧安知其不但以滙称而聖人称 之耶且經既不以名称而但曰滙則巳实场矣又不待 觧者之分為二而例始废也千載湮滅之跡豈敢兴八 然惟因先儒之説而覺其義猶有可言者存此以備一 説余因是説而細玩經文兩滙字其曰滙澤為珍蠡此 滙字是虚義猶經言既瀦其曰北會于温滙穴是實一 義即此説所謂經例求有無名之山水也意相合故 --- page 233 --- 望三資藏不呋羙画産山中林长歌愈因敵一义 真人和骨金年拜千轴皤良無地起中知飞州 民一曰财人能稱蓋空裏夫今眼五當六目一無外 数光間弊神命云大民一日德萬乗森羈春加鞒六 未乇舘限云入雷献卖江种學文其甙人食租生立 人無褻造 〇天院大義棄唱臯业 大亭翻十飛 臯五大商魚赵不一 卷乇賛聚障云吳姚臯大古入容冫臯公数精氣 惠飬欢俞輒专前書者二美虫讎讀卖臭村喜鲜虹 臯玉 大爾筵为 緣遂区如文业數也虱諸盈美其型氧不出 表幹保米美 务壬铁路铭裁新幼蘭縣秩相舞二貳鼓茶舟焱好 --- page 234 --- 方亭隨茟錄卷五 壽昌居士方亭手編 四書摘講 子曰學而辰習之不亦説乎有所自逺方来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以此觀之師如聖夫子弟 子大賢顔曽以下如子貢子張冉有子路曾點子夏皆 賢者也乃當日教學存於論語一書首篇所記不過如 此下學上達体備用周由初學以至於聖域無不該之 矣而歩夕着寔學之雖萬世不差矣求之註觧或疏略 尖 或過髙多有不滿人意䖏今且以聖言言聖言庻乎有 得如博學於文約之以禮則凢為學者當先博求之典 籍所記前言徃行及事又物又無不熟讀而体之西謂 學也枚是約之扵心身動静云為之際此為善而合道 者此為不善而背道者必辰又與古人相質而不忘於 省察此之謂辰習也如此則志識日開義理日積其悦 於心者雖蒭豢之悦口不足以踰之矣然為學之道必 親師取友而得於友助者切磋磨琢有偶而不懈夫子 --- page 235 --- 於兑大象曰麗澤兑君子以朋友講習我悦而彼亦悦 則其樂也為何如有朋自逺方来者所謂善則千里之外 應之者不亦樂乎學於此二者表裏用工内外一致我 本求為可知也而巳無一毫務外求名之心此之謂君 子儒若我巳知而人不知猶有愠意則未離乎務外之 意必至流於小人儒豈聖人之所謂君子乎 子告子游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飬至於大馬皆能有飬 不敬何以别乎味其語意盖嗼當曰不知事親之禮徒 卷五 以能飬口体為孝殊不思物猶有飬之者此非謂之能 孝必敬以存心然後能得事親之孝此人道之自别也 如集註所觧未免傷意 子謂季氏舞八佾於庭是可忍也熟不可忍也當日魯 君失政季氏與孟孫叔孫三分公室僣遊無制視魯君 若綴旒然猶為僣魯而已至是用八佾舞於庭敢僣周 天子之禮樂故子怵然起嗼彼以陪臣而僭天子猶忍 為之則其平曰僭其君於魯無不忍為也即旅於泰山 --- page 236 --- 一事足証矣若謝氏謂弑君弑父何惮不為朱子謂悖 逆作亂亦必忍為則又加人以無可指之罪非夫子 意 也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貫之曽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 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巳矣子之謂一即中庸 子思行之者一一者誠也誠者天之道也聖即天也見 於日用之間動静云為雖有大小精粗之不齊而誠之 流出者無非正當㡳道理聖人量首子巳㑹得這理故 呼而告之而曽子即唯當日門人猶未能識得故疑而 問曰所謂一貫者何謂也可知其㑹道之難如此非曽子 之學力到功深安能語之不差乎平日盖常就夫子忠 恕上用工其存心也必克治之力有察之勤去得一分 私欲便復得一分天理積累之久即吾中心之忠便是 吾道之所謂一然非用力扵恕何以見其為忠子曰忠 恕違道不逺巳所不欲勿施於人及其告子貢終身而 可以一言行之者其恕乎亦曰巳所不欲勿施於人則 其用工於忠者當又卧扵恕首子傳大學發明絜矩之 --- page 237 --- 道不遇所悪勿施而巳而所惡勿施則本於吾之忠以 推之不失吾如心之恕便是吾道之一以貫忠恕之不 可離即一貫之不可離本文一以貫之貫皆一之所為 也要而言之聖人則天道之自然而然學者務求扵人 道之當然而然能盡人道之當然便有合天道之自然 矣朱子集註以一理觧一字之義而又臆説但曾子未 知其体之一則首子平曰只於夫子行事上省察而力 行之是一自一貫自貫果為當乎下文觧忠恕謂借學 方亭隨筆錄 者盡巳推巳之目以着明之則曾子但曰夫子之道忠 恕而巳矣今乃以此等虚字觧忠恕又謂首子借之以 明一貫如云借之則忠恕非一貫乎下文縂論夫子譬 則天地之至誠無息而萬物各得其所而以一本萬殊 萬殊一本明其体用然以此論道之在天地間則可若 語道之在聖人亦欠親切况前以一理觧一末始引出 至誠無息以言之是何所指學者尤難理會程子曰夫 子之一貫則動以天尔夫子之忠恕則教有序也然非 --- page 238 --- 教自教道自道要當於忠恕上体認求為忠恕工夫如 何為切當若只於文字上辨論則其流弊至於升忠恕 為一貫降一貫為忠恕徒費詞而無益矣 一子曰囬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曰月至焉而巳矣 集註謂三月言其久也程子曰三月天道小變之莭言 其久也過此刷聖人矣是皆未逹聖人譬喻之意如但 言其久又言過此則聖人矣則三月之後以年計與以 世計歟夫天積日而為月積月而為辰三月則在天一 方亭隨筆錄 辰而始終備矣聖人自顔子與諸子言亦以明仁之在 人心有常存有不常存之異耳顔子聞一知十亞聖之 資従事克復四勿而天下歸仁此心常存無有聞断就 三月而言其不違者以見其貫一辰之始終故聖人信 其䏻如此也惟以聖人從心矛欲不踰矩觀之則不違 者其氣象稍别耳顔子巳到變之之境只待其自化而 巳彼他人之曰至月至非是造其極而不能久也仁之 於人非有聖凢之别但衆人無明善誠身之學物欲盼 --- page 239 --- 蔽然此心之天理常存有辰而復明故其日至月至似 乎在外而至者仁豈自外至㢤若工夫間㫁理欲相争 一則曰至月至者豈易造其城㢤 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舎之則藏惟我與糸有是夫聖 人語意沉潛反覆極難理㑹當曰従事聖門如顔如閔 並在髙第乃聖人獨許顔子若謂他人用之則無可行 舎之則無可藏非所論於聖門也彼謂用舍無與於巳 行藏安於所遇命不足道也既云安於所遇又云命不 方亭隨茟錄 足道語意既属扞格而用合無與状巳此語甚差觀聖 人雖不以無道必天下而汲又於行道濟辰然道不合 安能用得聖人殊不思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道理 在我非由人也顔子平曰所䖏皆舎之之辰而陋巷箪 瓢不攺其樂則其胸中義理物欲無所係累其於聖人 一体叚巳具固無論為邦之問而平治規模一又素具惟 一聖人不得其位顔子更於何用卷而懷之與聖人深有 契合乃許之若此此八字當與乾傳樂則行之憂則違 --- page 240 --- 之参看方得聖人語意方識孔顔地位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答子聞之曰女奚不曰其一 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将至焉耳觀夫 子之告子路宜子路之不答葉公也夫聖人之為聖人 亦豈有外於人道之常㢤他人非無憤也非無樂也而 不䏻不囿乎物欲之私聖人或就古今事理之紛乘目 前事機之感觸於此而忘食焉亦惟求以達吾天理之 公以黙遇乎古今事物之變聖人之憤如此而巳或従 方亭隨筆録 容析曲肱疏飯之間或弦歌於困阨途窮之際於此而 忘憂焉亦本吾楽天安命之常而脱然於外間物欲之 累聖人之樂如是而巳以此而求聖人之憤樂庶乎其 不差矣 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徳也巳矣三以天下譲民無得而 称焉今考太王始立國於岐西一諸侯耳而称其子以 天下譲此說不破縱有演鲜終成穿鑿如謂太王之辰 商道寝裒而周曰強大季厯又生子昌有聖徳太王因 --- page 242 --- 事殷可謂至徳也巳則其至徳者以服事殷其寔可指 至於泰伯称為至徳而謂民無得而称焉者盖亦自後 事推之太王傳之王季王季傳之文王文王傳之武王 三世而有天下使泰伯不譲國則天下不在其孫乎 在昔曰則為譲國而自三世後觀之則為譲天下而其 事無迹故民無得而称焉反覆而觀豈不明白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門人扵此縂叙有此四者不可以 本未論不可以先後分也析言之則弟子入則孝出則 方亭隨筆錄 卷五 悌汎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弟子之職當責 以行然扵行之中稍有餘暇便求於文以明理之當否 而吾行乃不差非扵行之後方學文也如言主忠信者 又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焉者不如丘之好學也 是統忠信而言之忠信所以進徳也大扺聪明者易失 於輕浮故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然非忠信以主之則 亦流於外慕而無實操奈何世人有此忠信美質而不 務學此聖人所以惜之四教之中文非自文行非自行 --- page 243 --- 盖多識前言徃行以蓄其徳昭以寔吾行而存吾之忠 信盖本吾行之忠信而禮樂以文之也忠者存於心無 欺無一念之不誠信者應於物不差無一事之不克踐 大扺非忠無以見信非信無以見忠二者有内外之相 湏故思信多合言之也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啓子足啓子手詩云戦又兢又 如臨深淵如履薄氷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集註曾 子平日以身体髪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故於此使弟 方亭隨筆録 子開其衾而視之又引詩為証而云今而後得免於毁 傷此亦拘於啓手啓足一語况身体受之父母全之而 歸之故得為孝曽可以此盖曾子一生乎當以曾子仁 局巳仁不亦重乎死而後巳不亦逺乎一語参看方見 得曽子一生踐履工夫所以従事聖門以克巳求仁戦 又兢文如臨深淵如履薄氷不敢有一毫苟且以䧟於 有過之地至其将死而嘱門人小子以此非仁為巳死 而後巳能盡為仁之道省已得十分明白而知今後可 --- page 244 --- 以免焉全其身体固難全其本心為尤難此首子所以 為曾子也 子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聖人教人有此三者故厯 舉其功效而告之然於三者當其為學則有交相飬互 相發之機就其見效則亦貫彼此而一之盖興人者由 於詩立人者由於禮成人者由於樂若以先後次第分 别言之則必興詩而後立禮立禮而後成楽乎窃想聖 人之意不如是也不觀詩者楽之本有詩而後有楽今 方亭隨茟録 卷五 古樂既亡雖不得以求其聲律莭春之和而詩猶在善 學者於善又悪又之中二以無邪之思主之得於吟哦 諷誦之間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楽豈逺云乎㢤人 學道而有得於心者謂之德然涵飬薰陶無素則聲氣 之發或失之剛或失之柔或失之急或失之緩故君子 無故琴瑟未甞斯湏去身者所以納情性於中和聲音 亦學者之不可闕也然平曰無禮以莭之則和者易流 况古楽既亡五聲六律八音猶存但於此求之而非熟 --- page 245 --- 叔詩學何以得楽之本乎若夫禮者禮儀三百威儀三 千天理之莭文人事之儀則也人生自㓜至長自長至 老凡其出八起居威儀動作何一事之非禮則又貫平 詩楽之中以此而求之庶乎得聖人之旨矣 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有謂田野之人只當守巳則 縱有懷才抱德在草莱中何能達朝廷之上何能知朝 廷之政有謂士不可為大夫大夫不可為公卿公卿不 一可為天子天子不可過於天道信如此則䀎謂天工人 其代之當作何觧夫聖人本天理以出政朝庭之間設 官分職輔行此政而已如九官分命各主一職不可相侵昝是 有位之人而九官所守皆天理之政也窃想夫子亦就 首有位者而言之當其有位則施有政若既去位則勿 謀耳如夫子在魯既老孟子在齊既致為臣而去則齊 魯之政何曾與謀乎是亦言其旸處如此其理亦如此 人當素位而行而巳 子日吾有知乎㢤無知也有鄙夫問状我空又如也我 --- page 246 --- 叩其兩端而竭焉據本文而推求之曰鄙夫則其人凢 陋無知曰空又如也則其問無頭緒無着落雜又踏又 難於分判聖人憫其無知取其来意故即彼所問之中 窮而叩之而其中或是非或可否各有端緒所謂竭焉 亦於彼旴言無復遺漏也或者見此謂聖人無盼不知 故聖人曰無知也但就彼空又問中而叩出如此耳後 學遂以雨端為聖人教人之至䖏則未敢信焉 子曰大㢤堯之為君也蕩又乎民無能名焉惟天為大 惟堯則之蕩又乎民無能名焉巍乎有成功焕乎有文 章夫子盖賛堯而質之以天舉其全体而言則堯與天 但可名之為大而蕩又巍又之外不可復加一辭也然 大與堯其大雖不可名然豈無其寔可以形容之乎其 巍夕乎其有成功煥乎其有文章歟猶天之四辰行百 物生曰月星辰之著見觀天之所以為天則知堯之昕 以為堯也不由此以觀其大則天亦一眇冥幻黙之天 耳堯亦一太古混沌之堯耳後莭以明前莭不可以二 --- page 247 --- 觀也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顔囘者好學不遷 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哀 公綂舉弟子而問夫子之答深惜顔回之不幸短命而 且嗼今之為弟子者皆不見如顔子之好學也好學聖 人言之確矣如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 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巳矣則従事敏事慎言上 用工必就正於有道方為真好學而無求安飽明其所好 方亭隨筆錄 在學而心不腵及此如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 焉不如丘之好學也盖學必主乎忠信乃人有此忠信 資質亦猶聖人而反不如聖人之好學是只就美質者 而不好學摘之至如夫子如何為好學不必自言也集 註者謂聖人雖生知亦必好學遂使論者好學是親生 知而言不靠忠信上豈非失其本㫖生知二字不必補 也然夫子甞言黙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 我㦲区曰徳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一 --- page 248 --- 是吾憂也則聖人之好學亦可因而推測也若語顔子 好學直以不遷怒不貳過實之語甚約而顔子平生學 力盡之矣博文約禮聖門之教只此而已顔子則曰夫 子循又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雖其天資甚髙 而學必循序漸進無迫切意思無欲速工夫既竭吾才 欲罷不能便於聖人之道心契神會而平曰博我約我 者我雖欲罷不能此則顔子之好學惟顔子獨知之也 故於問仁夫子直以仁之体告之曰克巳復禮為仨請 問其目便従非禮勿視聴言動明之到此乃顔子不遷 怒不貳遇境界而夫子亦深信其好學也若今者則亡 未聞其好學也當以子曰囘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 則日月至焉而巳此章参看然後知夫子之答哀公皆 直辭也 子曰囘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集 註謂三月言其久也程子曰三月天道小變之莭言其 久也過此則聖人矣是皆未達聖人譬喻之意如但 --- page 249 --- 言其久又言遇此則聖人矣則三月之後以年計歟以 世計歟夫天積曰而為月積月而為辰三月則在天一 辰聖人自顔子與諸子言亦以明仁之在人心有常存 有不常存之異耳顔子聞一知十亚聖之資従事克復 罒勿而天下歸仁此心常存無有間㫁就三月而言其 不違者以見其貫一辰之始終故聖人信其能如此也 唯以聖人従心睁欲不踰矩觀之則不違者其氣象稍 間耳顔子已到變之之境只待其自化而巳彼他人之 方亭隨筆錄 卷五 曰至月至非是造其域而不能久也仁之於人非有聖 凢之别但衆人無明善誠身之學物欲所蔽然此心之 天理常存有辰而復明故其曰至月至似乎在外而至 者仁豈自外至㢤若工夫間㫁理欲相争則曰至月至 者豈易造其城㢤 子路內晳再有公西塟侍㘴子謂居則曰不吾知也如 㦯知糸則何以㢤子路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 加之以師旅饑饉由也為之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 page 250 --- 求對由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 足民赤對曰尊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曽 點在後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 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 一沂風乎舞雩咏而歸夫子喟然嗼曰吾與㸃也三子者 出曾晢後曰三子之言何如子何以哂由曰為國以禮 其言不譲故哂之唯求則非邦也歟安見方六七十如 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欤尊廟會同非諸 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詳門人所記顛末反 覆而推求之聖人始也亦使諸子各量其才而可以有 用者如何而備言之耳及曾點以異乎三子之撰為對 子曰何傷各言其志資㸃乃對曰暮春者春服既成云 又不言才之所用而言志之所在雖不過因辰行楽血 童冠當祓浴之莭既浴又風且咏而歸只是目前觸景 棠與人同耳然其逍遥大物我之間無晒係累則其平 日卷性存心之學可於辭表卧其得處故聖人與㸃 --- page 251 --- 也然必先以喟然之嘆發之所以警夫三子者雖其才 之可大用要其心之本体常虚當致力扵聍飬也雖與 㸃也而恐其㳺心扵空虚之城故三子既出曾晢猶在 而歴舉三子以吿之子路所短者言之不譲耳而以禮為 國則非不能也求之足民赤之相禮皆是當諸侯一國 之事非易也盖亦信三子其才之可當大用非虚言也 使曽㸃従此而加勉焉方為有体有用之學其教首㸃 煑為切至詳推顛末則四子之所長各有所取四子之 卷五 所短各有所勉豈扵與點為巳至㢤程子曰孔子之志 在於老者安之少者懷之朋友信之萬物莫不遂其性 曽點知之故其言志如此而聖人與之果如是則學者 學聖人雖難窺其至䖏然老少朋友誰無是者則於安 信懐土黾勉用工猶可也若學曽點則只對景携朋曰 夕游咏以歸為萬物得所之妙乎甞觀宋史記二程自 謂再見周茂叔後吟風弄月以歸有吾與㸃也之意則 只就物上求其虚曠空洞者為体道之楽然孔子之楽 --- page 252 --- 常在於曲肱而枕飯蔬飲水之閒顔子之桌常在林陋 巷箪瓢人不堪憂之中豈有如二程之聊云乎朱子集 註本程子之意推演其辭而謂曽點胸次悠然直與天 地萬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隐然自見於言外視 三子規又事為之未其氣象不侔矣今將本章顛末而 推求之能不滋後學之惑乎 顔淵問仁子曰克巳復禮為仁一日克巳復禮天下歸 仁為仁由巳而由人乎哉人欲去天理復非仁乎顔子 方亭隨華録 用工大叚巳到這田地故子入告厼䏻一日克巳復禮 則天下歸仁焉天下雖称其仁而為仁則由巳而非由 人也使非顔子會得大意再請其目則人且謂克巳復 禮是從心上克而安知其従用工處克書云視曰明聴 一曰聪易曰言有物行有恒人於視聽言動交砍物而始 見天生蒸民有物有則茍有一毫私意閒之則離而非 禮矣誠於业而用力於克復則視聽者聪明為之主言 行者有物有恒為之准觀顔子三月不違仁則誠従事 --- page 253 --- 於斯語桑 仲弓問仁子曰出門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巳所不 欲勿施於人在家無怨在邦無怨於出門使民而如此 則平居敬以存心者有素矣以巳及物仁也推巳及物 恕也恕所以為仁也能敬且恕何怨之有家邦無怨與 天下称仁皆言為仁之有徵而非放也若指為效則人 之見称與人之無怨仁之效只如是乎集註以乾道坤 道分别顔冉氣象此乃外意而非本意衆説従此推演 辭不厭煩而本㫖則略然顔子克復豈無持敬之工夫 仲弓敬恕豈外克復之造詣大扺仁之扵人即用以見 体人之為仁殊途而一至聖言豈迂逺㢤 子日吾自粥反曾然後楽正雅頌各得其所此両句互 相明只是一意楽正則詩正詩正則臬正聖人在微六 七年只受公飬而不仕歸魯以後乃刪定六經自亨其 正詩正楽如此聖人刪詩凢有三百五篇何乃獨舉雅 颂而言盖一南則房中之楽通用扵邦國人無不習知 --- page 254 --- 其説十三國則周逰采而存之就中諸國詩或無闗扵 勸戒則刋而去之召南則采而附之如蔽芾甘棠何彼 穠矣二詩豳風則周公追述以戒成王凢自鴟鴞以下 至東山諸作乃周公事故次而附之豳是以聖人不提 及此若雅頌者乃周家禮楽之大成本扵周公聖明之 述作自周裒以後政教不行禮楽廢弛世無詳知其説 或大小雅相混無所分别或雅移於頌頌移扵雅有之 楽従何而正㢤楽者五聲六律八音皆備而詩歌則為 楽之本律呂聲音皆所以莭奉此詩歌之詞聖人扵是 即詩中尋其意義如小雅則鹿鳴以下諸詩乃上下燕 享而酬答之歌采薇以下諸詩或因命將帥遣戍役與 夫田獵講武皆是政之小者而小雅名焉大雅則文王 皇矣追頌文王及太王王季武王功德或新君即位則 述之以為朝㑹大楽歌若思齊之歌頌后徳厥初生民 之推美后稷䔍公劉之体國經野棫樸旱麓之壽考作 人皆是政之大者而大雅名焉各有詞義存焉頌則尊 --- page 255 --- 廟祖考之祀天地神祇之祭考之詩詞至為明白今經一 中所載大雅小雅周頌則皆夫子撰次以存周公之舊 是謂之得其師詩既得昕則何者為燕享之楽何者為 朝㑹之楽何者為郊廟之楽無不各得其正矣夫子獨 舉雅頌而言者以周之王道莫備於此周之詩教亦莫 大於此故也至如大小變雅及商魯二頌各以類附焉 而正楽則不在是自後世説詩者小序固多臆說而集 註亦少確據如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乃 祭文武之詩詩不云文武受之而云二后者以二后皆 諸侯之君天既有成命與之則师以戌王業不敢康寕 即以下基命云又小序既誤為郊祀則周郊配后稷非 配文武小序亦不必多辨小傳力排小序而以詩中有 成王二字攺為祀成王之詩則清廟祀文王之後我将 祀明堂之前即以康王以後祀成王之詩間入之則為 失其所矣又如噫嘻農年載父良耜小序及漢唐諸儒 皆以為祈報上帝社稷之詩集註又改噫嘻為戒農官 --- page 256 --- 一豐年良耜載父為田祖方社之通祀果如此則當列之 於雅今乃著之扵頌以為天子之楽歌非失其师乎姑 舉一二以見傳序皆無一定之案夫子刪詩以後學詩 之甚難如妣且又因此而益推之左傳述季札聘魯請 歌周泉當㐮公之二十九年是辰夫子年總七嵗與正 楽正詩相去不過四十年如何季札已先論定大小雅 三頌如此明白而夫子必自術反曾以後考究論次然 後楽正雅頌各得其旰㦲左氏之迂妄托為季札之言 以快華舉曾於詩考中辨之詳矣今又因夫子樂正雅 颂各得其所之言而益形其迁妄矣固無論其他但其 為之歌小雃二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 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不知歌小雅者摘何詩而歌物 通歌小雅諸篇千左氏盖不知大小雅之義意以為文 一王當商紂之世其道猶小而謂之哀故有商之遺民思 而不貳怨而不言似此臆度迁妄謂可以欺千載人而 其妄不可勝言也 --- page 257 --- 子貢問政子曰尺食足兵民信之矣聖人所告乃通行 之常道盖財力者守國之資人心者固國之本為政於 兵食亦云足之耳而不在乎富強古者十一之税恭儉 取於民有制而食未甞乏賦出扵田居則為比閭族尚 出則為伍両軍師車乘甲士牛馬蒭草中無不備而兵 未甞乏然養之教之君之於民若保赤子尊君親上民 之林君若戴父母則君民之情相孚民信之者本上人 有以信之也子貢又於三者而有不得巳可去之問是 就當日魯國事勢起見魯至扵哀公内制於三家而祿 去公室外畏扵強吴供億甚煩而屡盟屡會且疲於奔 命欲足兵足食其道無由則可去者乃其不得巳也且 魯自宣公税畝至於哀公用田賦其失信於民者非一 曰矣不但民無信不立國無信亦何以立苟能速反其 道輕揺薄歙損上益下以固結民心則郎謂信者君猶 能行之然後能責民之信於我也由此觀之聖人所言 足於信者通行之常道子貢所問去兵去食者乃酌魯 --- page 258 --- 之大勢聖人猶拳又於信之不可去者冀魯君聞之而 速反其道猶為可矣 樊泥請學稼學圃子曰吾不如老農老圃不屑拒之而 深拒之盖鄙之也樊泥既出乃明斥其為小人而以好 禮好義好信且兼其得放言之而曰焉用稼聖人亦知 樊泥之不能為此而猶明言之者以人有小人大人之 不同士之為學何不就禮義信上致力以為下人之視 效而乃事扵耕稼為小人之事樊迡雖聞之亦不能行 方亭隨筆錄 卷五 而聖人則因樊泥之失勉學者之不可不如是也雖其 效如此固未可必而好禮好義好信則學者分内事也 勿疑其得效之難而不盡心扵三者之好 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巳可也三年有成治至於有 成必以三年為㫁者古者唐虞太平之世猶云三載考 績况䖏春秋之世乎治之而争奪息飬之而民生遂教 之而倫理明非此不可謂之成雖云難矣而大勢巳成 尤難者在於期月之間而巳當曰苟䏻用聖人非魯則 --- page 259 --- 術魯則政歸耋術則得國以争其於君臣父子之間國 人何所視效政事之紊亂風俗之颓弊更有甚焉於此 而下手行之則其紀綱法度之施權變經常之用足以 服人心而安吾治非聖人不能他曰之有成即巳可者 基之也學者不可不熟諸事勢而徒觀言語之間方為 有得 太宰問諸子貢曰夫子聖者共保其多能也子貢日固 天縱之将聖又多能也子聞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 方亭隨筆録 賤故多䏻鄙事君子多乎㢤不多也後来朱子甞將此 三言問其門人誰道着門人皆舉夫子朱子以為子貢 説得着雖然子貢尺道太宣以多能為聖為非是而不 知多䏻非聖人之所務是以夫子但就太宰以觧之曰 吾如多能不遇少賤鄙事非有他竒異雖答太宰寔以 薬子貢且戒世人或有強其所不能以為能或有索隐 行怪以為能故反覆以教之也看此等䖏便知夫子是 應物化工 --- page 260 --- 子曰善人為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誠㢤是言也又曰 如有主者起必世而後仁記者將此二語相接想亦深 得聖人之語意也為邦是就一國而言善人是真箇有 愛人利物的心故其治國本好悪之公使人信服竹吾 不忍之政使人各得其所然後殘暴者相觀為善而吾 好惡之公有以勝之廉既相尚人不犯法而吾不忍之 政何事扵殺然亦必百年相因而後可聖人目擊當日 諸侯殘殺巳甚故引古語善人為邦之效必至百年以 明之而日誠㢤是言也必世後仁是舉天下而言當春 秋之世文武之政熄伯國之禍熾人惟權謀計數之是 尚上失其道久矣如有王者作非久扵其道不能故日 必世而後仁必字後字與如有二字相照世如詩之不 顕亦世非三十年為一世之謂當此事勢必将一切弊 政頺風洗而新之然後吾之礼義教化可興而後民之 秉弄好徳油然復生非至誠盡性持之悠久安䏻使人 各盡性而皆仁乎觀上章誠哉是言也與必字如有字 --- page 261 --- 等字反覆推看方得聖人語意不然是泛論了 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 乎君意欲取盈而臣却告之以寡取哀公疑有若不曉 其意作此經制國用迂濶語曰徹是十分取一國家税 畝又十分取一是二也而用猶不足今乃謂取一何以 足用而徹乎有若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 君孰與足盖其意以二之入而用不足者年饑之故 租税之八不能克其數今乃欲扵二之中設法取盈以 求用之足則盈不可得而反弊其民曷若反扵取一之 中使民易於輸納不猶愈扵取而無得乎設或用不足 則年饑凢禮皆殺莭扵用度與百姓同其豊凶百姓若 足君何患其不足不然於取二之中設法追輸民不堪 命必致流散田野汙萊到那辰雖欲取一亦不可得是 百姓足而君孰不足使哀公而知此則年饑之憂非在 國用之不足而在百姓之不足更復何求哉論觧諸家 只従徹法上反覆推論遂使有若語意與君臣問答口 --- page 262 --- 氣都成獃了 子路問齊桓公殺公子紏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 乎子謂齊桓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 如其仁盖言如此即其仁何疑其未仁也子貢又疑管 仲為非仁以其不死子紏而又相桓公為巳甚子又因 而盛賛管仲之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㣲 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如此而非仁乎獨至扵桓公殺 子糾與召忽之死皆答不及此今考之春秋㐮公無道一 方亭隨筆録 見弑於無知小白奔莒子紏奔魯齊國無君小白先入 國人立之其位巳定子紏謀欲争國假魯勢以歸而齊 人却命魯殺之亦其自取也聖人於春秋特書齊小白 入于齊又書伐齊納紏齊人取子紏殺之則其是非巳 定召忽之死不遇匹夫匹婦之為諒故聖人皆略而不 答管仲相桓公不特齊之君臣復正而其輔桓公攘夷 狄尊王室而天下之君臣以正則相之者其何尤後来 論者不察聖人不答子紏召忽之問别生議論謂子紏 --- page 263 --- 若為兄而桓公殺之以争國管仲忘君事讐又甚焉夫 齊亂之将作也小白奔莒子紏奔魯先自逺害而全身 不復顧君國之憂無論誰兄誰弟皆義不當立也惟小 白先八既有其國子紏又欲假魯勢伐齊以納巳齊人 反命魯殺之則其遇先在紏也召管當初巳有官職則 是㐮公之臣若無官職則倉卒之間與紏逃難乃其党 與之私何有名分之係及聞桓公命魯殺子紏而請召 管召忽慮其不免而死之管仲請囚亦是内省不疚歸一 以自明豈期桓公一見延為上客待以國士則其相之 也聖人豈虚譽哉或有以王珪魏徵不死建成而輔文 皇為比則王魏以唐髙祖之命輔建成建成與元吉謀 殺世民世民即先起事唐髙祖倘以世民殺兄為有罪 而廢之則王魏不能以義輔導建成并殺之可也乃髙 祖即立世民為太子委以國事則王魏何為而死建成 可以死可以不死有義存焉其輔太尊固為有功前之 不死建成又何罪焉其為君有髙祖故也又如集註如 --- page 264 --- 其仁觧曰誰如其人恐仁議其過許又云有仁者之功 而未得為仁世豈有未仁而為仁者之功乎両端議論一 徒起人疑耳 子曰莫知我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死 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據文義上解下 學故不尤人上達故不怨天若謂天人不知乃自反扵 學則非夫子也惟此章言人之莫知子天之有知子不 審是何所指註觧亦略又説遇無有推明遂使此章不一 方亭隨筆録 過閒說夫聖人非好自鳴者也若以世無用我而莫我 知子曰河不出圗洛不出書鳳鳥不至吾巳矣夫聖人 何首著意於必行若謂我懷抱而人不知則儀封人一 見且云二三子何患竹喪乎天将以夫子為木鐸聖人 亦不患其不巳知也况聖人自十五志學以後學之不 厭誨人不倦好古而敏求之天之道在聖人盖與天通 為一息矣豈待人不知乃従下學而上達以求天之知 乎反覆推之天不欲平治天下固不使聖人得位則以 --- page 265 --- 斯道開示後學傳之萬世捨此復何以㢤杏玹設教以 来無隐乎厼無行而不共厼二三子共者柰顔曾之外 由也彦師也辟柴也愚又師也過商也不及賜也不受 命而貨殖湏甘為小人而學稼聖人每又開示而氣質 不能変化吾道更將何望故顔淵死而嘆曰噫天䘮予 天䘮予及答哀公弟子孰為好學之問深惜顔子之好 學不幸而短命今則未見其好學也則莫我知者指及 門諸子而發以警之惜子貢問而不知其意聖人既將 方亭隨筆錄 下學上達四字發其大意而亦不能再問遂使此章為 聖人自觧之語豈不寥文然 子曰参也曽是就其資禀之偏而警之魯是質勝而若 鈍者然較與愚喭辟則魯於自修反為得力吾曰省吾 身是魯者為學規模首言傳而不習則得於面命耳提 者甞恐工夫之弗克踐還是戦又兢又之意次言忠信 雖就為人謀與人交上説寔則魯者進修大張本他日 論士不可以不弘毅仁為巳任死而後巳則其徳性弘大 --- page 266 --- 志操坚剛可徴其獨得視與曾點天資髙而卒流於狂 則曾参非所謂當仁而不譲者乎見於曾子問大學篇一 言礼則细而曲盡其精微言道則大而至為乎寔然觀 於病中之言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逺暴慢矣一 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氣斯逺鄙倍矣則曾子之於道 末掌離乎吾身之中夫容貌戒其急遽易流於怠弛防 其怠弛又易流扵急遽顔色平居而修飭則反為色茈 而寡誠辭氣非失之淺近則流扵髙虚乃動焉而逺暴 慢正焉而近信出焉而逺鄙倍苟非平曰克治之至安 能従容中礼而非強為者子思道學問尊德性盖示有所 傳於此欤程子曰曽子更以魯得之非深知首子不䏻 為此語也 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逺也註謂是言氣質之性夫性之 為性或謂安衣謂善㦯謂善惡混張横渠分為義理氣 質朱程謂大有功於性學然氣質之性混之固不可别 一之亦不可易曰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 --- page 267 --- 也道即太極所謂理也一隂一陽流行変化太極無乎 不在受生者繼此理無不善成此性亦無不善也然人 之有生孰非隂陽五行之氣妙合而凝是氣有清濁之 不同故竹人有純駁之異禀譬以桶水取物當中而輪 轉之則水之行也有清世有濁世則氣渾之固不可分 之亦不可也得其清者固為善得其濁者豈無善乎有 生之初性相近也惟有生之後渉扵人為然後善不善 其習乃相逺也後章子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盖得是 氣之清為賢智其性無不善雖與不善者䖏亦不為其 所染非上智欤愚者禀氣之濁善為其所汨雖與善者 處甘扵暴棄而不為此聊謂上智與下愚不移盖與前 章互相發明也 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論解多 有異同惟榕村語録有云不博學無以為篤志之地然 博學而不篤志徒以廣見聞資口耳而巳䔍志是鞭策 所學必定要討箇寔理不切問無以為近思之地然切 --- page 268 --- 問而不近思徒求之事迹而巳切問巳是切於事情禆 於曰用近思却又体馱到自巳心身上去此二句甚宻 與子思博學審問慎思明辨䔍志力行差不多子夏却 以此包䔍行在内極以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見得非 截然有両叚工夫榕村此語周宻而曲折足以發子夏 未盡發之意子夏曰仁在其中矣不敢㫁然説仁如此 而曰在其中則求仁工夫何以外是後曰子思傳中庸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䔍志之而増以力行之 方亭隨葦錄 一語亦以明子夏未發之意非謂子夏之言有欠缺處 觀子夏門人問交於子張而子張子夏所見不同因此 反求之顔子之門人於師之死而欲厚塟之夫子既明 言其不可而更厚塟焉子曰非我也夫三子也聖人於 此反覆言之者方顔子死父顔路請子之車以為之椁 子不之許巳就禮之可否曉之顔路主顔面之䘮而顔 囬之門人必違夫子之言亦顔路有以成二三子之過 也然此過特在顔子之門人而問交章則其失而不當 --- page 269 --- 者又在其師如子夏教門人可者與之不可者拒之夫 子亦曽言無友不如巳者則不可友者存諸巳而不露 形迹若拒之則不免怨尤隨之矣子張謂尊賢而容衆 嘉善而矜不能則容衆矜不能是以上臨下教入使人 之道非交友也子張失於泛子夏失於隘則其過皆在 師也安望門人小子學之而不差乎 子游譏子夏門人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 之則無如之何子夏以子游之言為過君子之道孰先 方亭隨筆錄 卷五 傳焉孰後倦焉譬諸草木區以别矣君子之道安可誣 也子游之意謂學者當致意於本是先立乎其大者即 陸象山以澄心為學而天下事物皆其粗迹遂不覺流 為禅學子夏謂先傳其小者近者即呂祖謙有意於格 物而只於名物度數上考究道理遂至疏略其弊卒流 於計數㳺夏之過以陸呂觀之而可驗矣然子夏之過 不甚於子游子游分明説末自末本自本子夏則言先 傳其小者近也後傳其大者逺也猶為本末兼教但有 --- page 270 --- 序耳知其語意未得周當故未以聖人之有始有卒為 定論然平說亦不甚分曉集註以一以貫之補其説亦 未必當也一貫之一者誠也天惟其誠故四辰行百物 生皆誠之變化聖人惟至誠故處巳接物動静云為皆 至誠之流貫若以一為一理乃体之一而以散錢索子 為譬則二者皆自外配合豈一以貫之貫者皆一之所 為乎大扺子夏之意惟以聖人之道為本末一致而巳 故不至如子游之甚失夫道不可湏臾離也可離非道 方亭隨茟錄 也具扵人心乃天命之性渾然無有大小精粗之可言 而事物大小精粗之理其中無不粲然伹人於㓜小聪 明雖具而知識未開易移於習而不覺故従洒掃應對 進退上以維持此心而不放則存心盡性規模都在是 矣如大學言格物致知以誠意正心修身豈有捨洒掃 應對進退事理而不格哉本末之不可分者如此子游 欲略於末者其言固甚失子夏分本未為先後則似乎 本自本末自末其失與子遊不甚逺也若夫一以貫之 --- page 271 --- 乃是聖人之道自然而然不可以始卒本末分别㸔也 子曰吾之扵人也誰毁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 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語有三截只是一意 貫通善又悪又此理之公具於人心無彼此之異然譽 易失於遇情毁易失於過當吾於人未甞着意於毁於 譽者以此耳故有所譽者必有所試求其必當然後譽一 之畧毁而不言者觀所譽而毁可知矣世人每謂人心 不古直道不可行於今但患我之不行直道耳此民也 即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此句意是在我不專在民觀 所以二字神理可見若以聖人不言毁一邊謂聖人善 善速惡惡緩善善長惡矣短夫既有緩急長短則非直 道之本然至而求之此章口氣與文理都不貫通 顔淵問為尹子告之以放鄭聲又明之曰鄭聲滛宋儒 觧此曰鄭術之風皆滛也而鄭之滛詩比術尤多且至 七分之五故聖人獨以鄭聲滛為言是以聲滛為滛欲一 之音而非滛哇之音楊子曰中正則雅多哇則鄭此義知 --- page 272 --- 之巳乆何宋人乃指鄭風滛詩為言信如此則鄭将其國 之諸滛詩播之歌臬叶之聲音以通行扵當世乎理之 不可通也樂者五聲為主以調八音而五聲必正之以 六律則其髙下疾徐輕重之間皆有莭度而無不和焉 然後八音克諧此之謂中正此之謂雅臬鄭聲則不凖 之以六律宮商角徴羽之中各隨意増加而繁聲興焉 於是八音各以其類而加焉此之謂多薩此之謂滛聲 世謂繁絃急管只取悦耳且致蕩人之性情子且曰惡 鄭聲之亂雅楽其義可相明也又如楽則韶舞則舜以 禅譲有天下故九成之舞象之極其雍容後世安復得 有如舜而謂楽必韶舞然禅讓乃其迹而徳則泉之本 舜之重菩協帝與放勲無異舉天下無一人一物不在 泰和之内子曰無為而治其舜也歟夫何為哉恭巳正 南面而巳矣即此可想韶舞之氣象故以楽則韶舞告 之韶舞不在於禅譲之迹則放鄭聲者豈在扵滛奔之 詩乎 --- page 273 --- 堯曰咨尔舜天之曆數在尔躬允執其中載攷大禹謨一 舜之命禹亦曰天之暦數在尔躬糸終陟元后然於上 文巳歴叙禹之成允成功克勤克儉不矜不伐而天下 莫與之争功争能乃徳如此乃績如此故知其天之暦 數在禹堯扵舜豈無所徴乎允執其中即拓舜身上言 其即厼也非如允執厥中就理之公共而言舜攝堯天下 三十年堯曾称之曰詢事考言乃言㡳可績則知天之 賦此中扵人以為性者舜能盡之矣故堯但謂舜厼惟 方亭隨筆錄 信執尔之中而已此乃舉其中之体以為傳授心法若 註觧中者無過不及之名是従程子之説而以中之用 為言則天下事夕物夕皆従而執之耶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不知禮無以立不知言無以 知人也命者天之賦於人而我得之以為命也各有是 非之理存焉大而禍福得䘮命也君子知其然無僥偉 之心居易以俟命故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細而耳 二口鼻四肢之用亦命也君子知一物各有一物之則 --- page 274 --- 故不敢肆其聲色臭味安佚之欲孟子曰五者君子不 謂性焉命也禮之與命非有二也命者天理之本然具 扵我禮者天理之莭文着於用苟於出入起居動静語 黙不知禮之為用何以立於命然君子不可不知人者 世非獨我有人焉苟不知人則損我益我何従而定然 知人為難必先察之於言不逆詐不臆不信抑亦先覺 此是知言一法始也吾扵人聴其言信其行今也吾於 人聴其言而觀其行又是知言一法論語首章人不知 方亭隨茟錄 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則於其為學也伹求為君子而 不患人之不巳知也此則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又繼以 不知言無以知人其處世也我雖君子且患其不知 人 也 以上論語 大學之道在明又徳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學之道有此 三者体用相因物我一致此所以為大也古者只従人 道説起至為平寔而天人無不該明徳則商書維皇上 帝降畏于下民若有恒性也在我曰明之在民曰新之 --- page 275 --- 其實能盡其性者便能盡人之性二者皆以至善之地 為當止則氣稟物欲與夫舊染之污不必言也易曰一 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也乃至善之所自 始集註觧明德之得於天而虚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 萬事是指心為明徳若然則明明德非佛氏之所謂明 心乎觧至善為事理當然之極則言用而遺体何以收 到明徳之為性善乎下面分為八目格至誠正所以修 身齊治平身之推也故又縂之曰自天子至於庻人一一 是皆以修身為本天子則有國家天下庶人則有家上 自天子下至庶人無不學其學豈不益信大學之為大 乎若謂君之元子衆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 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夫謂十五嵗八大學而又以入 歳入小學為序則人生入歲尚在童䝉知識未開洒掃 應對進退但習其莭禮楽射御書數但誦其文而十五 即責之以明新之學得乎此語不知經籍所不載白虎 通之說何據而朱子引以為定案且格物致知必有原 --- page 276 --- 頭的工夫了若無原頭工夫便教人就格物致知上用 二此陸子静王陽明每笑程朱註觧甚疏略非無見也 首章次莭言知止而後能定静安慮得乃是最闗鏈處 人必知至善之當止然後志有定向既有定向則主一 而心有常静静則敬以㴠養之故無危殆而常安扵吾 志之所内到那辰格物致知方有所従入能慮能得則一 有誠正修齊治平之功效經文雖錯落意則針線相承 不可不詳審也格物致知従何来乎本文物有本末事 卷五 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物即事事亦物也天下事 物孰有大扵明徳新民而知止能得則又明徳新民功 效之始終非格物之有由乎知所先後則近道矣非知 致之有由乎後面又另出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 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薄者厚末之有也則知所先後 又不可不知本末大學古本於此莭之下即接以子曰 云夕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文理接續寔無可疑格 物致知説巳盡了故曾子不復觧釋大學一篇乃一氣 --- page 277 --- 貫下或詳或略相因而見自朱子逐節分章為言遂謂 致知在格物為闕文而補之自此議論紛紜至今不能 决因反覆詳究則其疑非難决者如謂格物致知為闕 則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不提 及先致其知而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又都不説豈非 闕之當補乎大學入目誠意獨貫乎正心修身齊家治 國平天下之内故曾子書法変例獨言誠意而觧八目 則自誠意始觀此又何疑格物致知非闕文而不當 補 乎 方亭隨筆錄 古之欲平天下必先治其國不曰平天下而曰欲明明 徳扵天下玩此一語非古聖人或孔夫子不能道得人 各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要自一人之明徳精神貫 注行於家則為孝弟慈及竹國則為老又長又恤孤極 扵天下皆吾明徳有以明之也且証之古帝王堯典曰 協和萬邦黎民扵變辰雍周雅曰民之質矣日用飲食 羣黎百姓徧為尔德則天下之人各明其明徳乃為天 下平也 --- page 278 --- 誠意莭直従好惡説起而以君子小人反觀其意之誠 與不誠各以慎其獨終之君子本従致知用工盖巳真 知善之當好惡之當惡皆出扵性中之自然而非勉強 以人情之淺近而真切者言之所好莫如好好色而吾 之好善如之所惡莫如惡惡臭而吾之惡惡如之意之 誠者快足於心也是則無自欺乃吾之誠而曰慎其獨 者明其無自欺也小人物欲所蔽閒居則為不善見君 子而厭然揜其不善而着其善雖好悪之本然者未甞 方亭隨筆錄 卷五 泯而外貌為之又何誠之有殊不思人之視巳若見肺 肝然是則在人不可欺而巳徒自欺而巳果何益哉故 又以誠扵中形扵外君子必慎其獨也以曉之此之言 慎其獨者従人之視巳若見肺肝然發出 正心莭有所忿懥恐懼好樂憂患則皆不得其正修身 莭之所親愛賤悪敬畏哀矜敖惰而辟焉則好而不知 其悪悪而不知其美君子知巳致矣意果誠矣則於心 於身豈有四者五者之病惟四者五者皆人情之易偏 --- page 279 --- 君子隨景隨遇而加省焉不移於常情則正心者寔能正 矣修身者寔能修矣治國在齊其家平天下在治其國 両莭家國天下雖有逺近内外之殊而由内以及外由 近以及逺其理一也治國本於齊家故言孝弟慈自家 以及於國平天下本於治國故言老又長又恤孤由國 以及扵天下要之六者皆明徳中固有之道理而新民 中當行之性分非有假扵外者故於平天下又發出絜矩 之道矩所以為方之噐舉一隅而三隅皆然就天下而 卷五 觀則止善之理無不備其中矣以下引用雖若重複然 大要則為民之父母不過與民同其好悪而不拂民之 性君子有大道則前所言平治之實而失之由乎驕泰一 得之在乎忠信惟絜矩者能不昧乎得失為治在乎用 人賢者舉不賢者逺又引古以明親與賢之當貴而深 戒必在乎小人媢疾之臣用之其害至不能保黎民聚 歛之臣用之其弊至於争民施奪何以聚人曰財生財 有大道而徳者本也財者末也亦惟絜矩為䏻明其本一 --- page 280 --- 末末言有人有土有財有用而必先慎乎徳此徳字收 到此章之明徳以結之雖治平所言只此二字而九教 化政事綱紀法度之施無非此理此後孟子松利國之 問曰亦有仁義而巳矣何必曰利未有仁而遺其親者 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若以利為國則上下交征利 必至扵不奪則不厭此又大學有國者不以利為利以 義為利一結語之所埀訓也漠董子對賢良策末更丁 寕於皇又求仁義皇又求財利對言雖若迁緩不切而 武帝之外慕仁義加工財賦若先見其病乃知義利不 両立而利欲之念常勝義理之心常微由大學之教不 明故也或有問宋儒西山真徳秀大學演義明儒瓊山 丘浚演義補二書如何曰就三綱八目採摘上自古帝 王下及秦漢諸故事隨項分填則甚勤矣然朱紫黑白 混然相雜煩而不能提其要博而無以反諸約只是淵 鑑類㴠書体一般况三代以後春秋戦國以及秦漠唐 大祇計數功利假借仁義其失者固然其得者未必可 --- page 281 --- 法盖於明明徳新民止至善之教名似而實則甚逺也一 以上大學 子思中庸篇大扺推明天人性道之故為多與論學斋 記載稍異然見於三傳性道無不該貫本夫子中庸一 語以名焉是有準也觧此二字程朱用意不苟然中庸 是虚字又止将虚字形容之則學者何所確據而求之 乎程子猶有正道定理之語視朱子為勝然是道是理一 従何而出質之經惟皇降長若有恒性則程與朱均之 疏略降長是中恒性是庸子不惴淺陋釋之曰中庸者 至善之定則中本杓性故曰至善庸是性之有恒故曰 定則姑以俟有道者正之 天命之謂性註謂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 而理亦賦焉則是氣為主而理為附隂陽五行則本周 濂溪太極圗備舉隂陽五行然求之於昜則未甞説氣 未甞說五行只言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 一性則理氣何分宋儒只争説理氣洗後故於他處信洗 --- page 282 --- 有此理然後有此氣此處却言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 遂至彼此不相符以太極圗觀之有隂陽然後有五行 則言徤順亦該何必添五行天命之謂性専就人說有 生之初吾性中有仁率之遂為父子之親吾性中有義 率之遂為君臣之義大槩如此率此仁義禮智之性而 行之人莫不然是謂道也 修道不必氣禀之偏昜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一 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此道之必待扵修而教以名 方亭隨筆錄 䍐九 焉天命流行化生萬物亦各有性不獨人也惟人乃萬 物之電中庸專就人言而萬物亦可因此而推之也修 道之謂教人事之匪易也商書曰克綏厥猷惟后盍觀 堯舜性之也因天之叙秩命討以為典禮政刑然後百 姓親五品遜盡其性以盡人盡物之性可以賛天地之化 育修道之謂教非其甚難乎如當子思之辰有以此言 為準徒取先王典禮政刑之迹行之得乎 下文道也者不可湏臾離也莫見乎隐莫顕乎微雖分 --- page 283 --- 言而意則相承於穆天命不巳人得之為性道也者率 性遂不可湏臾離也君子知其不可離則敬以直内於 不睹不聞而戒謹恐惧戒惧不必感觸而戒惧誠之者 之不息也如此若有睹聞而在隐微雖巳所獨知道扵 隐微無乎不在而理欲之機間不容髪必審其機義 以方外一念之萌有善有悪一事之觸有是有非善而 是者滋而長之惡而非者禁而止之獨之慎也視不睹 不聞工夫較宻自不離扵曰用常行全性中之固有即 方亭隨茟錄 卷五 莫非天命之流行矣如是則道之不可湏臾離也性情 之中不出喜怒哀樂四者自其未發則謂之中性之主 静也發而中莭則謂之和情之順應也情出扵性氣順 理得和而達道行矣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性之為德中 而大本立矣故結之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致 之為致得扵心身性情之中自有浸漬優遊之寔前此 戒慎恐惧由不睹不聞而至扵有睹有聞慎其獨於微 隐由隐而見由微而顯一而巳矣服以行義内外一致 --- page 284 --- 無有間㫁而清明在躬志氣如神未發非昏又黙又巳 發非劳又攘又如此而天地有不位乎萬物有不育乎 註謂推而極之也是就初頭下手工夫説起然此乃子 思結語本以誠之工夫而申言之致字之義不可不反 覆深思註又謂自戒惧而約之至於至静之中自慎獨而 精之至於應物之處不知両自字何所承而言不過言 自此至彼以為致字地歩而戒惧慎獨只是一意何自 與致之可分㦲余是講其意非解其義故與註多不合 次以仲尼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中庸君子也而 辰中小人反中庸小人也而無所忌惮全語提起明其 學之有所本而觀君子小人之相反不遇心之存與不 存耳中以存心何徃而非中心既失中何惡而不為聖 人反覆立言以為教欲學者何懲而不在小人何鉴而 不在君子而何聖人每嘆中庸其至矣民鮮能久矣可 知不特民之無以教即學者亦不知學是以此篇首推 性道之原於天具米人使學者知中庸之不外乎性道 --- page 285 --- 而能中庸也亦性道中之固有而巳 道之不行不明吾知之矣知者遇之愚者不及賢者過 之不肖者不及觧謂知愚賢不肖各有遇不及所以道 之不明不行以賢知而責道猶可以愚不肖而責道不 可也無人行道無人明道故知愚賢不肖同有业遇不一 及之病若使聖君行道於上聖師明道於下則知與愚 賢與不肖安有此病㢤 方亭隨筆錄一 卷五 --- page 286 --- 隨筆録卷六 壽昌居士方亭手編 諸史考約 按周官太史掌邦之六典逆邦國之治凡辨法者考焉 萬民之有約劑藏焉内史掌王之八枋以詔王治凢四 方之書内史讀之掌書王命遂貳之外史掌書外令掌 三皇五帝之書 即三墳五 典之類也 四方之志御史掌邦國都鄙 及萬民之治令以贊家宰凢治者受法令焉左史記言 右史記事史之名官不一似當日記事各有職司後乃 合而撰之縂成書記柰自秦人焚書之後古史不可見 周官後出但知其官如此故漠唐以後倣其大意有政 令記則宰執朝夕議政君臣之間春對之語也有起居 注則左右史所記言動也有日歴則因政令記與起居 注潤色而為之若巨僚行状墓碑則其家之所上也蕭 鿄實錄之体盖沿如此所以備史官之体採擇史之有 作体則相沿世之愈趨文亦互異是非長短由此出焉 紫陽朱子有曰古史之体其可見者書春秋而巳春秋 --- page 287 --- 編年通紀以見事之先後尚書則每事别記以具事之 之首尾若周以前編年之史則不復存此為確論左氏 者依經以作傳亦有經所無而傳載之且自成一家史 法後之荀悦漢書袁宏後漢記桞芳唐歴袁黄綱鑑皆 其流沠云 漢獻帝以班固漢書文繁詔悦依左氏体為 漢紀三十篇辭約事該袁宏栁芳袁黄諸書 皆倣此今初學傳習 誦讀亦此等書摸合 倣春秋編年而作者有司馬温公 之資治通鑑起自周威烈王戊寅二十三年命晋大夫 魏斯趙籍韓䖍為諸侯下訖五代凡一千三百六十二 年事繫以年月如指諸掌又略舉事目年經國緯以備 檢閱别為目錄参孜同異益以考異舉要歷各一編光 自謂精力盡於此書而其意則猶春秋之始於平王巳 未四十九年曽立惠公之子息姑是為隐公元年或有 謂不敢直接獲麟敬王庚申後避續春秋之嫌未必然 也惜其進曹操而抑昭烈帝朱鿄而冠河東記武后而 黜中宗義例未當又自唐及五代采取㣲冗不無遺議 盖此書采正史之外雜史諸書又至二百二十二家草盈一 --- page 288 --- 両屋至為繁大也朱紫陽因其成書及胡安國舉要法 春秋之義大書為綱分注為目綱似經以提要目似傳 以備言表嵗以首年因年以着統使夫歲月之久近國 綂之離合辭事之詳略議論之同異通貫曉晰如河海 如星曰名曰資治通鑑綱目雖與温公相表裏義例自 自别頗多救正如繫正綂于照烈存中宗之紀年予奪 褒貶扶明聖教獲麟絶筆以後此書而巳就中唐肅宗 脱二年之事又武德以後八年至天祐之季甲孑多差 方亭隨筆録 卷六 一二㣲瑕未及正耳温公通鑑之後長編續建隆至建 炎則宋李燾南渡以後則元陳桱續編元以後則明劉 剡今縂謂之宋元通鑑朱子綱目之後續自宋建隆至 元末則明啇輅雖或失之繁冗頗多弗畏于是非要皆 一按代繼書不可闕也所可笑者劉恕之綱鑑外紀南軒 渭上人明 吏部郞中 之綱目前編不本於經舛謬難信皆温公朱 子之罪人也處士金履祥通鑑前編雖以正劉恕之失 終不可為法惟建安袁樞别作通鑑紀事本末 清谷應 泰明紀 --- page 289 --- 事本末法此亦 史家别一法焉 采鑑中每一事首尾銓次風篇以便觀 覧其部分門目始終離合之間曲有㣲意于以輔温公 之書猶左氏既作傳復為國語二十餘篇以綜錯春秋 頗近于書体云若世之謂正史則二十二史也始漠太 史公司馬遷史記因父談之書考前代之故創為義例 勒成一書起黄帝至漠武帝獲麟之嵗為十二本紀三 十世家十表八書七十列傳書本分五体本紀紀年似 春秋世家傳代表以正歷書以類事傳以傳人似尚書 四 紀則黄帝以前夢覺存亡之世不敢強作書與傳又多 其寄興深㣲或譏其博雅不足進退寡當而承遺典散 亡之後一家述作能不至悖于古聖班范以下皆在其 範圍遷豈可少㢤彼褚少孫之補缺 如武帝後事曰者 黾䇿等傳皆補 辭㫖鄙淺非遷本意也自太初以後迄于哀平間劉歆 馮啇楊䧺韋庸蕭奮相次撰續猶名漢紀班彪以其言 鄙俗不足繼前史又䧺歆偽褒新莽誤後惑衆扵是採 舊事作後傳五十篇子固以父所撰末盡一家乃起髙 --- page 290 --- 帝終王卷十有二世二百二十年採其行事生下通洽 為漢書傳表志凢百篇會有告者見收尋令卒業巳而 固㘴竇氏事卒於獄其妹昭大家承詔校序就東觀删 成上之内八表天文志皆其所補也史家公論每以馬 班並称唐劉知幾痛斥馬宋鄭樵痛斥班皆其偏之過 惟班文熟練所以不及馬之磊落記傳諸贊失之浮菩 太史公史記起自黄帝故年表遡扵共和 周厲王居最 召公周公行 政號曰共和一曰厲王之難諸侯請以共伯和為天子 共伯不聴即于王位十四年大旱屋焚卜于太陽兆曰 厲王為噪召公乃立宣王 共伯復歸于囯 孟坚漢書㫁代為史如何襲之 其間損夏益周横㫁年嵗窠攺日月以求合攺正並攺 月之謬太史公豈如是㢤後漢書者劉崇范曄所撰因 前世史官漢記晋司馬彪續漠書而成之凢十紀十志 八十列傳合百篇瞄自誇其体大思精筆势横放不減 遏秦論然宋晁氏譏曄創為皇后紀及采風俗通王喬 抱樸左慈等詭異事列之為傳尤不足徴焉史通称其 簡而且明疎而不陋亦難掩其大失也續後書廬陵貢 --- page 291 --- 士蕭常拱起昭烈章武辛丑盡少帝炎興癸未帝紀年 表各二卷列傅十八吴載紀十一卷魏載紀九卷以正 陳夀帝魏國蜀之失 按習鑿齒作漢音春秋以蜀 為正綂魏為纂與常史相合 三國 志者魏四紀二十六列傳蜀十五列傳吴二十列傳物 議甚譏之又斥陳夀以諸葛亮髡其父狹怨於亮事多 貶辭嗟乎夀有此謗千古難明而夀之心則可恕夀以 蜀人仕晋晋承魏有國不得不揚魏以為晋地而丞相 亮六出師正討魏捋司馬懿故其書成别為表叙亮事 方亭隨筆錄 謂亮才長於治戎短於竒謀理民之幹優於將略又値 人傑天命有歸盖亦囘護説不然比之子産儕之周公 召公不惮辭費者其心可知矣晋書唐房喬等撰貞觀 中以何法盛等十八家晋史未善詔喬與禇遂良許敬 宗再加撰次乃㨿臧榮緒書増損之又命李淳風李義 甫李延夀等十三人分掌著述敬播等四人考正類例 西晋四帝五十四年東晋十一帝一百二年又胡羯氏 羗鮮卑割㨿中原為五凉四燕三秦二趙夏蜀十六國 --- page 292 --- 共成帝紀十志二十列傳七十載記三十例出於播天 文律曆淳風專之喬以宣武紀陸機王羲之傳論出於 上所為故曰制㫖又縂題御拱云是書出於衆手亦各 有所長然文多駢麗有失史体又取沉約誣誕之説采 語林世説幽明錄搜神記咗妄之言與范道後漢書同 失之謬也宋書十本紀三十志六十列傳齊永明中沉 約奉詔撰以何承天紀傳為本旁采徐爰之說頗詳但 本志兼載魏晋失於限㫁又喜造竒語以誣前代甚為 王邵所短裴子野更删為宋略二十卷約見而嘆為非 巳所及故論宋史以裴為上沉次之南齋書沉約為紀 江淹為十志蕭顕自表於鿄武帝更為入紀十六志四 十列傳南豊曾鞏序其目錄譏其好為馳聘更攺破析 雕刺藻繪而其文益下然不止此萧顕以齊後仕於鿄 而作齊史虚美隐悪多非其賔鿄書六本紀五十列傳 唐貞觀初姚思廉與魏徴撰思廉鿄史官察之子推其 父意又頗采諸儒謝吴等所記以成之徵伹為縂論廉 --- page 293 --- 為父揚名語多失寊然曾鞏序其目錄極斥佛事盖以 鿄世事佛所書不足法也陳書初為顧野王傳繹所修 天建初陸瓊續撰姚察加删攺思廉奉詔拼慿舊本增 一新錄為六本紀三十列傳與鿄書並成後魏書北齊魏 收撰初魏史官崔浩既誅太和後始有李彪崔鸿等書 魏末山偉基隽更主國書二十餘年事迹蕩然萬不紀 一文宣始詔收撰上自道武下終孝靖成十二紀十志 九十二列傳上之其書謟齊氏於魏室多不平既党北 方亭隨茟錄 朝又厚誣江左怨者被毁賄者滥揚世多訟其不直孝 昭世勅收更加研攺然猶不實人嫉之號曰穢史北齊 書唐李百藥撰本紀八列傳四十二百藥父德林在齊 甞拱著紀傳貞觀初詔分修諸史百藥因父書續成以 獻諸史称帝號百藥避唐朝名諱不書世祖書宗之類 例既不一識者少之書亦不完周書唐令狐德棻等拱 本紀八列傳四之二初周栁蚪隋牛弘各有撰次率多 抵牾貞觀中德棻與陳叔達唐儉共成之先是蘇綽秉 --- page 294 --- 周政軍國辭令多倣尚書牛弘為史尤務清言徳棻因 之殊非寊録隋書唐魏徵等撰紀五列傳五十五長孫 無忌等撰志三十初詔顔師古孔頴達修述徴縂其事 序論皆徵自作又詔于志寕李淳風韋安仁李廵夀同 修五代史志三主一之詔編䒭入隋書人亦號五代史 志天文律曆五行三志淳風獨作鄭夾漈称隋志極有 倫理而本未兼明遷固不之及也南史北史俱唐李延 壽撰延壽父太師甞謂宋齊逮周隋分隔南北南謂北一 方亭隨莘錄 為索虜北謂南為島夷欲攺正擬吴越春秋編年未就 而卒延夀後預修晋隋書因悉究舊事更依遷體縂序 八代北起魏盡隋二百四十二年南起宋盡陳百七十 年為二史各八十卷删煩補闕過本史逺甚司馬光称 為近代佳史雖于機祥嘲嗆小事亦載而叙事簡徑比 於南北正史無见穢之詞陳夀而後延夀可以亞之唐 書蒨本石晋宰相劉晌等因唐韋述舊史增損以成 去 酷 吏傳增肅 京貳紀 帝紀二十列傳一百五十宋嘉佑中曾公亮 --- page 295 --- 被詔删定歐陽修撰紀志宋祁撰列傳而范鎮等為之 協修凡廢傳六十一增傳三百三十一志三表四凡十 有七年乃成此新唐書也按舊唐書繁略不同比賔錄 多漏闕是非失真論贊多用儷語固不足傳新唐書不 出一手永叔學春秋每務褒貶子京通小學刻意文章 釆雜說既多牴牾能無失富宋祁每自謂事增其舊文 省于前而其晦澁即在此劉元城曾見譏焉五代史宋 歐陽修以薜居正史繁猥失賔重加修定藏扵家修没 方亭隨筆錄 後朝廷取付國子監刋行凡七十五卷初修史既成蘇 軾候問如何修謂竊取善文悪又之意軾曰韓通不立 傳何為善又悪又修黙然近世豫章魏顯國着論以五 一代惟唐漢差得正餘皆僭竊且未䏻綂一天下遽以彼 此相承而列諸鎮於世家又南唐蜀漢各自立國五代 尤不得而臣之昔劉道原着五代十國紀年不名世家 比之北朝十六國春秋義例歐陽修所未逮也宋遼金 三史元臣阿魯圖脱又撰初元世祖立國史院首命王 --- page 296 --- 䴑修遼史金史宋亡又命史臣通修三史延祐天曆之 間屡詔修之以義例未定竟不䏻成至正三年脱夕為 都縂裁張起岩歐陽玄呂思誠為縂裁或欲加晋例以 宋為世紀而遼金為載紀有謂遼立國先於宋五十年 宋南渡後常称臣於金以為不可王理祖謝端之說着 三史正綂論欲以遼金為北史太祖至靖康為宋史建 炎以後為南宋史當曰士論非不知宋為正綂然終以 元承金金承遼之故遂不决詔遼金宋各為史凡再閲 嵗書成宋本紀四十七卷志一百六十二卷表三十三 卷列傳世家二百二十五卷遼史本紀三十卷表八卷 列傳四十六卷金史本紀十九卷志三十九卷表四卷列傳七 十二卷自有史册以来無有繁多如宋史者故有紀一 事而先後不同一人而彼此互異雖日修之非一手然 歐陽玄之筆居多焉元史則明宋濂王禕裁定汝武初 議修元史乃詔李善長為監修而汪克寛陶凱佐之取 元經世大典諸書考定書成以順帝無寊録其事尚關 --- page 297 --- 命歐陽祐等釆故元元綂以後事賔還朝仍以濂禕裁 定之於是續進元史并前書釐分而附麗之共成二百 一十卷方編纂之初諭史臣立傳人品自見不當復加 論贊較諸書為省净焉明史十六帝紀二十四卷志七 十五卷表三十卷列傳二百二十卷康熙雍正間屡命 編纂未克成書乾隆初縂裁張廷玉朱軾纂修孫嘉金 喬世臣等取蒨臣王鴻緖三十年蒐檢遺草因而成編 上之按明之始亂由於李自成之草冠而明卒以亡則 方亭隨華錄 吴三桂之求援唐桂二王在閩滇者其臣唱義匡扶國 未亡也修史巳指為偽雖勅攺正而不攺史可法一書 存以示公而諸史臣之修明史者豈盡直筆亦势之所 拘也夫世之有史綂論百代則春秋之後綱目尚 矣要其採擇以定去取明勸懲示監戒則皆二十二史 中典故而二十二史之得失優劣前人論之詳矣世降 事繁故文亦繁文愈繁則扵道愈晦求皆如董狐南史 之華難矣然馬班范諸作各自其家史學雖大樸㣲散 --- page 298 --- 而法度詳整取舎自由尚燦然可觀三國六朝史巳落 文人体裁馳騁者失之散漫雕刻者失之晦澁晋唐史 雜出衆手貪多務得去取不精晋則雅俗紏棼唐則新 靡如故雖世史最難者志天文律曆五行等志獨出李 淳風之手非人所䏻而他志與傳則多不寊至如宋元一 二史但據文移一槩謄抄辭義两蔑所謂繁而不整俗 而不典書不賔録賞罰不中文不勝質袁松嘆為五難 者真其難㢤夫才學識三長固難兼得然歷代作者豈一 方亭隨筆錄 無其人則又构乎四患构于勢构于令而各有所畏如 陳壽為晋臣故三國並志歐陽玄奉元詔故三史並書 构于私則有所蔽如房玄齡董史册而房彦謙 玄齡 父也 擅 美名虞世南預修書而虞荔虞寄有嘉傳 荔世南叔陳 中書侍郎寄 之後猶彦 謙仕隋 物于衆則有所制如晋史党晋而不有魏凡 忠於魏者指為叛臣 王凌諸葛誕 母丘儉之徒 齊史党齊而不有宋 凡忠於宋者目為逆党 袁粲劉秉 沉攸之 若乃陳夀帝魏之失 已有習鑿齒漢音春秋以蜀為正魏為篡矯壽而得其 --- page 299 --- 正舊唐書武后臨朝之二十一年范祖禹唐鑑巳繫之 中宗明示公在乾侯之義 范伯禹與刘恕同為 司馬温公史局僚屬 而何温 公通鑑猶存此誤得非亦抅于衆乎今通鑑輯覧於宋 帝㬎徳祐二年即奪正綂歸之元大書至元十三年分 書宋帝昰景炎元年以謂帝㬎既俘帝昰播越海隅則 帝是猶有帝昺在紀元祥興當日宋之忠臣姜士失一 君復立一君一日之天命未絕即一日之正綂猶存又 藉以帝昰上表降元為辭急於宋末與蒙古者即預為 明末與滿州也按元自蒙古起太祖四世而世祖奄有 中原又傳八世而順帝遁歸漠北子孫繼立苗裔猶存 則其先後仍是蒙古中間百六十二年在中原亦一懸 疣耳質之朱子綱目義例天下焜一為正綂正綂者大 書紀年雖繼世土地分裂亦大書之非正綂則分注細 書即一綂而君非世系㦯女主㦯夷狄従此變例則光 紀之大書細書自後世公論存焉 又史体别有大事記者始於宋呂祖謙拱自敬王三十 --- page 300 --- 九年以下接五代明亦有大事記大槩亦如紀事本末 忍其大者又有古史則蘇轍撰因遷之舊始於 伏羲訖秦始皇為七本紀十六世家三十七列傳朱子 頗称之又唐劉知幾史通備論史家得失顧其别 為尚書家春秋家左傳家國語家史記家漢書家則分 索支離殊難理會 二十一史余既仕始得閣本觀之簿書之暇縂亦略又 看過因得攷古類編具載前人評論約而備即取本文 卷六 删計附以巳意存之斯亦少年科塲學究氣習耳及觀 近思錄謝上蔡初見明道程子略舉史書成誦明道曰 此乃玩物䘮志至明道觀史則又逐行看遇不差一字 而於古人處事每讀一半即掩遇思量精思其間盖以 道理可否為㫁也朱子於陳龍川取所作漢唐史就正亦 曰要知漠唐以下多是權謀功利計數之私耳豈可以 做功業得便儕於三代朱子所以荅陳龍川者即所以 修綱目也 龍川即陳 亮同父 --- page 301 --- 袁黄綱鑑補㨿劉恕外紀載天皇氏一姓十三人兄弟 各一萬八千嵗地皇氏一姓十一人兄弟各一萬八千 嵗人皇氏一姓九人合四萬五千六百年余尊海湖丁 南引元會證之以天皇地皇兄弟嵗數两各宇誤當従 人皇兄弟年數並作合字語皆糊塗不破今攻史記唐 司馬貞本三五暦三皇之説補太史公五帝紀天皇兄 弟十二人而劉恕誤為十三兩各字為是惟千數則司 貞亦誤天皇地皇之入千嵗乃八百嵗人皇之五千六 方亭隨華錄 百年乃八千六百年曽見李榕村三皇歲數孜正一 元有十二會猶一年之有十二月天開於子猶一年之 子月地闢於丑猶一年之丑月人生於寅猶一年之寅一 月天皇十二人是十二會全數各一萬八百歲每會一 萬八百年也地皇十一人是従丑會等起去子㑹而言 也亦各一萬八百嵗每會亦一萬八百年也人皇九人 是従寅會開物算起至戌㑹閉物而盡前去子习後去 亥而言也每會亦各一萬入百年惟九㑹之數九萬七 --- page 302 --- 千二百年以開闢至中天折半算得四萬八千六百年 曆數多隐語故神竒其説如此豈真有兄弟迭興沕又 穆夕在羲農黄帝之前者哉司馬貞劉恕軰冐然採取 而原不知其所以然如此補史有之無所補也 通鑑義例不當巳有綱目救正人物遺漏巳有二十一 史可證如楚屈平豈非正當人何乃去之漢武侯隆中 語乃恢復大張本何乃删之惟其書従韓趙魏起盖接 左氏終於智伯之滅自儕於傳視與司馬遷直以接夫 子春秋自居者其優劣又可想巳 此東莱語 綱目一書綱則朱子自為月付之門人第尚有沒紧要 事視與春秋删削只存大經大法盖亦世降事繁故耳 然春秋非孔子不能作綱目非朱子不能修當自為一 部書乃世有續綱目者李榕村甞有云朱子綱目有發 明者後人為之若商輅自作而自發明之又贊曰續綱 目而亂臣賊子惧豈不令人破口甚為快語夫既有綱 目書法義例固易可倣而其事之是非理之當否豈商輅 --- page 303 --- 輩所能透徹道理無差不特陳洪進獻漳泉二州於宋 為不應貶一事巳也 文中子於晋東遷後仍以正綂與之晋滅又以元魏起 一於北視與宋齊鿄陳篡奪代促者有殊後雖分為東西 魏宇文則能修明禮制則以正綂與周其意只為每年 要存一國年號故奪此與彼又奪彼與此朱子忽想一 例只書甲子諸國不分正閏細註其下聖人復起不能 易矣惟於椘漠之際五年間分註先椘而後漢則漢先 卷六 入闗與楚仁暴較别似當先漠业榕村語 左傳見諸漢志有云孔子與左邱明同觀魯史作春秋 有所褒貶諱不可書口授弟子弟子退而異言左印明 恐失真故論事而作傳盱是何言哉左氏傳魯荘公 訣母事引頴考叔闕地及泉而相見為践前折国傳晋雪 公被弑事引孔子惜也越境乃免則趙盾亡不越境耳 故不免於弑此等最害倫理及夫子之堂者㫁不為乢 語顧其書禮樂典制官名兵法星潜下筮以及方言瑣 --- page 304 --- 語無所不備觀之亦以廣見聞耳此乃戦國間人於列 國事得之見聞稍詳故借春秋傳巳學朱子於論語巧 言令色左邱明取之丘亦恥之而㫁之曰觀此則左傳 必非左邱氏所作其作者㦯别一左氏邱明傳無其 名或以為椘左史倚相之後生當秦孝公之世者是 史記蘇頴濱譏其淺陋寡學疎略輕信豈不為過秦漠 間邪説甚多遷其不去雅馴者未盡耳作史諸家必以 遷為優以其簡直漢武帝事何曽諱飭若論筆力則不 方亭隨筆錄 但蘇兄弟不及左國亦遜之或以為遷得左氏筆法此 亦耳學遷作史日左傳尚未出所引用特國語事賓結 構位置最髙或連數事一華放下自成句調字如鐵石 文如有馬天然不假剪裁論其學識世家首泰伯列傳 首伯夷論者称其尚譲物曆書夏正以正月商正以十 二月周正以十一月只此一語可省諸儒攺正攺月綸 紜之説述孔子世家又為弟子列傳則當此焚書坑儒 之後黄老申韓紛紜並起世鮮知尊孔氏乃其論曰天 --- page 305 --- 下君王至於賢人衆矣當代則荣没則巳孔子布衣傳 十餘世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折中于孔子鳴呼文 武以前君師之責一而巳孔子既出師道在孔子與君 道並行孔子之有弟子即帝王之有名臣勿謂遷之無 深意於此也 漢書十志天文乃曹大家所補五行多荒誕叙帝紀景 帝以上及髙帝皆遷文鄭樵譏其剽竊者非也史以傳 信後人豈可更攺失真此班孟堅出人處其剽竊如禮 樂諸志議論純粹則皆劉沟楊䧺之文又堅後出凡古 文尚書周禮左傳及内府秘書皆得見之故凢史記疎 漏之處皆能補正完備世多稱之獨韓昌黎絶不見提 起人謂其出於劉楊議論為多未必然也班史文勢視 與班两都賦同一排偶氣格宜乎昌黎不喜觀昌黎獨 取遷史可知 史記律書言兵事暦書乃言曆法班史合為律曆志曆 法用黄鐘起算故前事説律後半説曆張本也後行四 --- page 306 --- 一分曆便不與律相千修史者不察世又作律曆志殊為 可笑 榕村語 文中子獨推陳夀三國志勝两漢史㸔来蜀史甚簡直 縁孔明不立史官故夀能行巳意取舎精當若魏吴志 巳不及盖因舊本删正耳惟壽既帝魏而蜀史始終稱 先主魏史或称王称公吴史則書名夀非不知蜀為正 綂帝魏者畏晋耳世稱出師表為繗訓命余亦云陳夀 進孔明故事表非漠人所能及也毋以治戎為長竒謀 卷六 為短一語非之雖然孔明行兵乃三代莭制不屑孫吴 軰詭謀竒計此語反為闡㣲論 論史者多以宋世三百年人物逺遏漢唐而史傳若是 蕪晦必重修之方可雖然朱子名臣言行錄及道學諸 子贊周子行状與明道之志邵子伊川之状明道黄直 卿之状朱子皆巳取信於天下後世何必復藉史傳前 一者舊唐書傳張九齡杜工部韓文公苟簡遺略新唐書 殴修亦終闇然無色史不要繁只傳其大者為可法而 --- page 307 --- 其奸悪之大亦量存之為戒晋唐以後修以衆手監以 上人故人皆可為史而鮮實亦以此觀史者必觀其修 之之人可信而後信之也 宋東莱呂祖謙史説曰史有二体編年之体始於左氏 紀傳之体始於司馬遷温公作通鑑正續左氏左傳終一 云智伯氏貪而愎韓魏起而亡之左氏終於此通鑑始 於此今觀之末必然夫子因魯史作春秋逐世書年逐 年書月逐月書事此即編年史法後来左氏作傳因附 方亭隋筆録 會之耳温公通鑑雖不敢自謂接春秋亦豈肯自列於 左氏朱子謂王靈下替巳久不待至威烈王封晋大夫 為諸侯似若有議於温公然綱目更因於此温公朱子 之深意可知也若史記紀傳東莱不論其所因後世遂 謂遷變左氏為紀傳尤欠分曉當遷作史未曽知有左 傳自序竊擬春秋春秋体甚約仍依尚書所謂本紀非 書之堯典舜典乎世家年表非書之㣲子蔡仲文侯諸 命乎傳以著人非書之禹謨説命乎書以類事非書之 --- page 308 --- 周官吕刑乎河渠書直叙禹治水本文後世扅河渠為 地理志非書之禹貢乎本紀秦漠後詳舉年月仍是編 年其為書也詠括得天下古今許多名物後人記載遂 不能易東莱變為大事紀與袁樞通鑑紀事本末以便 觀賢明後因之史体又分為三矣 同父陳亮東莱呂祖謙刻意史學陳亮慕漠唐事功義 利並行呂祖謙大㮣尊史記不甚理㑹經二子皆與朱 子為友朱子排亮尤力至以同父事功比之江西陸氏 頓悟為學者病同交盖直駁程子三代以道治天下漢 唐以智力把持天下其言為遇漢唐特行仁美而末到 盡䖏耳譬之金焉猶有鉄未畫伊洛乃指為鉄同父不 得不㸃鉄成金故朱子反覆於天理人欲不可相雜以 破其惑若呂恭父則只惜其不先讀經而先讀史雖於 史分外仔細而美理上却粗疎今觀呂恭父扶持蘇氏 學尤力不但尊史記理會制度談論三伯兼同父之長 然陳同父為人豪邁不及恭父温厚 --- page 309 --- 南宋夾漈鄭樵通志紀自五帝至隋分為二十略見於 縂序排斥歷代史家語多過高其書每一略各係一説 而縂序兼舉大㮣依倣遷史記其中亦多可取如云史 册以詳文該事美惡自彰史記之有太史公曰者皆史 之外事不為褒貶間有褒貶褚少孫之徒雜之耳且紀 傳之申既載善悪足為監戒何必於紀傳之後更加褒 貶此乃諸生决科之文安可施之着述班固攺為贊既 曰贊豈有貶辭後之史家或謂之論或曰銓曰評曰述 方亭隨堇錄 卷六 皆效班固之失也論表志有云修史之難無出於志憲 章之所係非老於典故不能纪傳㨿事與人逐次成編 書生可為之所以范腊陳夀之徒能為紀傳而不敢作 表志志之大原起於厼雅司馬遷曰書班固曰志諸史 承之皆詳於浮言引用議論而略於事實不足以盡厼 雅之義失自固始地理之家在於封圻而封圻之要在 於山川禹貢九州皆以山川定其經略九州有可移山 八則不易班固地里主於郡國無所㡳止有書不如無 --- page 310 --- 也後之史氏正以方隅郡國併遷方隅颠錯皆因迁無 其書班固創始致此一家俱成謬學太史公三代世表 旁行邪上並效周譜苐自西周經幽王之亂記載無傳 皇甫謐作帝王世紀及年歷上極三皇譙周陶弘景之 徒皆有其書學者疑之而以太史公編年為正然史公 編年始於共和共和之名巳不可據况其年夫子着書 㫁自唐虞而紀年始于魯隐以西周之年無所考也 樵 史 春秋之前称世譜春秋之 後始称年譜似勝史迁表 此皆其言之近理也若云天 方亭隨茟録 奏 文者千古不易之象而世又作天文志遂廢不取則央 遷世掌星曆天官書得於家學後世天文志多非出於 史官盖史官非復兼掌象占隋志天文五行獨称優於 諸史而質之晋史則無異盖二史所志獨出於李淳風 之手他史之志此者不免重復差誤遼史無其志㦯亦 於樵所見有合乎然歷代有作觀象儀圖各有新意寧 可不存即當於曆志存之可也若必廢之如樵所云則 遇矣又謂天地之間災祥萬状若一蟲之妖一物之戾 --- page 311 --- 與大一視之逺一言之徐一衣之偏一冠之異 左傳晋 厲公會 于周視逺步髙单㐮公曰晋將有亂单子㑹于戚視下 一言徐叔向曰单子其死乎視不登帶言不過歩晋申生 出師公衣之偏衣狐突曰衣以龎服逺其躬也鄭子臧 好聚鷸冠文公使盗殺之劉向以為近妖也 何闗於五行易五行為災祥略此則尤不然春秋紀異 不紀瑞亦未甞言其應有言其應則汝範五行傳之非 也然書洪範五行水火木金土配五事貌言視聴思豈 非古人深意但拘又焉而流為䜟緯之學則不可耳若 以為修省警戒反求於身又何不可 方亭隨茟録 明史乾隆年間纂成自洪武至天啓歷朝各有實錄斟 酌其閒尚存直筆崇禎一紀五諸臣鼎革間本傳多可 疑者即如李自成陷燕京吴三桂求援潘陽則援兵未 至三桂巳将兵入闗大敗自成者數矣自成大殺三桂 家族屬然後焚宮殿去紀事本末猶近實而本紀所載 則不明白通鑑輯覧與御撰懷宋绸目則又謂李自成 殺三桂父三桂枚降于潘陽乞兵乃敢入術燕京攝政 王多爾衮至燕京投書南京史可法以立福王為逆可 --- page 312 --- 法復書不入可法傳只存之通鑑又自矣禎十七年即 為順治元年至十二年福王既敗子代立及桂王唐王 其臣推立唱義恢復雖事不成而義則正也桂王之臣 如黄道周者何異文天祥之俘死皆不入明史伹書之 鑑而附唐桂二王本末於其後則明荣禎十七年以後 君臣雖不加以逆字實若儕之僭逆以清朝而修明史 固難直筆史是萬世公案豈無萬世定論他如洪武志 傳則擴裏察罕陳友定等皆元故臣當歸之元史却列 之於徐達常遇春一般尤為可異 網目周武氏事 觀唐臣春議代宗世吏部楊炎薦沈既濟有良史才召 為史館修拱既濟見吴兢摸國史為則天本紀次髙宗 下即上春曰則天后進以彊有退非德譲史臣追書當 称為太后不宜称曰上中宗雖降居藩邸而体元繼代 本吾君也宜称皇帝不宜曰盧陵王且則天改周正朔 立七廟天命草矣今以周厠唐列為本紀考于禮經是 --- page 313 --- 謂亂名中宗嗣位在太后前而嗣年製紀反居其下方 之路僖公是謂不智昔漢髙后称制獨有王諸呂為負 漢約無遷鼎革命事當曰孝惠巳沒子又非劉氏不紀 呂后又誰與哉議者猶謂不可况中宗以始年即位季 年復祚雖尊名中奪而天命未攺足以首事表年何所 构閡而列為二紀曽昭公之出春秋嵗書其居曰公在 乾侯雖失位不敢廢也請省則天紀合中宋紀每歳首 必書孝和在所以統之曰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一 方亭隨筆錄 某制紀称中宗而事述太后名不失正禮不違常大正 名所以尊王室書法所以觀後嗣也若后之姓氏名諱 崩塟曰月宜入皇后傳疏上代宋以記載巳成不復改 作及宋臣司馬光修通鑑仍吴兢史隨局范祖禹别修 唐鑑一如既濟疏厥後綱目書法人但知為斟酌唐鑑 而不知其本於沈既濟也學識何代無之楊炎称其有 良央才信不誣巳今觀綱目武后未称帝以前雖廢中 宗為盧陵王尚假立豫王旦仍称太后亦不甚礙自称 --- page 314 --- 皇帝攺國為周立周七廟削唐宗室屬籍殺戮唐諸王 不巳則不但不得為唐家之婦而其簒逆雖前漢之王 飬不至如此之甚以例書當如劵之去新而書名以紀 事雖女主不便書名當書武氏及中宗復位當書去周 國號乃直書周以繫事太后既歸辟便書復國號曰唐 且唐之為唐以中宗之猶在故帝仍書帝如此書則是 與周之有國而唐既失而乃復也後學不能無疑焉嗟 乎讀史至此未甞不掩卷長嘆中宗可謂下愚不移為 武后廢逐乆經憂患而識慮不生承張柬之桓彦範等 唱義迎復不顧逺圗内則韋后蠱惑外則武三思用事 張柬之五王出為剌史武三思宻榜韋后穢行揭之天 津以激其怒而使人訴為張五王所為因此逺竄武三 思又使人追殺之自此韋后無所忌惮蹈武后故態滛 亂禁中事露畏惧遂行毒殺至於不保其身中宗非下 愚不移而何然可惜張柬之桓彦範等唱義而義不明 於天下方其羽林禁兵在手将士用命多祚迎中宗斬 --- page 315 --- 闗而入戮張易之張昌宗於廡下進至長生殿武后驚 起問亂者為誰即以大義聲其篡逆大惡逐出宫廢為 庶人他日何致殺身而中宗何致毒弑乃知㫁大疑㝎 大事非才噐而有學識者不足以觀厥成也 春秋綱目参考 朱子謂聖人作春秋筆則筆削則削何甞有例及修綱 目又為例數十其意亦以春秋者聖人因鲁一代十二 君之史耳而綱目則因温公資治通鑑係是歷代編年 方亭隨筆錄 通史䂓模体製大有不同特於故事摘取一二句為綱 少倣春秋以寓是非褒貶豈敢繼春秋而有作乎讀者 一謂春秋乃經中之史綱目乃史中之經是既不知春秋 又不知綱目不遇褒譽發明家更推朱子以為重也且 春秋一鲁侯國之史上有周王故係以王以明一綂之 在周載攷周書周月觧有云敬授人辰及朝聘烝享猶 自夏焉則春秋書法起於春正月終於冬十二月是也 其中書年必備四辰雖史無其事亦舉其辰所謂人綂 --- page 316 --- 正於下天道備於上聖人之春秋也彼歳首之說謂周 攺十一月為正月者乃傳襲相因不知其謬殊不思起 於寅為正月終於丑為十二月乃上古流傳曆法如此 三代發號施令在何月則以是月為嵗首夏以正月為 嵗首商因夏進一月故以十二月為歲首周因商進一 月故以十一月為嵗首秦因周又進一月故以十月為 嵗首及至漠武帝更太初曆詔以正月為嵗首則所謂 周巳攺十一月為正月者其謬不辨而可知奈附會者 方亭隨筆錄 引大戴左傳書正月南至及春秋所書氷雪雷電不應 辰者為攺月之証而春秋之失曆閏不正於四辰而附之 嵗終故寒暑竄於下冬春易於上徐發曆理考証甚明 惜後儒之不及見春王正月是春秋開卷第一義論者 如聚訟尚何言聖經之為史乎孟子論春秋二三䇿想 當目尚見曾史故其言簡約而明切夫春秋之義莫大 於尊周室攘夷狄桓文起来首為定伯其心則私而周 室猶賴以尊荆楚不得以肆宜聖人予之孟子曰晋之 --- page 317 --- 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其文則史其事則齊桓晋 文其義則丘竊取之矣周裒綱淪法斁莫大於弑逆入 春秋諸國弑逆之賊凢二十有六見討見殺於國人不 遇五六人其他向微夫子書正其罪又孰知亂賊雖死 亦法所不容乎孟子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惧其他諸 侯僭天子大夫僭諸侯夷狄伯中國皆一一見正於春 秋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且引聖人之言曰知我者其 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則夫子一辰董削不特 方亭隨筆錄 明王法於裒周且存王法於萬世者也此孟子所願學 而深知春秋之大旨者無出此二三䇿也其餘公榖左 氏皆無一語及之可見三傳又其後出附㑹失真自相 矛盾何可信哉綱目據通鑑編年直書當戦國之世或 但書年數既無其事又無其辰漠唐以後逐年繼書而 四辰多闕又戦國之併於秦南北朝之併於隋衤皆短 促隋秦之悪又甚於列國六朝諸君於其併天下大書 正綂以子之則漠唐之為正綂與秦隋何異所謂天道 --- page 318 --- 備於上人綂正於下豈得與春秋一例耶他如黜魏而 帝蜀去則天而存中宗則巳有習鑿齒漢晋秦秋范祖 禹唐鑑攺正陳夀吴兢之失綱目亦取善諸人足為定 論就中書法尚多可疑不能决者不特唐史記去則天 紀而武后改國號曰周凢武后事於中宗紀書之皆冠 以周未免唐經周紀名號混淆漢史王莾墓國當曰漢 諸尊室多起兵討賊綱目首書平林諸將共立更始將 軍為皇帝大赦攺元書以劉秀為破虜將軍書以劉秀 行大司馬事遣狥河北書立大司馬秀為蕭王書蕭王 即皇帝位改元大赦書赤眉入長安王奔髙陵封玄為 淮陽王夫更始之不足為尚復何言固巳當初興復漢 室諸將共立為帝而事卒終敗不成赤眉再入長安棄 都而走則以綱目例不成君者削而書名宜矣然以再 造君臣名義觀之更始既立劉秀兄弟皆北面臣之劉 秀既受命為将軍為大司馬又進封于蕭王更始猶在 書蕭王即皇帝位以予之去更始號書封玄為淮陽王 --- page 319 --- 則更始萧王君臣之間名義如何為妥此等書法想非 春秋筆削不能定因此以原光武之心當其四方略定 諸將累請居尊而終遲迴不决盖亦以更始猶在而心 不安於易位故也綱目若明得光武之心則名義之間 未可容易書也不觀漢初秦失其鹿天下共起而逐之 劉季自立為沛公非出楚懷王之命只八闗之日與諸 将同受懷王約耳及至項羽弒義帝漢王即以君臣之一 義聲罪討之而天下響應萬世予之比事而觀則更始 卷六 蕭王之事終於疑愈不决略述大槩以俟正焉 附李榕村諸經縂論 人欲窮經畢竟以經聖手者為妙易書詩春秋周禮隨 分精藝一部受用不盡儀禮雖亦聖作但在儀莭上講 何甞不是道徳性命所發見畢竟略隔一層禮記中聖 人議論亦多但大半自漢人不盡是聖人之筆 詩書皆聖人送定文字所自着者惟易周禮春秋而已 學者豈可不盡心周易是洪範衍義春秋義法天抵一 --- page 320 --- 出於周易聖人取法古人却又是自巳一箇規模 諸經多将首二篇色括全書之義乾坤两卦括盡易理 二典二南亦括盡詩書詩書中道理縂未有不徔修身 齊家説起者俗儒疑以此為首不知此乃修身齊家之 要正治天下之本春秋隐桓二公亦盡一部春秋道理 隐無王桓無天無王者終身未甞朝聘於周直似非其 臣子者然無天者桓公弑君王不加誅又従而恩命稠 叠焉惟此二義一部春秋豈復外此某於經學鹵蕃渉 方亭隨茟録 淵本無真見惟於求經必従正文反覆尋究未常先將 諸儒論說主定以致横于胸臆不能推發故多與註觧 諸說異同者隨取錄之所言固未必是而棄則私自顧 惜因成易詩書考約三條存之錄取為第一輯春秋則 博求之三傳程傳胡傳議論不一愈求愈疑難以考証 聖經故於春秋但於考綱目而附數條為考証仍亦據 孟子論春秋為二三策為主張而咐諸史考約之後於 榕村語錄縂論諸經數條意頗有合摘而存之亦以見 --- page 321 --- 其言之不迂而明已見之不及也 榕村李公光地乃清康熙年間元老儒臣當曰御纂周 易折中輯訂朱子全書皆委之参定甞見公作安溪李 文貞公書集序謂孔子而後三更五百餘年而至朱子 能傳孔子之心又更五百餘年而得安溪與朱子之學 均為繼徃開来則安溪着述平日每以不得一覧為悢 然而容村非虚譽也夫自後世以文取士學者自少無 不従事於科舉中而何宋以後元明清多有名儒繼出 方高隨筆錄 卷六 為經學領袖而於我國則寥江如二印中州地廣才多 我國則不過中州之一省地故名湖兄歟是不然五 經四書流傳宇内人誰不讀而才之生也材地無之盖 由俗學有以畫之也近来倣明清以制義取士然獨經 傳雖以朱義為主實則㨗觧体註乃其頭路於朱義且一 逺矣亦有留心經傳之學不遵先儒别作議論如山督 阮子師汾者上之禮部則諸文臣不原其用心大加駮 摘且謂如此則長後學驕傲之風主論如此取士可知 --- page 322 --- 女望人之留心於古學而有名儒出乎頃年河内省餐 以文課士問及任一詩備言鐘鼓琴瑟樂舞而何四 莭只引古昔恭恪作此虚辭末節乃言顧予蒸甞湯孫 之將乃其實事者以結之何故有一生言是詩自擊我 鞉鼓至終言顧予蒸甞乃縂祭事之始終惟樂則有八 音之莭奏萬舞之形容皆可州而言若於禮則升降獻 酬莭文其繁而誠敬之意又非言所能述故引古昔之 執事有恪本於朝夕之温以明當日之禮意㘴中有 一學官大聲出自何書而茶之課罷因與撫一院子文 談論古今之學而引禮云倀又若瞽之無相民學不可一 無師也那學官不金其言意疑以為指巳而發大聲言 相亦瞽則如何坐間士子至數百人發聲大笑若潰市 然予不覺即自警悔自此不敢向人談論書籍退後仍 以這生觧作加詩為有理故編而存之詩考中